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一封「加急」的舉報信
省城農機總廠炸爐了！
這個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哈爾濱的各個角落。
馬萬金第一時間下達了封口令，將整個總廠戒嚴，嚴禁任何人對外透露消息。
他還親自帶著慰問品，挨家挨戶地去「安撫」那些受傷工人的家屬，用盡了威逼利誘的手段，企圖將這樁天大的事故壓下去。
他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焦躁、恐慌，卻又無計可施。
他知道，一旦這件事被捅到省里，捅到鄭廳長那裡，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僥倖」二字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張為他精心編織的天羅地網，早已悄然收緊。
……
七號分局，農機修造廠的運輸隊駐地。
一輛墨綠色的解放牌卡車剛剛從哈爾濱的方向疾馳而歸，車輪上還沾著未乾的泥漿。
江知夏從駕駛室里一躍而下，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韓大哥！成了！」
他衝進調度室，對著正在看地圖的韓大山喊道。
韓大山猛地抬起頭，虎目中精光一閃：「消息確定了？」
「千真萬確！」江知夏灌了一大口涼水，抹了把嘴，「我找的人親眼看到的！總廠那座小高爐，炸得只剩下一半了！當場就傷了七八個工人，有兩個還是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他娘的！活該！」
韓大山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作響。
「這個姓馬的王八蛋，當初在省城是怎麼刁難江老弟的？現在報應來了！」
江知夏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放在桌上。
「韓大哥，我妹說了，光炸爐還不夠，那只能算他管理不善。咱們要的，是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韓大山眼神一凜，小心翼翼地打開油布包。
裡面是一封牛皮紙信封，封口處用火漆封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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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寫著「省工業廳鄭廳長親啟」幾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這是……」
「我妹親手寫的舉報信。」江知夏壓低了聲音，「裡面不光有炸爐事故的詳細經過，還有這個。」
他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幾張照片和一沓寫滿了數據的稿紙。
照片上，是總廠那堆積如山的、被煉成廢渣的「鋼錠」，每一塊都拍得清清楚楚。
而那沓稿紙，則是江知意根據江知夏從總廠內部搞來的生產日誌，連夜推算出的——馬萬金在短短三天內，浪費掉的珍貴礦石和焦炭的具體數量。
「……累計耗費優質赤鐵礦十二噸，高品位錳礦三噸，焦炭二十五噸……造成直接經濟損失預估超過五萬元……」
韓大山看著那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只有二三十塊的年代，五萬塊，足以蓋起一座全新的工廠！
「好傢夥！這丫頭的算盤，比帳房先生還精！」韓大山由衷地讚嘆道，「這已經不是生產事故了，這是在犯罪！是巨大的瀆職和浪費！」
江知夏的臉上充滿了驕傲：「我妹說了，馬萬金最大的罪，不是炸了爐子，傷了工人。而是他為了自己的官帽子，不顧科學，不計成本，肆意揮霍國家的寶貴資源！」
「這封信，就是釘死他的最後一顆棺材釘！」
韓大山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我明白了。你妹這是要一箭雙鵰啊！既要揭他草菅人命，更要揭他禍國殃民！」
「那這封信，怎麼送？」
江知夏湊到韓大山耳邊，低聲說道：「我妹的意思是，不能走常規渠道。馬萬金在省城經營多年，郵局、信訪辦都可能有他的眼線。信一旦被截下來，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得找個絕對可靠，又能直達天聽的人。」
韓大山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有了！」
他起身，走到牆邊，從一幅行軍地圖後面，取下了一個老舊的軍用水壺。
他擰開水壺底座，從夾層里拿出了一張泛黃的、寫著一串電話號碼的紙條。
「這是我一個老戰友的電話。當年在朝鮮戰場上，我替他擋過子彈。他現在，是鄭廳長的司機。」
江知夏的眼睛瞬間亮了。
廳長的司機！
這絕對是能將信件最穩妥、最快速地遞到鄭廳長本人手裡的不二人選！
「韓大哥，這……」江知… 夏有些遲疑，「這麼大的人情，用在這裡……」
「屁的人情！」韓大山把紙條拍在江知夏手裡，豪氣干雲地說道，「你江家兄弟救了我運輸隊的命，現在又帶著我們一起發財！你妹更是我韓大山的半個軍師！你們的事，就是我韓大山的事！」
「再說了，能扳倒馬萬金這種禍害，也算是為國家除害！我這人情，用得值！」
……
兩天後。
哈爾濱，省工業廳辦公大樓。
鄭廳長剛剛結束了一個冗長的會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司機小王像往常一樣，為他泡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
「廳長，您喝茶。」
「嗯。」鄭廳長疲憊地應了一聲。
小王放下茶杯，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退出去。他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封牛皮紙信封，雙手遞了上去。
「廳長，這是……一個老家的朋友托我務必轉交給您的，說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鄭廳長皺了皺眉，有些不悅。
他最反感這種通過私人關係遞東西的行為。
但看在小王跟了自己多年，一向穩重本分，他還是接了過來。
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他本想隨手放在一邊，但當他看到封口那「鄭廳長親啟」幾個字時，不知為何，心中微微一動。
那字跡，清秀中透著一股鋒利的銳氣，絕非尋常人能寫出。
他撕開封口，抽出了裡面的信紙和照片。
只看了第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時間、地點、傷亡人數、事故原因……一切都寫得清清楚楚。
而當他看到那些附帶的照片時，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照片裡，那堆積如山的、奇形怪狀的廢鋼，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這哪裡是鋼？
這分明是把國家的寶貴資源，硬生生燒成了灰燼！
他顫抖著拿起那份損失清單，當看到末尾那個「預估超過五萬元」的數字時，一股血氣猛地衝上了他的頭頂！
「混帳！！」
鄭廳長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他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信紙和照片狠狠地摔在辦公桌上。
「馬萬金！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帳東西！」
他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提拔了這麼一個好大喜功、愚蠢透頂的草包！
這已經不僅僅是技術失誤了，這是嚴重的瀆職！是犯罪！
他指著門口，對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小王吼道：「給我接保衛科！讓他們立刻成立專案調查組！封鎖農機總廠的所有資料！」
「還有！」
鄭廳長深吸一口氣，抓起了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聲音冰冷得像是要掉出冰碴子。
「通知下去，讓馬萬金！立刻！馬上！給我滾到辦公室來見我！」
「我倒要親自問問他，他這顆豬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這個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哈爾濱的各個角落。
馬萬金第一時間下達了封口令，將整個總廠戒嚴，嚴禁任何人對外透露消息。
他還親自帶著慰問品，挨家挨戶地去「安撫」那些受傷工人的家屬，用盡了威逼利誘的手段，企圖將這樁天大的事故壓下去。
他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焦躁、恐慌，卻又無計可施。
他知道，一旦這件事被捅到省里，捅到鄭廳長那裡，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僥倖」二字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張為他精心編織的天羅地網，早已悄然收緊。
……
七號分局，農機修造廠的運輸隊駐地。
一輛墨綠色的解放牌卡車剛剛從哈爾濱的方向疾馳而歸，車輪上還沾著未乾的泥漿。
江知夏從駕駛室里一躍而下，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韓大哥！成了！」
他衝進調度室，對著正在看地圖的韓大山喊道。
韓大山猛地抬起頭，虎目中精光一閃：「消息確定了？」
「千真萬確！」江知夏灌了一大口涼水，抹了把嘴，「我找的人親眼看到的！總廠那座小高爐，炸得只剩下一半了！當場就傷了七八個工人，有兩個還是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他娘的！活該！」
韓大山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作響。
「這個姓馬的王八蛋，當初在省城是怎麼刁難江老弟的？現在報應來了！」
江知夏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放在桌上。
「韓大哥，我妹說了，光炸爐還不夠，那只能算他管理不善。咱們要的，是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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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幾張照片和一沓寫滿了數據的稿紙。
照片上，是總廠那堆積如山的、被煉成廢渣的「鋼錠」，每一塊都拍得清清楚楚。
而那沓稿紙，則是江知意根據江知夏從總廠內部搞來的生產日誌，連夜推算出的——馬萬金在短短三天內，浪費掉的珍貴礦石和焦炭的具體數量。
「……累計耗費優質赤鐵礦十二噸，高品位錳礦三噸，焦炭二十五噸……造成直接經濟損失預估超過五萬元……」
韓大山看著那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只有二三十塊的年代，五萬塊，足以蓋起一座全新的工廠！
「好傢夥！這丫頭的算盤，比帳房先生還精！」韓大山由衷地讚嘆道，「這已經不是生產事故了，這是在犯罪！是巨大的瀆職和浪費！」
江知夏的臉上充滿了驕傲：「我妹說了，馬萬金最大的罪，不是炸了爐子，傷了工人。而是他為了自己的官帽子，不顧科學，不計成本，肆意揮霍國家的寶貴資源！」
「這封信，就是釘死他的最後一顆棺材釘！」
韓大山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我明白了。你妹這是要一箭雙鵰啊！既要揭他草菅人命，更要揭他禍國殃民！」
「那這封信，怎麼送？」
江知夏湊到韓大山耳邊，低聲說道：「我妹的意思是，不能走常規渠道。馬萬金在省城經營多年，郵局、信訪辦都可能有他的眼線。信一旦被截下來，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得找個絕對可靠，又能直達天聽的人。」
韓大山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有了！」
他起身，走到牆邊，從一幅行軍地圖後面，取下了一個老舊的軍用水壺。
他擰開水壺底座，從夾層里拿出了一張泛黃的、寫著一串電話號碼的紙條。
「這是我一個老戰友的電話。當年在朝鮮戰場上，我替他擋過子彈。他現在，是鄭廳長的司機。」
江知夏的眼睛瞬間亮了。
廳長的司機！
這絕對是能將信件最穩妥、最快速地遞到鄭廳長本人手裡的不二人選！
「韓大哥，這……」江知… 夏有些遲疑，「這麼大的人情，用在這裡……」
「屁的人情！」韓大山把紙條拍在江知夏手裡，豪氣干雲地說道，「你江家兄弟救了我運輸隊的命，現在又帶著我們一起發財！你妹更是我韓大山的半個軍師！你們的事，就是我韓大山的事！」
「再說了，能扳倒馬萬金這種禍害，也算是為國家除害！我這人情，用得值！」
……
兩天後。
哈爾濱，省工業廳辦公大樓。
鄭廳長剛剛結束了一個冗長的會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司機小王像往常一樣，為他泡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
「廳長，您喝茶。」
「嗯。」鄭廳長疲憊地應了一聲。
小王放下茶杯，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退出去。他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封牛皮紙信封，雙手遞了上去。
「廳長，這是……一個老家的朋友托我務必轉交給您的，說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鄭廳長皺了皺眉，有些不悅。
他最反感這種通過私人關係遞東西的行為。
但看在小王跟了自己多年，一向穩重本分，他還是接了過來。
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他本想隨手放在一邊，但當他看到封口那「鄭廳長親啟」幾個字時，不知為何，心中微微一動。
那字跡，清秀中透著一股鋒利的銳氣，絕非尋常人能寫出。
他撕開封口，抽出了裡面的信紙和照片。
只看了第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時間、地點、傷亡人數、事故原因……一切都寫得清清楚楚。
而當他看到那些附帶的照片時，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照片裡，那堆積如山的、奇形怪狀的廢鋼，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這哪裡是鋼？
這分明是把國家的寶貴資源，硬生生燒成了灰燼！
他顫抖著拿起那份損失清單，當看到末尾那個「預估超過五萬元」的數字時，一股血氣猛地衝上了他的頭頂！
「混帳！！」
鄭廳長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他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信紙和照片狠狠地摔在辦公桌上。
「馬萬金！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帳東西！」
他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提拔了這麼一個好大喜功、愚蠢透頂的草包！
這已經不僅僅是技術失誤了，這是嚴重的瀆職！是犯罪！
他指著門口，對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小王吼道：「給我接保衛科！讓他們立刻成立專案調查組！封鎖農機總廠的所有資料！」
「還有！」
鄭廳長深吸一口氣，抓起了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聲音冰冷得像是要掉出冰碴子。
「通知下去，讓馬萬金！立刻！馬上！給我滾到辦公室來見我！」
「我倒要親自問問他，他這顆豬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