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趴窩的鐵疙瘩
「咱們拿什麼，去打這場仗？」
江承望的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辦公室里剛剛燃起的火熱氣氛。
周場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是啊，他們光顧著高興了，卻忘了最根本的問題——設備。
「走！去倉庫看看！」
周場長一咬牙，當機立斷。
「把家底都盤一盤，看看還有多少能用的傢伙！」
一行人快步走出辦公室，直奔停放著大型農機的露天倉庫。
三月的北大荒，乍暖還寒。
幾十台龐大的蘇制「史達林-80」型拖拉機，像一群受傷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窩在泥地里。
這些曾經被視若珍寶的「老大哥」，經過一個嚴冬的摧殘和連年的高強度使用，如今早已不復當年的威風。
紅色的油漆大面積剝落，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鐵皮。
粗大的履帶上，沾滿了乾涸的泥塊和斷裂的草根。
有的駕駛室玻璃碎了，用破麻袋堵著，寒風一吹，呼呼作響。
江承望叫來了廠里最有經驗的幾個老師傅，開始一台一台地檢查。
「江廠長，這台不行了！」一個滿手油污的老師傅，拍了拍一台拖拉機的發動機蓋，搖了搖頭。
「去年秋收的時候，它的曲軸就連杆瓦都磨平了，動力下降得厲害，一爬坡就熄火。修倒是能修，但裡面的核心零件都得換，咱們沒那個備件啊！」
江承望皺著眉頭，走到另一台旁邊。
「這台呢？」
「更不行！」另一個老師傅指著拖拉機底盤下的油漬說道，「它的液壓泵漏油，是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密封圈換了七八個，沒一個頂用的！現在它的懸掛系統根本抬不起來，後面的犁具都掛不上，就是個只能跑路的鐵棺材！」
江知秋也帶著趙鐵柱和孫強，鑽進一台拖拉機的駕駛室，搗鼓了半天，最後滿身油污地鑽了出來。
「爹！這批機器的變速箱設計有缺陷！齒輪材質也不過關，磨損得非常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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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崩掉了一角的齒輪，展示給眾人看。
「你看這磨損面！再用下去，隨時可能在田裡整個碎掉，到時候別說耕地了，能把機器拖回來都算運氣好！」
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讓在場所有人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周場長不死心，指著遠處幾台看起來還算完好的機器：「那幾台呢？那幾台是去年才從總廠調撥過來的！」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苦著臉說：「周場長，那幾台更要命！它們是蘇聯後期援助的型號，號稱是改進版，但油耗大得嚇人！咱們算過，它耕一畝地吃的柴油，夠咱們七號廠自己產的『江氏鋤頭』耕三畝了！」
「這哪是耕地啊，這簡直是在喝咱們的血！」
「而且它的零件跟老型號不通用，一旦壞了，咱們連拆東牆補西牆的機會都沒有！」
一番盤點下來，結果觸目驚心。
倉庫里總共四十二台蘇制拖拉機，能立刻下地幹活的，不超過十台！
另一半，則是油耗驚人的「油老虎」，在這種物資緊缺的年代，根本用不起！
「混帳！這都是些什麼破爛玩意兒！」
周場長氣得一腳踹在拖拉機的履帶上，震得自己腳脖子生疼。
「靠這些東西，別說支援三萬大軍了，兩個月後咱們自己都得餓肚子！」
老師傅們也都唉聲嘆氣。
「廠長，要不……還是跟省里打報告吧？申請一批新機器，哪怕多等幾個月也行啊。」
「等？怎麼等？兩個月後人家轉業兵團就到了！地不等人，莊稼更不等人！」周場長急得團團轉。
「那能怎麼辦？」一個思想比較保守的車間主任，攤了攤手，「咱們總不能自己造拖拉機吧？那玩意兒可比煉鋼複雜多了，聽說蘇聯老大哥也是搞了幾十年才弄明白的。」
「就是啊，光一個發動機，裡面的門道就海了去了，咱們連圖紙都沒有，怎麼造？」
「依我看，還是現實一點，把這些能修的，趕緊修修補補，湊合著用吧。能耕一畝是一畝。」
悲觀的情緒，像病毒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所有人都覺得，這次的任務，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們被逼進了一個死胡同。
向前，是造不出拖拉機的技術天塹。
向後，是顆粒無收、全員挨餓的萬丈深淵。
江承望看著這些趴窩的鐵疙瘩，一張臉擰成了苦瓜。
他這個廠長，當得憋屈啊！
空有一身本事，卻沒有施展的舞台。
他能把廢鐵煉成好鋼，能把破銅爛鐵改成精良的農具，但他造不出發動機，造不出變速箱！
絕望、無力、不甘……
種種情緒，壓得在場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默中，一直沒有說話的江知意，緩緩走到了最中間那台最高大的「史達林-80」拖拉機前。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鐵皮，那上面，還印著鮮紅的五角星和一行俄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跟隨著她。
「周叔，爸。」
江知意轉過身，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倉庫里響起，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誰說，我們只有修和要這兩條路可以走？」
眾人都是一愣。
只見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爍著比太陽還要熾熱的野心和光芒。
「如果我說……」
「我們還有第三條路呢？」
江承望的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辦公室里剛剛燃起的火熱氣氛。
周場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是啊，他們光顧著高興了，卻忘了最根本的問題——設備。
「走！去倉庫看看！」
周場長一咬牙，當機立斷。
「把家底都盤一盤，看看還有多少能用的傢伙！」
一行人快步走出辦公室，直奔停放著大型農機的露天倉庫。
三月的北大荒，乍暖還寒。
幾十台龐大的蘇制「史達林-80」型拖拉機，像一群受傷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窩在泥地里。
這些曾經被視若珍寶的「老大哥」，經過一個嚴冬的摧殘和連年的高強度使用，如今早已不復當年的威風。
紅色的油漆大面積剝落，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鐵皮。
粗大的履帶上，沾滿了乾涸的泥塊和斷裂的草根。
有的駕駛室玻璃碎了，用破麻袋堵著，寒風一吹，呼呼作響。
江承望叫來了廠里最有經驗的幾個老師傅，開始一台一台地檢查。
「江廠長，這台不行了！」一個滿手油污的老師傅，拍了拍一台拖拉機的發動機蓋，搖了搖頭。
「去年秋收的時候，它的曲軸就連杆瓦都磨平了，動力下降得厲害，一爬坡就熄火。修倒是能修，但裡面的核心零件都得換，咱們沒那個備件啊！」
江承望皺著眉頭，走到另一台旁邊。
「這台呢？」
「更不行！」另一個老師傅指著拖拉機底盤下的油漬說道，「它的液壓泵漏油，是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密封圈換了七八個，沒一個頂用的！現在它的懸掛系統根本抬不起來，後面的犁具都掛不上，就是個只能跑路的鐵棺材！」
江知秋也帶著趙鐵柱和孫強，鑽進一台拖拉機的駕駛室，搗鼓了半天，最後滿身油污地鑽了出來。
「爹！這批機器的變速箱設計有缺陷！齒輪材質也不過關，磨損得非常嚴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崩掉了一角的齒輪，展示給眾人看。
「你看這磨損面！再用下去，隨時可能在田裡整個碎掉，到時候別說耕地了，能把機器拖回來都算運氣好！」
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讓在場所有人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周場長不死心，指著遠處幾台看起來還算完好的機器：「那幾台呢？那幾台是去年才從總廠調撥過來的！」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苦著臉說：「周場長，那幾台更要命！它們是蘇聯後期援助的型號，號稱是改進版，但油耗大得嚇人！咱們算過，它耕一畝地吃的柴油，夠咱們七號廠自己產的『江氏鋤頭』耕三畝了！」
「這哪是耕地啊，這簡直是在喝咱們的血！」
「而且它的零件跟老型號不通用，一旦壞了，咱們連拆東牆補西牆的機會都沒有！」
一番盤點下來，結果觸目驚心。
倉庫里總共四十二台蘇制拖拉機，能立刻下地幹活的，不超過十台！
另一半，則是油耗驚人的「油老虎」，在這種物資緊缺的年代，根本用不起！
「混帳！這都是些什麼破爛玩意兒！」
周場長氣得一腳踹在拖拉機的履帶上，震得自己腳脖子生疼。
「靠這些東西，別說支援三萬大軍了，兩個月後咱們自己都得餓肚子！」
老師傅們也都唉聲嘆氣。
「廠長，要不……還是跟省里打報告吧？申請一批新機器，哪怕多等幾個月也行啊。」
「等？怎麼等？兩個月後人家轉業兵團就到了！地不等人，莊稼更不等人！」周場長急得團團轉。
「那能怎麼辦？」一個思想比較保守的車間主任，攤了攤手，「咱們總不能自己造拖拉機吧？那玩意兒可比煉鋼複雜多了，聽說蘇聯老大哥也是搞了幾十年才弄明白的。」
「就是啊，光一個發動機，裡面的門道就海了去了，咱們連圖紙都沒有，怎麼造？」
「依我看，還是現實一點，把這些能修的，趕緊修修補補，湊合著用吧。能耕一畝是一畝。」
悲觀的情緒，像病毒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所有人都覺得，這次的任務，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們被逼進了一個死胡同。
向前，是造不出拖拉機的技術天塹。
向後，是顆粒無收、全員挨餓的萬丈深淵。
江承望看著這些趴窩的鐵疙瘩，一張臉擰成了苦瓜。
他這個廠長，當得憋屈啊！
空有一身本事，卻沒有施展的舞台。
他能把廢鐵煉成好鋼，能把破銅爛鐵改成精良的農具，但他造不出發動機，造不出變速箱！
絕望、無力、不甘……
種種情緒，壓得在場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默中，一直沒有說話的江知意，緩緩走到了最中間那台最高大的「史達林-80」拖拉機前。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鐵皮，那上面，還印著鮮紅的五角星和一行俄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跟隨著她。
「周叔，爸。」
江知意轉過身，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倉庫里響起，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誰說，我們只有修和要這兩條路可以走？」
眾人都是一愣。
只見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爍著比太陽還要熾熱的野心和光芒。
「如果我說……」
「我們還有第三條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