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鄭廳長的雷霆之怒
馬萬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自己辦公室里喝著悶酒。
這幾天，他度日如年。
炸爐的巨響和工人們的慘叫，像噩夢一樣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花光了所有積蓄，才勉強將事態控制在總廠內部，沒有立刻擴散出去。
他正幻想著，等風頭過去，再隨便找幾個技術員當替罪羊，這件事或許就能糊弄過去。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將他從幻想中驚醒。
電話那頭，是廳長辦公室秘書冷冰冰的聲音。
「馬副廳長嗎？鄭廳長讓您立刻到他辦公室去一趟。」
馬萬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強作鎮定，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褶皺的衣領，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踉踉蹌蹌地走向了那座決定他命運的辦公大樓。
一路上，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各種藉口和說辭。
是推卸責任給孫建國？還是哭訴自己是被江承望的「假配方」給騙了？
然而，當他推開鄭廳長辦公室大門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僥倖和算計，都在瞬間化為了齏粉。
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鄭廳長背對著他，站在窗前，一言不發。
辦公桌上，赫然擺放著幾塊他再熟悉不過的——廢鋼錠。
旁邊，散落著一地他下令封存的生產日誌和照片。
「廳……廳長，您找我？」
馬萬金的聲音乾澀發顫，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鄭廳長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的冰冷和失望，卻像兩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馬萬金的心裡。
「馬萬金。」
鄭廳長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問你，桌上這些東西，是什麼？」
馬萬金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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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不認識了？」鄭廳長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這不就是你耗費了國家十幾噸礦石、幾十噸焦炭，不惜炸了一座高爐、傷了七個工人，才換回來的『寶貝』嗎？」
「我……」馬萬金面如死灰，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鄭廳長什麼都知道了。
「廳長，我錯了！我……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馬萬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哭喊起來。
「是七號廠！是那個江承望！他給了我一份假配方！他這是在坑我，是在報復我啊！」
事到如今，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江承望身上。
「假配方？」
鄭廳長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一步步走到馬萬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馬萬金，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人家江承望在表彰大會上，把配方公之於眾，寫得清清楚楚！上面標明的礦石純度和冶煉溫度，連我這個外行都看得出條件苛刻！」
「總廠的孫建國總工，還有那麼多技術員，都提醒過你，這個配方有問題，不能盲目上馬！你是怎麼做的？」
鄭廳長猛地一腳，將旁邊一個廢鋼錠踢到馬萬金面前，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你把所有人的警告都當成耳旁風！你把科學規律當成一紙空文！你用官威逼著工人們去冒險，去蠻幹！你腦子裡除了你那點可憐的政績，還剩下什麼？」
「你以為全天下都是傻子，就你一個聰明人嗎？」
鄭廳長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馬萬金的心上。
他徹底崩潰了。
他癱坐在地上，面如土色，喃喃自語：「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鄭廳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雷霆之怒！
「因為你的愚蠢和貪婪，國家財產遭受了多麼巨大的損失？你知道那五萬塊錢，夠給多少墾荒的戰士換上新棉衣嗎？」
「因為你的好大喜功，七名工人躺在醫院裡！他們的家人在流血流淚！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馬萬金！你已經不配再坐在這個位置上！你辜負了組織的信任，辜負了人民的期望！」
鄭廳長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人事處的號碼。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判決書。
「經廳黨組研究決定：」
「即日起，免去馬萬金同志省工業廳副廳長、省農機總廠技術總顧問的一切職務！」
「勒令其停職反省，深刻檢討！等候組織進一步處理！」
「另外，通知紀委的同志，對此次事故造成的經濟損失和人員傷亡，進行徹查！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電話掛斷。
馬萬金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雙眼無神，面如死灰。
完了。
他的政治生涯，他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一個恥辱的句號。
兩個穿著制服的保衛科幹事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他，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了出去。
當馬萬金失魂落魄地被帶離辦公大樓時，這個爆炸性的消息，立刻像病毒一樣，在整個省城工業系統迅速擴散。
有人震驚，有人惋惜，但更多的人，是拍手稱快。
……
同一時間，七號分局。
周場長、李大牛等人都在，大家圍坐在一起，慶祝著表彰大會的「勝利」。
只有江知意，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捧著一碗熱湯，小口地喝著，仿佛置身事外。
就在這時，場部辦公室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王麻子接了電話，聽了幾句，臉色大變，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場……場長！江……江廠長！」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省城總廠的孫總工來電話！說……說馬萬金出事了！」
「他被……被免職了！」
「什麼？！」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給震住了。
江承望拿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放下碗筷，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帶著敬畏甚至是一絲恐懼的眼神，望向了角落裡的女兒。
丫頭……
這一切……真的全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嗎？
從在表令大會上交出配方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看到了今天這個結局？
面對父親探尋的目光，江知意只是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安撫的微笑。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肚子肉，放進父親的碗裡。
「爹，快吃吧。」
她的聲音輕柔而平靜。
「魚，要涼了。」
這幾天，他度日如年。
炸爐的巨響和工人們的慘叫，像噩夢一樣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花光了所有積蓄，才勉強將事態控制在總廠內部，沒有立刻擴散出去。
他正幻想著，等風頭過去，再隨便找幾個技術員當替罪羊，這件事或許就能糊弄過去。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將他從幻想中驚醒。
電話那頭，是廳長辦公室秘書冷冰冰的聲音。
「馬副廳長嗎？鄭廳長讓您立刻到他辦公室去一趟。」
馬萬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強作鎮定，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褶皺的衣領，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踉踉蹌蹌地走向了那座決定他命運的辦公大樓。
一路上，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各種藉口和說辭。
是推卸責任給孫建國？還是哭訴自己是被江承望的「假配方」給騙了？
然而，當他推開鄭廳長辦公室大門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僥倖和算計，都在瞬間化為了齏粉。
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鄭廳長背對著他，站在窗前，一言不發。
辦公桌上，赫然擺放著幾塊他再熟悉不過的——廢鋼錠。
旁邊，散落著一地他下令封存的生產日誌和照片。
「廳……廳長，您找我？」
馬萬金的聲音乾澀發顫，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鄭廳長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的冰冷和失望，卻像兩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馬萬金的心裡。
「馬萬金。」
鄭廳長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問你，桌上這些東西，是什麼？」
馬萬金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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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萬金面如死灰，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鄭廳長什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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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萬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哭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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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江承望身上。
「假配方？」
鄭廳長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一步步走到馬萬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馬萬金，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人家江承望在表彰大會上，把配方公之於眾，寫得清清楚楚！上面標明的礦石純度和冶煉溫度，連我這個外行都看得出條件苛刻！」
「總廠的孫建國總工，還有那麼多技術員，都提醒過你，這個配方有問題，不能盲目上馬！你是怎麼做的？」
鄭廳長猛地一腳，將旁邊一個廢鋼錠踢到馬萬金面前，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你把所有人的警告都當成耳旁風！你把科學規律當成一紙空文！你用官威逼著工人們去冒險，去蠻幹！你腦子裡除了你那點可憐的政績，還剩下什麼？」
「你以為全天下都是傻子，就你一個聰明人嗎？」
鄭廳長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馬萬金的心上。
他徹底崩潰了。
他癱坐在地上，面如土色，喃喃自語：「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鄭廳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雷霆之怒！
「因為你的愚蠢和貪婪，國家財產遭受了多麼巨大的損失？你知道那五萬塊錢，夠給多少墾荒的戰士換上新棉衣嗎？」
「因為你的好大喜功，七名工人躺在醫院裡！他們的家人在流血流淚！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馬萬金！你已經不配再坐在這個位置上！你辜負了組織的信任，辜負了人民的期望！」
鄭廳長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人事處的號碼。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判決書。
「經廳黨組研究決定：」
「即日起，免去馬萬金同志省工業廳副廳長、省農機總廠技術總顧問的一切職務！」
「勒令其停職反省，深刻檢討！等候組織進一步處理！」
「另外，通知紀委的同志，對此次事故造成的經濟損失和人員傷亡，進行徹查！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電話掛斷。
馬萬金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雙眼無神，面如死灰。
完了。
他的政治生涯，他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一個恥辱的句號。
兩個穿著制服的保衛科幹事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他，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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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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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場長、李大牛等人都在，大家圍坐在一起，慶祝著表彰大會的「勝利」。
只有江知意，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捧著一碗熱湯，小口地喝著，仿佛置身事外。
就在這時，場部辦公室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王麻子接了電話，聽了幾句，臉色大變，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場……場長！江……江廠長！」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省城總廠的孫總工來電話！說……說馬萬金出事了！」
「他被……被免職了！」
「什麼？！」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給震住了。
江承望拿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放下碗筷，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帶著敬畏甚至是一絲恐懼的眼神，望向了角落裡的女兒。
丫頭……
這一切……真的全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嗎？
從在表令大會上交出配方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看到了今天這個結局？
面對父親探尋的目光，江知意只是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安撫的微笑。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肚子肉，放進父親的碗裡。
「爹，快吃吧。」
她的聲音輕柔而平靜。
「魚，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