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酒蒙子鬧事
林晶不解道：「既然如此，水櫻阿姨也沒有壞心，您為什麼對她那個態度？是怕村里人嚼舌根嗎？」
舅媽說：「水櫻是個好人，可她兒子天柱是遠近聞名的無賴，經常來找茬鬧事。家裡一個老人一個傻子，哪裡是人家的對手？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水櫻別再來了，可她又不聽。」
林晶聽罷，心也沉了下去，為表舅和水櫻的遭遇心酸。
舅媽說：「別想這些煩心事了，快睡吧，明天舅媽帶你串門去，見見我小時候最要好的姊妹。」
林晶點點頭，聽著舅媽哼的小曲兒，不知不覺沉入了夢鄉。
翌日清早，林晶是被一陣刺耳的打砸聲吵醒的。
她一骨碌爬起來，見舅媽沒在身邊，立刻披上衣服往外跑。
院子裡一片狼藉，水缸被砸碎了，曬在竹篾上的乾菜灑了一地。一個滿身酒氣的瘦男人堵在門口，手裡揮舞著柴棒，沖表舅破口大罵。
「孫林你個不要臉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傻子也敢勾搭我媽，老子今天非讓你長長記性不可！」
「混帳東西，還不快滾回去，我用不著你管！」水櫻流著淚捶打兒子，卻被對方一把推倒在地。
表舅見水櫻摔倒，連忙衝上前扶她，被天柱一柴棒狠狠敲在頭上，悶哼一聲倒地。
舅媽見天柱還要動手，攥著柴刀與他對峙：「張天柱，你再敢打我哥一下，老娘要了你的命！」
林晶跑回屋看了一圈，舅姥爺昨晚酒興大發，舅舅陪他喝到天亮，才剛睡下不久，這會兒醉得起不來；沈端也不見蹤影，不知跑哪去了。
林晶咬了咬牙，從灶台上抓了把菜刀衝出去。酒蒙子沒理智，萬一張天柱真的動手，她不能讓舅媽一個人應對。
雙方劍拔弩張之際，沈端拎著籃子回來了。
他一眼看明白狀況，飛起一腳踢中張天柱腰眼，踹得人向前撲倒。張天柱回頭，見身後站著個面生的小年輕，剛要張口謾罵，就被反擰手臂按在地上，疼得連連求饒。
舅媽長長舒了一口氣，將柴刀扔在地上，這才發現手心全是冷汗。
林晶和水櫻將表舅扶起來，表舅額頭腫了個大包，頭暈目眩，晃晃悠悠的站不穩。
看著哥哥狼狽的模樣，舅媽難忍心酸，紅著眼睛推開水櫻：「帶著你兒子走吧！我哥沒有自保能力，惹不起你那混帳兒子，算我求你，以後就別再招惹他了！」
水櫻滿臉委屈，哽咽道：「秀妮兒，我真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
舅媽沒讓她說完，粗暴地把人推出了院門。
水櫻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表舅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急得想追出去，卻被舅媽一把扯了回來：「哥，你別再惹事了，給咱爸省點心吧！」
表舅怯怯地看了舅媽一眼，眸中竟泛起了淚光。八尺高的漢子，被親妹子訓得像犯錯的小孩。
張天柱還被沈端按在地上，舅媽拾起柴棒走過去，嚇得張天柱哇哇亂叫：「姑奶奶我知錯了！您別衝動，把我打死了您還得蹲班房，不值當啊！」
砰——！柴棒重重落在張天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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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柱，這一棍是替我哥還你的，再敢來我家鬧事，我豁出這條命不要，也要除了你這禍害。」舅媽一字一頓道。
張天柱被打得眼冒金星，不敢喊疼，一個勁點頭稱是：「再不敢了，我再不敢了！」
沈端放開手，張天柱揉了揉酸痛的臂膀，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一場風波平息，舅媽回到房中，終於控制不住情緒，撲在床上大哭起來。
林晶坐在床邊靜靜陪著她，鼻子忽然一酸，也淌下淚來。
舅媽曾跟她說過，雖然母親去世得早，但小時候有父親和哥哥寵著，她也有過一段幸福時光。
後來哥哥出事，被村裡的壞孩子們欺負嘲弄，舅媽不得不堅強起來，擋在哥哥身前保護他，還要想法子賺錢補貼家用。
這些年家中開銷和舅姥爺看病的費用，全靠舅媽寄的錢撐著，千斤重擔落在她一個人肩上，箇中辛酸苦辣實在難以言說。
舅媽哭得太厲害，把頭疼的老毛病勾了起來，只能臥床休息，拜訪朋友的計劃不得不推遲了。
舅舅在灶前張羅午飯，林晶和沈端幫著架柴燒火。
沈端拿來幾朵白色菌子，放在灶火邊慢慢烤著。不多時，菌子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表面焦黃皺縮，凝出一滴滴汁水。
沈端將菌子撕開，撒上一小撮兒鹽，晾涼一點後遞給林晶。林晶嚼了幾下，唇齒間滿是鮮味。
連著吃了好幾個，林晶才想起來確認：「等一下，你認識這種蘑菇？不會有毒吧。」
「當然不會了。」沈端無奈地說，「小時候在孫各莊，姨姥姥常烤這種蘑菇給我吃。」
姨姥姥家境清寒，雖然沈端的媽媽留了點生活費，但也只夠勉強餬口。
老人家心善，想著沈端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不能天天吃野菜稀飯，便經常去附近的山上采蘑菇和草藥，趕集時賣了換錢，好給沈端買點細糧和雞蛋。
這種白色菌子在村子附近很常見，賣不上價，一般都是自己留著吃。每年雨季，姨姥姥都會采上兩筐，一部分串起來曬乾，一部分用鹽醃上，留著冬天燉白菜。
林晶問：「你今天那麼早出門，就是為了采菌子？」
沈端點點頭：「昨天夜裡下了雨，潮氣重的天氣容易出菌子，我就想去摘點，明天給姨姥姥上墳時帶著，她生前愛吃這個，沒想到今早偏偏出了事。」
聽他語氣有些內疚，林晶寬慰道：「別這麼說，要不是你回來得及時，今天還不知道得鬧成什麼樣呢。」
舅舅把菜盛出來，招呼他們吃飯：「晶兒，下午沒什麼事，我在家照顧你舅媽，你和小端出去轉轉吧。」
沈端猶豫道：「可是……」
「放心，張天柱早上被你教訓得夠嗆，不敢再來鬧事了。」舅舅看出了他的心思，「再說家裡還有我呢。」
舅媽說：「水櫻是個好人，可她兒子天柱是遠近聞名的無賴，經常來找茬鬧事。家裡一個老人一個傻子，哪裡是人家的對手？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水櫻別再來了，可她又不聽。」
林晶聽罷，心也沉了下去，為表舅和水櫻的遭遇心酸。
舅媽說：「別想這些煩心事了，快睡吧，明天舅媽帶你串門去，見見我小時候最要好的姊妹。」
林晶點點頭，聽著舅媽哼的小曲兒，不知不覺沉入了夢鄉。
翌日清早，林晶是被一陣刺耳的打砸聲吵醒的。
她一骨碌爬起來，見舅媽沒在身邊，立刻披上衣服往外跑。
院子裡一片狼藉，水缸被砸碎了，曬在竹篾上的乾菜灑了一地。一個滿身酒氣的瘦男人堵在門口，手裡揮舞著柴棒，沖表舅破口大罵。
「孫林你個不要臉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傻子也敢勾搭我媽，老子今天非讓你長長記性不可！」
「混帳東西，還不快滾回去，我用不著你管！」水櫻流著淚捶打兒子，卻被對方一把推倒在地。
表舅見水櫻摔倒，連忙衝上前扶她，被天柱一柴棒狠狠敲在頭上，悶哼一聲倒地。
舅媽見天柱還要動手，攥著柴刀與他對峙：「張天柱，你再敢打我哥一下，老娘要了你的命！」
林晶跑回屋看了一圈，舅姥爺昨晚酒興大發，舅舅陪他喝到天亮，才剛睡下不久，這會兒醉得起不來；沈端也不見蹤影，不知跑哪去了。
林晶咬了咬牙，從灶台上抓了把菜刀衝出去。酒蒙子沒理智，萬一張天柱真的動手，她不能讓舅媽一個人應對。
雙方劍拔弩張之際，沈端拎著籃子回來了。
他一眼看明白狀況，飛起一腳踢中張天柱腰眼，踹得人向前撲倒。張天柱回頭，見身後站著個面生的小年輕，剛要張口謾罵，就被反擰手臂按在地上，疼得連連求饒。
舅媽長長舒了一口氣，將柴刀扔在地上，這才發現手心全是冷汗。
林晶和水櫻將表舅扶起來，表舅額頭腫了個大包，頭暈目眩，晃晃悠悠的站不穩。
看著哥哥狼狽的模樣，舅媽難忍心酸，紅著眼睛推開水櫻：「帶著你兒子走吧！我哥沒有自保能力，惹不起你那混帳兒子，算我求你，以後就別再招惹他了！」
水櫻滿臉委屈，哽咽道：「秀妮兒，我真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
舅媽沒讓她說完，粗暴地把人推出了院門。
水櫻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表舅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急得想追出去，卻被舅媽一把扯了回來：「哥，你別再惹事了，給咱爸省點心吧！」
表舅怯怯地看了舅媽一眼，眸中竟泛起了淚光。八尺高的漢子，被親妹子訓得像犯錯的小孩。
張天柱還被沈端按在地上，舅媽拾起柴棒走過去，嚇得張天柱哇哇亂叫：「姑奶奶我知錯了！您別衝動，把我打死了您還得蹲班房，不值當啊！」
砰——！柴棒重重落在張天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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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柱，這一棍是替我哥還你的，再敢來我家鬧事，我豁出這條命不要，也要除了你這禍害。」舅媽一字一頓道。
張天柱被打得眼冒金星，不敢喊疼，一個勁點頭稱是：「再不敢了，我再不敢了！」
沈端放開手，張天柱揉了揉酸痛的臂膀，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一場風波平息，舅媽回到房中，終於控制不住情緒，撲在床上大哭起來。
林晶坐在床邊靜靜陪著她，鼻子忽然一酸，也淌下淚來。
舅媽曾跟她說過，雖然母親去世得早，但小時候有父親和哥哥寵著，她也有過一段幸福時光。
後來哥哥出事，被村裡的壞孩子們欺負嘲弄，舅媽不得不堅強起來，擋在哥哥身前保護他，還要想法子賺錢補貼家用。
這些年家中開銷和舅姥爺看病的費用，全靠舅媽寄的錢撐著，千斤重擔落在她一個人肩上，箇中辛酸苦辣實在難以言說。
舅媽哭得太厲害，把頭疼的老毛病勾了起來，只能臥床休息，拜訪朋友的計劃不得不推遲了。
舅舅在灶前張羅午飯，林晶和沈端幫著架柴燒火。
沈端拿來幾朵白色菌子，放在灶火邊慢慢烤著。不多時，菌子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表面焦黃皺縮，凝出一滴滴汁水。
沈端將菌子撕開，撒上一小撮兒鹽，晾涼一點後遞給林晶。林晶嚼了幾下，唇齒間滿是鮮味。
連著吃了好幾個，林晶才想起來確認：「等一下，你認識這種蘑菇？不會有毒吧。」
「當然不會了。」沈端無奈地說，「小時候在孫各莊，姨姥姥常烤這種蘑菇給我吃。」
姨姥姥家境清寒，雖然沈端的媽媽留了點生活費，但也只夠勉強餬口。
老人家心善，想著沈端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不能天天吃野菜稀飯，便經常去附近的山上采蘑菇和草藥，趕集時賣了換錢，好給沈端買點細糧和雞蛋。
這種白色菌子在村子附近很常見，賣不上價，一般都是自己留著吃。每年雨季，姨姥姥都會采上兩筐，一部分串起來曬乾，一部分用鹽醃上，留著冬天燉白菜。
林晶問：「你今天那麼早出門，就是為了采菌子？」
沈端點點頭：「昨天夜裡下了雨，潮氣重的天氣容易出菌子，我就想去摘點，明天給姨姥姥上墳時帶著，她生前愛吃這個，沒想到今早偏偏出了事。」
聽他語氣有些內疚，林晶寬慰道：「別這麼說，要不是你回來得及時，今天還不知道得鬧成什麼樣呢。」
舅舅把菜盛出來，招呼他們吃飯：「晶兒，下午沒什麼事，我在家照顧你舅媽，你和小端出去轉轉吧。」
沈端猶豫道：「可是……」
「放心，張天柱早上被你教訓得夠嗆，不敢再來鬧事了。」舅舅看出了他的心思，「再說家裡還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