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身份坐實
「所有從滬上來的技術人員，都必須到站接受身份覆核！請你們立刻帶上所有證明文件，跟我走一趟！」
那聲音，冰冷、強硬，不帶一絲感情，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江家人剛剛才稍稍安穩的心上！
來了！
趙文斌的「矛」，終究還是和李副團長的「盾」，在這座北方的重鎮，正面撞上了！
車廂里，空氣瞬間凝固！
大哥江知夏「噌」地一下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猛虎，死死地擋在門前，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敵意。
二哥江知秋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顯然在飛速地思考著對策。
母親許明蘭剛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湧上了眼眶，她下意識地，將江知意抱得更緊了。
江知意靠在母親的懷裡，心臟狂跳！
她知道，這是他們逃亡路上，繼修好軍車之後，又一個決定生死的關鍵節點！
這一關，要是過不去，他們一家，就會立刻從「軍方技術顧問」，淪為「叛逃經濟要犯」！
等待他們的，將是冰冷的手銬，和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要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父親江承望的聲音，沉穩地響起。
他像一根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全家人的慌亂。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反而異常的平靜。
他先是對著江知夏，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破舊但乾淨的中山裝，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外，朗聲說道：
「我們就是！請問同志，這是出了什麼事嗎？我們有華東軍區開具的調遣函，還有北滿軍墾部隊李副團長的親筆條子，手續都是齊全的！」
他故意，將「華東軍-區」和「李副團長」這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這是在亮明自己的身份和靠山！
門外，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消化江承望話里的信息。
幾秒鐘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但語氣里，明顯多了一絲猶豫。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情況特殊，還請江師傅配合一下。只是簡單的覆核，不會耽誤你們太多時間。」
江承望和江知意對視了一眼。
父女倆都明白，對方雖然有所忌憚，但「協查通報」的命令，他們也不敢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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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是必須得走了。
「好，我們配合。」江承望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他轉過身，對家人飛快地做著最後的部署。
「知夏，你留下，看好行李，鎖好門，誰來也別開！」
「知秋，你跟我去。你是家裡最有學問的，萬一要問什麼政策上的事，你比我懂。」
「明蘭，你帶著知意，也留下。就說知意病重，離不開人照顧。」
他的安排，清晰，果斷，將風險，降到了最低。
江知意看著父親那雖然疲憊但依舊挺拔的背影，心中湧起了一股巨大的安全感。
她知道，這一趟覆核，看似兇險，但實際上，卻是他們將「技術戶」這個身份，徹底焊死的絕佳機會！
因為他們，是真的！
他們的技術，是真的！他們的介紹信，也是真的！
唯一假的，只有他們的姓氏，和那個被藏在空間裡的、富可敵國的曾經！
「咔噠」一聲，江知夏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軍人，和一個別著「軍管會」袖標的年輕幹部。
那位幹部看到開門的，是一個如此高大魁梧、眼神兇悍的年輕人，明顯愣了一下。
當他看到從後面走出來的江承望和江知秋時，他那審視的目光，才稍稍緩和。
「江師傅，江同志，請吧。」
江承望和江知秋，跟著他們，消失在了長長的站台盡頭。
江知意的心，一直懸著。
她不知道，父親和二哥，會面臨怎樣的盤問。
她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祈禱。
……
與此同時。
數百公里之外，另一趟南下的列車上。
趙文斌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慢條斯理地，聽著手下的匯報。
「趙先生，我們已經查到了。那趟拉煤的貨運列車，車次是477。根據沿途各站的反饋，車上確實有一家五口，特徵和您描述的，高度吻合！」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頭，自稱是修機器的技工。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兩個二十出頭的兒子，一個壯，一個文。還有一個……病得快要死的女兒。」
趙文斌聞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他們很聰明，知道利用那個女孩的病，來博取同情，降低別人的警惕心。」
「可惜，再聰明的狐狸，也鬥不過好獵手。」
他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里，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我們布下的網，現在到哪裡了？」
「報告趙先生！協查通報，已經下發到東北全境所有的鐵路、公路、甚至是內河航運的關卡！以『抓捕南逃經濟要犯』的名義，任何人，都不得阻攔！」
「我們在哈爾濱、佳木斯、齊齊哈爾這三個關鍵節點，都安排了我們自己的人，帶著精幹的隊伍，二十四小時待命！」
「可以說，整個東北，現在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籠！他們，插翅難飛！」
「很好。」趙文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仿佛已經看到了，林承望一家，走投無路，跪在他面前，交出所有財富的場景。
他甚至在想，等抓到那個叫林知意的小丫頭之後，該用什麼樣的手段，來好好「招待」一下這個幾次三番，壞了他好事的小狐狸。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於留在車廂里的江知意母子來說，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
車廂門外，終於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咔噠」一聲，門鎖被打開。
是父親和二哥回來了！
江知意猛地從棉被堆里坐了起來！
只見父親江承望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的明亮！
而二哥江知秋的手裡，除了他們帶去的證明文件，竟然還多了一個蓋著紅十字的、嶄新的急救藥箱！
「爸！二哥！怎麼樣了？」江知夏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緊張地問道。
江承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走到家人面前，臉上，露出了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容。
「沒事了。」
「非但沒事，我們還因禍得福了！」
江承-望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嶄新的、蓋著「瀋陽站軍管會」鮮紅印章的通行證明！
「軍管會的人，不僅核實了李副團長留下的信息，還專門給滬上東風機械廠發了電報，確認了我們的身份！」
「現在，我們『支援北方建設的技術專家』這個身份，是板上釘釘，再也沒人能懷疑了！」
「而且……」他拍了拍二哥手裡的藥箱，臉上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們聽說知意病得很重，還以為我們虐待技術人才的家屬，硬是塞給了我們一整箱的盤尼西林和磺胺！說是讓我們路上備用！」
天哪！
江知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文斌布下的天羅地網，非但沒有抓到他們，反而，還幫他們，將這個偽造的身份，徹底坐實了！
甚至，還「送」了他們一箱，連她空間裡都所剩不多的珍貴藥品！
這簡直是……何等的諷刺！
「嗚——！」
就在全家人為這意想不到的轉機而感到驚喜的時候，火車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汽笛，再次緩緩開動。
江知意看著那張嶄新的通行證明，又看了看父親和二哥臉上那如釋重負的表情，心中卻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
趙文斌的「矛」，在這一次碰撞中，雖然受挫，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他一定會用更瘋狂、更致命的方式，捲土重來！
火車駛出瀋陽站，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變得陰沉了下來。
一片、兩片……
雪白的、六角形的晶體，開始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落下來。
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江知意將臉，貼在冰冷的鐵皮車廂上，透過那小小的門縫，看向外面那片，瞬間被染成白色的世界。
她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東北的冬天，來了。
那聲音，冰冷、強硬，不帶一絲感情，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江家人剛剛才稍稍安穩的心上！
來了！
趙文斌的「矛」，終究還是和李副團長的「盾」，在這座北方的重鎮，正面撞上了！
車廂里，空氣瞬間凝固！
大哥江知夏「噌」地一下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猛虎，死死地擋在門前，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敵意。
二哥江知秋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顯然在飛速地思考著對策。
母親許明蘭剛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湧上了眼眶，她下意識地，將江知意抱得更緊了。
江知意靠在母親的懷裡，心臟狂跳！
她知道，這是他們逃亡路上，繼修好軍車之後，又一個決定生死的關鍵節點！
這一關，要是過不去，他們一家，就會立刻從「軍方技術顧問」，淪為「叛逃經濟要犯」！
等待他們的，將是冰冷的手銬，和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要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父親江承望的聲音，沉穩地響起。
他像一根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全家人的慌亂。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反而異常的平靜。
他先是對著江知夏，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破舊但乾淨的中山裝，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外，朗聲說道：
「我們就是！請問同志，這是出了什麼事嗎？我們有華東軍區開具的調遣函，還有北滿軍墾部隊李副團長的親筆條子，手續都是齊全的！」
他故意，將「華東軍-區」和「李副團長」這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這是在亮明自己的身份和靠山！
門外，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消化江承望話里的信息。
幾秒鐘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但語氣里，明顯多了一絲猶豫。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情況特殊，還請江師傅配合一下。只是簡單的覆核，不會耽誤你們太多時間。」
江承望和江知意對視了一眼。
父女倆都明白，對方雖然有所忌憚，但「協查通報」的命令，他們也不敢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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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是必須得走了。
「好，我們配合。」江承望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他轉過身，對家人飛快地做著最後的部署。
「知夏，你留下，看好行李，鎖好門，誰來也別開！」
「知秋，你跟我去。你是家裡最有學問的，萬一要問什麼政策上的事，你比我懂。」
「明蘭，你帶著知意，也留下。就說知意病重，離不開人照顧。」
他的安排，清晰，果斷，將風險，降到了最低。
江知意看著父親那雖然疲憊但依舊挺拔的背影，心中湧起了一股巨大的安全感。
她知道，這一趟覆核，看似兇險，但實際上，卻是他們將「技術戶」這個身份，徹底焊死的絕佳機會！
因為他們，是真的！
他們的技術，是真的！他們的介紹信，也是真的！
唯一假的，只有他們的姓氏，和那個被藏在空間裡的、富可敵國的曾經！
「咔噠」一聲，江知夏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軍人，和一個別著「軍管會」袖標的年輕幹部。
那位幹部看到開門的，是一個如此高大魁梧、眼神兇悍的年輕人，明顯愣了一下。
當他看到從後面走出來的江承望和江知秋時，他那審視的目光，才稍稍緩和。
「江師傅，江同志，請吧。」
江承望和江知秋，跟著他們，消失在了長長的站台盡頭。
江知意的心，一直懸著。
她不知道，父親和二哥，會面臨怎樣的盤問。
她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祈禱。
……
與此同時。
數百公里之外，另一趟南下的列車上。
趙文斌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慢條斯理地，聽著手下的匯報。
「趙先生，我們已經查到了。那趟拉煤的貨運列車，車次是477。根據沿途各站的反饋，車上確實有一家五口，特徵和您描述的，高度吻合！」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頭，自稱是修機器的技工。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兩個二十出頭的兒子，一個壯，一個文。還有一個……病得快要死的女兒。」
趙文斌聞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他們很聰明，知道利用那個女孩的病，來博取同情，降低別人的警惕心。」
「可惜，再聰明的狐狸，也鬥不過好獵手。」
他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里，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我們布下的網，現在到哪裡了？」
「報告趙先生！協查通報，已經下發到東北全境所有的鐵路、公路、甚至是內河航運的關卡！以『抓捕南逃經濟要犯』的名義，任何人，都不得阻攔！」
「我們在哈爾濱、佳木斯、齊齊哈爾這三個關鍵節點，都安排了我們自己的人，帶著精幹的隊伍，二十四小時待命！」
「可以說，整個東北，現在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籠！他們，插翅難飛！」
「很好。」趙文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仿佛已經看到了，林承望一家，走投無路，跪在他面前，交出所有財富的場景。
他甚至在想，等抓到那個叫林知意的小丫頭之後，該用什麼樣的手段，來好好「招待」一下這個幾次三番，壞了他好事的小狐狸。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於留在車廂里的江知意母子來說，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
車廂門外，終於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咔噠」一聲，門鎖被打開。
是父親和二哥回來了！
江知意猛地從棉被堆里坐了起來！
只見父親江承望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的明亮！
而二哥江知秋的手裡，除了他們帶去的證明文件，竟然還多了一個蓋著紅十字的、嶄新的急救藥箱！
「爸！二哥！怎麼樣了？」江知夏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緊張地問道。
江承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走到家人面前，臉上，露出了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容。
「沒事了。」
「非但沒事，我們還因禍得福了！」
江承-望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嶄新的、蓋著「瀋陽站軍管會」鮮紅印章的通行證明！
「軍管會的人，不僅核實了李副團長留下的信息，還專門給滬上東風機械廠發了電報，確認了我們的身份！」
「現在，我們『支援北方建設的技術專家』這個身份，是板上釘釘，再也沒人能懷疑了！」
「而且……」他拍了拍二哥手裡的藥箱，臉上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們聽說知意病得很重，還以為我們虐待技術人才的家屬，硬是塞給了我們一整箱的盤尼西林和磺胺！說是讓我們路上備用！」
天哪！
江知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文斌布下的天羅地網，非但沒有抓到他們，反而，還幫他們，將這個偽造的身份，徹底坐實了！
甚至，還「送」了他們一箱，連她空間裡都所剩不多的珍貴藥品！
這簡直是……何等的諷刺！
「嗚——！」
就在全家人為這意想不到的轉機而感到驚喜的時候，火車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汽笛，再次緩緩開動。
江知意看著那張嶄新的通行證明，又看了看父親和二哥臉上那如釋重負的表情，心中卻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
趙文斌的「矛」，在這一次碰撞中，雖然受挫，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他一定會用更瘋狂、更致命的方式，捲土重來！
火車駛出瀋陽站，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變得陰沉了下來。
一片、兩片……
雪白的、六角形的晶體，開始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落下來。
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江知意將臉，貼在冰冷的鐵皮車廂上，透過那小小的門縫，看向外面那片，瞬間被染成白色的世界。
她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東北的冬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