第76章 第一頓北荒飯
半個小時後，江承望回來了。
他推開門，帶進來一股刺骨的寒風，也帶回來了一個癟癟的、看起來幾乎沒什麼分量的布口袋。
「砰」的一聲。
他將口袋，扔在了那張破舊的木桌上。
口袋和桌面接觸，只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空洞的聲響。
屋子裡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聲響，往下一沉。
許明蘭走上前，顫抖著手，解開了袋子。
一股粗糲的、帶著土腥氣的味道，瀰漫開來。
袋子裡，裝了大半袋黃澄澄的粗玉米面，還有幾顆已經凍得像石頭一樣、菜葉都發黑的白菜。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小包用紙包著的、不到一指厚的粗鹽。
這就是他們一家五口，未來半個月的口糧。
許明蘭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在滬上的時候，別說吃了，就是家裡下人吃的，都比這個好上一百倍！
「能有這些，就不錯了。」江承望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我排隊的時候聽說了，我們是新來的，又是技術戶，這已經是錢場長特批的『優待』了。那些普通墾荒隊員，分的，比我們還少。」
「做飯吧。」他看著妻子，疲憊地說道，「吃了這頓飯，都早點睡，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硬仗。
許明蘭看著手裡的玉米面，第一次，對自己那雙能繡出百鳥朝鳳圖的巧手，產生了懷疑。
她，連灶台都還沒燒利索。
半個小時後。
一股濃濃的、帶著焦糊味的煙霧，從那口黑漆漆的鐵鍋里，瀰漫了出來。
許明蘭手忙腳亂地，用一把破木勺，在鍋里攪著，一張被煙燻火燎得灰頭土臉的俏臉上，滿是狼狽和無措。
「怎麼……怎麼還都是疙瘩……」
她幾乎要哭了。
最後，還是江知意看不下去了。
「媽，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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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母親手裡的木勺，用一種熟練得讓人心驚的姿態，開始處理那鍋「災難」。
先加了點冷水，將鍋里那些黏糊糊的疙瘩，一點點地攪散。
然後，她讓灶膛里的火，燒得再旺一些。
等到鍋里的水，再次「咕嘟咕嘟」地冒起泡來，那鍋原本慘不忍睹的玉米糊糊，竟然奇蹟般地，變得順滑、濃稠了起來。
雖然，賣相依舊不怎麼樣。
「知意，你……你怎麼會這個？」許明蘭看著女兒，滿眼震驚。
「前世……餓肚子的時候，自己琢磨的。」
江知意在心裡，默默地回答了一句。
但說出口的，卻是：「在書上看的。」
她不能暴露太多。
很快，第一頓真正意義上的北荒晚餐，被端上了桌。
一人一碗溫熱的、黃澄澄的玉米糊，外加一盤用雪水煮的、只放了點鹽的爛白菜。
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都默默地，用勺子，舀起一勺玉米糊，送進嘴裡。
粗糙，拉嗓子，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土腥味。
難吃。
實在是太難吃了。
江知意看著家人那難以下咽的表情，心疼得像被針扎一樣。
她多想，從空間裡，拿出那些香噴噴的白米飯，拿出那些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可是，她不能。
忍！
她只能強迫自己，也跟著大家一起，面無表情地，往下咽。
就在她準備喝第二口的時候，她看到了母親眼角，那顆悄悄滑落的淚珠。
她再也忍不住了。
「媽，水好像有點不夠了，我去再加點。」
她端起自己的碗，站起身，以灶台為掩護，轉過了身。
就在轉身的瞬間，她心念一動。
一小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凝固的白色豬油，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心。
這是當初在林家廚房，她順手收進空間的上等豬板油熬出來的，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她看準時機，趁著家人都沒注意，屈指一彈。
那塊小小的豬油，划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線，「噗」的一聲，精準地，落入了正在灶上溫著的那一大鍋玉米糊里。
然後，瞬間融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媽，鍋里還有，我給你再盛一碗。」
江知意不動聲色地，用那把大木勺，將鍋里的玉米糊攪了攪，重新給每個人，都盛了半碗。
這一次，當那溫熱的玉米糊，再次入口時。
所有人的眼睛，都微微一亮。
還是粗糙，還是拉嗓子。
但是，那股土腥味，卻淡了許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極其細微的油脂香氣！
就是這一絲香氣，仿佛擁有魔力一般，讓這碗難以下咽的豬食，瞬間變得……可以接受了。
「咦？這鍋好像……比剛才的好吃了點？」二哥江知秋扶了扶眼鏡，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是嗎？可能是多煮了一會兒，把玉米的香味煮出來了吧。」江承望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埋下頭，「呼嚕呼嚕」地，將碗裡的玉米糊，喝了個底朝天。
他抬起頭，抹了把嘴。
然後，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他猛地，將手裡的那隻破了口的豁子碗，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砰！」
一聲巨響！
「這一碗飯，吃下去了！」
江承望站起身，一雙虎目，環視著自己的妻兒，聲音洪亮，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從今往後，我們江家，就是這北大荒的人了！」
「這片黑土地，餓不死我們！也凍不死我們！」
他的一番話，說得全家人，熱血沸騰！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不服輸的、頑強的鬥志！
就在這氣氛被推到最高潮的時候。
「咚！咚！咚！」
那扇剛剛才修好的木門，又被人，不合時宜地，敲響了。
「誰啊？這大晚上的！」江知夏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我！老周！」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錢場長讓我來通知一聲，你們家明天的活兒，都定下來了！」
他推開門，帶進來一股刺骨的寒風，也帶回來了一個癟癟的、看起來幾乎沒什麼分量的布口袋。
「砰」的一聲。
他將口袋，扔在了那張破舊的木桌上。
口袋和桌面接觸，只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空洞的聲響。
屋子裡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聲響，往下一沉。
許明蘭走上前，顫抖著手，解開了袋子。
一股粗糲的、帶著土腥氣的味道，瀰漫開來。
袋子裡，裝了大半袋黃澄澄的粗玉米面，還有幾顆已經凍得像石頭一樣、菜葉都發黑的白菜。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小包用紙包著的、不到一指厚的粗鹽。
這就是他們一家五口，未來半個月的口糧。
許明蘭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在滬上的時候，別說吃了，就是家裡下人吃的，都比這個好上一百倍！
「能有這些，就不錯了。」江承望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我排隊的時候聽說了，我們是新來的，又是技術戶，這已經是錢場長特批的『優待』了。那些普通墾荒隊員，分的，比我們還少。」
「做飯吧。」他看著妻子，疲憊地說道，「吃了這頓飯，都早點睡，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硬仗。
許明蘭看著手裡的玉米面，第一次，對自己那雙能繡出百鳥朝鳳圖的巧手，產生了懷疑。
她，連灶台都還沒燒利索。
半個小時後。
一股濃濃的、帶著焦糊味的煙霧，從那口黑漆漆的鐵鍋里，瀰漫了出來。
許明蘭手忙腳亂地，用一把破木勺，在鍋里攪著，一張被煙燻火燎得灰頭土臉的俏臉上，滿是狼狽和無措。
「怎麼……怎麼還都是疙瘩……」
她幾乎要哭了。
最後，還是江知意看不下去了。
「媽，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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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母親手裡的木勺，用一種熟練得讓人心驚的姿態，開始處理那鍋「災難」。
先加了點冷水，將鍋里那些黏糊糊的疙瘩，一點點地攪散。
然後，她讓灶膛里的火，燒得再旺一些。
等到鍋里的水，再次「咕嘟咕嘟」地冒起泡來，那鍋原本慘不忍睹的玉米糊糊，竟然奇蹟般地，變得順滑、濃稠了起來。
雖然，賣相依舊不怎麼樣。
「知意，你……你怎麼會這個？」許明蘭看著女兒，滿眼震驚。
「前世……餓肚子的時候，自己琢磨的。」
江知意在心裡，默默地回答了一句。
但說出口的，卻是：「在書上看的。」
她不能暴露太多。
很快，第一頓真正意義上的北荒晚餐，被端上了桌。
一人一碗溫熱的、黃澄澄的玉米糊，外加一盤用雪水煮的、只放了點鹽的爛白菜。
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都默默地，用勺子，舀起一勺玉米糊，送進嘴裡。
粗糙，拉嗓子，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土腥味。
難吃。
實在是太難吃了。
江知意看著家人那難以下咽的表情，心疼得像被針扎一樣。
她多想，從空間裡，拿出那些香噴噴的白米飯，拿出那些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可是，她不能。
忍！
她只能強迫自己，也跟著大家一起，面無表情地，往下咽。
就在她準備喝第二口的時候，她看到了母親眼角，那顆悄悄滑落的淚珠。
她再也忍不住了。
「媽，水好像有點不夠了，我去再加點。」
她端起自己的碗，站起身，以灶台為掩護，轉過了身。
就在轉身的瞬間，她心念一動。
一小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凝固的白色豬油，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心。
這是當初在林家廚房，她順手收進空間的上等豬板油熬出來的，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她看準時機，趁著家人都沒注意，屈指一彈。
那塊小小的豬油，划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線，「噗」的一聲，精準地，落入了正在灶上溫著的那一大鍋玉米糊里。
然後，瞬間融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媽，鍋里還有，我給你再盛一碗。」
江知意不動聲色地，用那把大木勺，將鍋里的玉米糊攪了攪，重新給每個人，都盛了半碗。
這一次，當那溫熱的玉米糊，再次入口時。
所有人的眼睛，都微微一亮。
還是粗糙，還是拉嗓子。
但是，那股土腥味，卻淡了許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極其細微的油脂香氣！
就是這一絲香氣，仿佛擁有魔力一般，讓這碗難以下咽的豬食，瞬間變得……可以接受了。
「咦？這鍋好像……比剛才的好吃了點？」二哥江知秋扶了扶眼鏡，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是嗎？可能是多煮了一會兒，把玉米的香味煮出來了吧。」江承望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埋下頭，「呼嚕呼嚕」地，將碗裡的玉米糊，喝了個底朝天。
他抬起頭，抹了把嘴。
然後，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他猛地，將手裡的那隻破了口的豁子碗，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砰！」
一聲巨響！
「這一碗飯，吃下去了！」
江承望站起身，一雙虎目，環視著自己的妻兒，聲音洪亮，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從今往後，我們江家，就是這北大荒的人了！」
「這片黑土地，餓不死我們！也凍不死我們！」
他的一番話，說得全家人，熱血沸騰！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不服輸的、頑強的鬥志！
就在這氣氛被推到最高潮的時候。
「咚！咚！咚！」
那扇剛剛才修好的木門，又被人，不合時宜地，敲響了。
「誰啊？這大晚上的！」江知夏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我！老周！」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錢場長讓我來通知一聲，你們家明天的活兒，都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