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驚世駭俗
「第三條路？」
周場長愣住了，下意識地問道：「什麼路？」
江知意環視全場，看著那一雙雙或迷茫、或絕望、或不解的眼睛。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們不修，也不要。」
「我們自己造！」
「造一台完全屬於我們中國自己的、適合這片黑土地的、大馬力拖拉機！」
轟！
江知意的話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在人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整個倉庫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便爆發出了一陣難以置信的議論聲。
「什麼？我沒聽錯吧？江丫頭說要自己造拖拉機？」
「瘋了！這丫頭絕對是瘋了！」
「她以為拖拉機是什麼？是鋤頭鐮刀嗎？說造就造？」
剛才那個提議修修補補的車間主任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看著江承望，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江廠長，我知道你們家能幹，可這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們廠連車床都湊不齊幾台，技術員一大半都是泥腿子出身，這就想造拖拉機了？這不是好高騖遠是什麼？」
「就是！」另一個技術員也連聲附和，「別的不說，就說發動機！那是拖拉機的心臟！裡面的活塞、曲軸、配氣機構，差一根頭髮絲的精度都不行！咱們有那樣的加工設備嗎？咱們有那樣的圖紙嗎？」
「丫頭，我知道你為廠里好，但可不能憑著一腔熱血說大話啊！這要是跟上級打了包票，最後弄不出來，咱們整個七號廠都要跟著丟人！」
這些話句句都在理。
他們說的每一個困難都是真實存在的，是橫亘在理想與現實之間的萬丈鴻溝。
就連一向對女兒言聽計從的江承望，此刻的臉上也寫滿了為難和憂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製造一台拖拉機，尤其是核心的發動機，難度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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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經不是簡單的鉗工、鍛造技術了，那涉及到一個國家最頂尖的材料學、機械設計、精密加工，一整套完整的工業體系！
而他們七號廠，不過是一個剛剛脫胎於「黑作坊」的偏遠小廠而已。
看著女兒被眾人圍在中間，江承望心疼不已，正想開口替她解圍。
「我贊成！」
一個洪亮的聲音堅定地響起！
是江知秋！
他不知何時擠到了江知意身邊，像一尊鐵塔擋在了妹妹身前。
他通紅著雙眼，激動地看著那些質疑的工友們大聲吼道。
「你們說的都對！是很難！可難，咱們就不幹了嗎？」
「你們忘了咱們廠是怎麼來的？咱們的第一爐鐵水，是不是拿個破泥爐子煉出來的？」
「咱們的第一批農具，是不是拿大錘一錘一錘砸出來的？」
「咱們的特種鋼，是不是鑽到深山老林里，自己把礦石挖出來的？」
江知秋的每一句反問，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上。
那些曾經的艱難歲月，那些一起創造奇蹟的日日夜夜，瞬間浮現在眼前。
是啊，他們七號廠哪一次走的是容易的路？
他們就是在一片荊棘和廢墟之上，硬生生闖出了一條活路！
「現在，咱們有全北大荒最好的錳鉻合金鋼，咱們有連軍方都讚不絕口的淬火技術，咱們有一幫肯吃苦、敢拼命的兄弟！」
江知秋指著身後的妹妹，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最重要的是，我們有知意！有她在，就沒有我們幹不成的事！」
「我相信我妹！她說能造，就一定能造！」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趙鐵柱、孫強這些年輕徒弟們心中的火焰。
「沒錯！我們信秋哥！信小江先生！」
「干他娘的！蘇聯人能造，咱們中國人憑什麼不能造！」
「廠長，下命令吧！只要您一句話，我們這幫人豁出命去也給您把拖拉機造出來！」
一時間，倉庫里的氣氛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派。
一邊是老師傅和技術員們的理智與遲疑。
另一邊是年輕工人們的激情與衝動。
周場長夾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他看向江知意，滿臉的糾結。
「丫頭，這……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二哥說的是有道理，可造拖拉機光有幹勁不行啊，這技術上的坎兒……」
江知意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平靜地開口了。
「周叔，我明白您的顧慮。」
她沒有去反駁那些技術上的難題，而是走到了那台破舊的蘇制拖拉機前，指著上面已經褪色的紅色五角星。
「各位師傅，各位兄弟，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
「為什麼我們中國的黑土地，要用印著別國標誌的機器來耕種？」
「為什麼我們的糧倉，要被一台隨時可能趴窩、零件都找不到的外國機器掐住喉嚨？」
「為什麼我們有了自己的鋼，有了自己的廠，還要跟在別人屁股後面去修補那些他們淘汰下來的破爛？」
她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振聾發聵！
「他們有，我們沒有，他們就可以對我們指手畫腳，就可以用技術卡我們的脖子！」
「今天卡的是拖拉機零件，明天可能就是飛機大炮！」
「難道我們就要永遠這樣受制於人嗎？」
「不！」江知意猛地一揮手，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我不甘心！」
「我們七號廠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我們北大荒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我們中國工業的命運更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所以，這台拖拉機我們不僅要造，還要造得比蘇聯的更好、更強、更省油、更適合我們這片黑土地！」
「我要讓『七號造』這三個字，不僅刻在鋤頭上，更要刻在我們中國自己的拖拉機上，讓它響徹整個北大荒！」
一番話說得在場所有人熱血沸騰，胸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燒！
那些原本還在遲疑的老師傅們，此刻也都紅了眼眶。
是啊，誰不想用上自己國家造的機器？誰不想挺直了腰杆子幹活？
可……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說得好！」
就在全場情緒被點燃到最高點時，那個保守的車間主任又潑了一盆冷水。
「江丫頭，你這番話說得是提氣！可光喊口號有什麼用？錢呢？造拖拉機的研發經費可不是個小數目！你讓上級撥款？你拿什麼去跟上級保證你能造出來？就憑你這幾句口號嗎？」
「這……」周場長頓時又被問住了。
是啊，錢，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研發是燒錢的，一旦失敗，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剛剛被點燃的氣氛瞬間又冷卻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江知意，想看她如何回答這個致命的問題。
江知意笑了，笑得無比自信。
「錢的問題，不用我們操心。」
她看向倉庫門口的方向，緩緩說道。
「因為會有人替我們解決。」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都是一愣。
倉庫門口空空如也，哪有人？
就在大家以為江知意是在故弄玄虛時，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帶著一身凜然的寒氣，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膀上的軍銜在昏暗的倉庫里閃閃發光。
正是秦硯舟。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員。
「誰說經費有問題？」
秦硯舟冰冷而堅定的聲音在倉庫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場長愣住了，下意識地問道：「什麼路？」
江知意環視全場，看著那一雙雙或迷茫、或絕望、或不解的眼睛。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們不修，也不要。」
「我們自己造！」
「造一台完全屬於我們中國自己的、適合這片黑土地的、大馬力拖拉機！」
轟！
江知意的話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在人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整個倉庫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便爆發出了一陣難以置信的議論聲。
「什麼？我沒聽錯吧？江丫頭說要自己造拖拉機？」
「瘋了！這丫頭絕對是瘋了！」
「她以為拖拉機是什麼？是鋤頭鐮刀嗎？說造就造？」
剛才那個提議修修補補的車間主任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看著江承望，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江廠長，我知道你們家能幹，可這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們廠連車床都湊不齊幾台，技術員一大半都是泥腿子出身，這就想造拖拉機了？這不是好高騖遠是什麼？」
「就是！」另一個技術員也連聲附和，「別的不說，就說發動機！那是拖拉機的心臟！裡面的活塞、曲軸、配氣機構，差一根頭髮絲的精度都不行！咱們有那樣的加工設備嗎？咱們有那樣的圖紙嗎？」
「丫頭，我知道你為廠里好，但可不能憑著一腔熱血說大話啊！這要是跟上級打了包票，最後弄不出來，咱們整個七號廠都要跟著丟人！」
這些話句句都在理。
他們說的每一個困難都是真實存在的，是橫亘在理想與現實之間的萬丈鴻溝。
就連一向對女兒言聽計從的江承望，此刻的臉上也寫滿了為難和憂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製造一台拖拉機，尤其是核心的發動機，難度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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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經不是簡單的鉗工、鍛造技術了，那涉及到一個國家最頂尖的材料學、機械設計、精密加工，一整套完整的工業體系！
而他們七號廠，不過是一個剛剛脫胎於「黑作坊」的偏遠小廠而已。
看著女兒被眾人圍在中間，江承望心疼不已，正想開口替她解圍。
「我贊成！」
一個洪亮的聲音堅定地響起！
是江知秋！
他不知何時擠到了江知意身邊，像一尊鐵塔擋在了妹妹身前。
他通紅著雙眼，激動地看著那些質疑的工友們大聲吼道。
「你們說的都對！是很難！可難，咱們就不幹了嗎？」
「你們忘了咱們廠是怎麼來的？咱們的第一爐鐵水，是不是拿個破泥爐子煉出來的？」
「咱們的第一批農具，是不是拿大錘一錘一錘砸出來的？」
「咱們的特種鋼，是不是鑽到深山老林里，自己把礦石挖出來的？」
江知秋的每一句反問，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上。
那些曾經的艱難歲月，那些一起創造奇蹟的日日夜夜，瞬間浮現在眼前。
是啊，他們七號廠哪一次走的是容易的路？
他們就是在一片荊棘和廢墟之上，硬生生闖出了一條活路！
「現在，咱們有全北大荒最好的錳鉻合金鋼，咱們有連軍方都讚不絕口的淬火技術，咱們有一幫肯吃苦、敢拼命的兄弟！」
江知秋指著身後的妹妹，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最重要的是，我們有知意！有她在，就沒有我們幹不成的事！」
「我相信我妹！她說能造，就一定能造！」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趙鐵柱、孫強這些年輕徒弟們心中的火焰。
「沒錯！我們信秋哥！信小江先生！」
「干他娘的！蘇聯人能造，咱們中國人憑什麼不能造！」
「廠長，下命令吧！只要您一句話，我們這幫人豁出命去也給您把拖拉機造出來！」
一時間，倉庫里的氣氛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派。
一邊是老師傅和技術員們的理智與遲疑。
另一邊是年輕工人們的激情與衝動。
周場長夾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他看向江知意，滿臉的糾結。
「丫頭，這……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二哥說的是有道理，可造拖拉機光有幹勁不行啊，這技術上的坎兒……」
江知意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平靜地開口了。
「周叔，我明白您的顧慮。」
她沒有去反駁那些技術上的難題，而是走到了那台破舊的蘇制拖拉機前，指著上面已經褪色的紅色五角星。
「各位師傅，各位兄弟，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
「為什麼我們中國的黑土地，要用印著別國標誌的機器來耕種？」
「為什麼我們的糧倉，要被一台隨時可能趴窩、零件都找不到的外國機器掐住喉嚨？」
「為什麼我們有了自己的鋼，有了自己的廠，還要跟在別人屁股後面去修補那些他們淘汰下來的破爛？」
她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振聾發聵！
「他們有，我們沒有，他們就可以對我們指手畫腳，就可以用技術卡我們的脖子！」
「今天卡的是拖拉機零件，明天可能就是飛機大炮！」
「難道我們就要永遠這樣受制於人嗎？」
「不！」江知意猛地一揮手，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我不甘心！」
「我們七號廠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我們北大荒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我們中國工業的命運更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所以，這台拖拉機我們不僅要造，還要造得比蘇聯的更好、更強、更省油、更適合我們這片黑土地！」
「我要讓『七號造』這三個字，不僅刻在鋤頭上，更要刻在我們中國自己的拖拉機上，讓它響徹整個北大荒！」
一番話說得在場所有人熱血沸騰，胸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燒！
那些原本還在遲疑的老師傅們，此刻也都紅了眼眶。
是啊，誰不想用上自己國家造的機器？誰不想挺直了腰杆子幹活？
可……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說得好！」
就在全場情緒被點燃到最高點時，那個保守的車間主任又潑了一盆冷水。
「江丫頭，你這番話說得是提氣！可光喊口號有什麼用？錢呢？造拖拉機的研發經費可不是個小數目！你讓上級撥款？你拿什麼去跟上級保證你能造出來？就憑你這幾句口號嗎？」
「這……」周場長頓時又被問住了。
是啊，錢，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研發是燒錢的，一旦失敗，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剛剛被點燃的氣氛瞬間又冷卻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江知意，想看她如何回答這個致命的問題。
江知意笑了，笑得無比自信。
「錢的問題，不用我們操心。」
她看向倉庫門口的方向，緩緩說道。
「因為會有人替我們解決。」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都是一愣。
倉庫門口空空如也，哪有人？
就在大家以為江知意是在故弄玄虛時，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帶著一身凜然的寒氣，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膀上的軍銜在昏暗的倉庫里閃閃發光。
正是秦硯舟。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員。
「誰說經費有問題？」
秦硯舟冰冷而堅定的聲音在倉庫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