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高考
夏育明當眾行兇，被兩名工人扭送派出所，又關了一段時間。
許是林晶那一磚頭把他打服了，夏育明得了教訓，從此見了她便繞道躲避，再也沒敢鬧到她面前。
夏育明很會利用自己那副好皮囊，出來沒多久，又傍上一個有錢的寡婦。只是此人可沒姚素蓮好糊弄，對夏育明非打即罵，稍不如意揚手便是一記耳光，夏育明吃人嘴短，也不敢反抗。
後來，林晶在街上撞見過夏育明。只見他低眉順眼跟在妻子身後，手裡提滿東西，臉上還浮著鮮紅的巴掌印兒，被彪悍的妻子治得服服帖帖。
走在旁邊的舅媽看到這一幕，鄙夷道：「呸！還真讓這狗東西找到飯票了，瞧他那副奴才嘴臉，膈應死個人。」
林晶笑了笑：「您放心，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舅媽點頭：「沒錯，做了那麼多缺德事，老天爺遲早收了他。」
林晶如此篤定，除了相信善惡終有報，更因為她很了解夏育明的德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人或許會為一時溫飽做小伏低，但時間久了，肚裡那點花花腸子一定會翻出來，絕無可能好好過日子。
果不其然，沒過半年，夏育明偷家裡的錢出去賭，妻子發現後，大冷天將他剝了衣服轟出門去，差點活活凍死。夏育明被迫跪在門口不停扇自己耳光，臉腫成了豬頭，才勉強得以進門。
事後他安分了幾個月，又勾搭上一個外鄉來打工的小姑娘，打算從家裡偷一筆錢帶情人私奔，還沒得手就被逮了個正著。
妻子倒是個拎得清的人，沒為難那受矇騙的小姑娘，只將夏育明痛打一頓後淨身逐出了家門。
不知是受了刺激還是被打壞了腦袋，夏育明從此變得瘋瘋癲癲，夏天裹著破棉襖在街上遊蕩，冬天倒穿著背心褲衩到處跑，嘴裡反覆念叨著葉雯音的名字，不知情者還真以為他是情種。
一場大雪後的清晨，早起的人們看到蓬頭垢面的夏育明緊緊抱著電線桿，身體僵冷，臉皮和鐵皮融合在一起，早已沒了氣息。
人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從電線桿上撕下來，夏蘭蘭回來處理了後事，將骨灰拋進了鎮外一條野河。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這一年夏天，悶熱空氣中飄散著油墨紙張的氣味，考場角落的老風扇吱呀作響。林晶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認真寫著試卷，汗水順著鬢髮滴落。
九號下午，最後一門考試的收卷鈴響起。林晶放下鋼筆，長長舒了口氣，交卷後隨著人流走出考場。
校門外擠滿了等候的家長，舅舅和舅媽站在靠前的位置，手裡拎著盛滿綠豆湯的涼壺。
林晶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向他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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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是考完了，瞧你熬得人都瘦了兩圈。」舅舅眼中滿是心疼，「咱們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林晶挽住舅舅和舅媽的手，帶著他們往小賣部走去：「我先請你們喝汽水！」
備考這些日子，為了避免腸胃不適，林晶什麼涼東西都不敢吃，饞這口甜甜的冰汽水好久了。
回到家，林晶一頭扎進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大有把這半年缺的覺一口氣補齊的架勢。
舅舅和舅媽怕她睡出毛病，又不忍心吵醒她，急得在她房間門口來回踱步。
七天後，林晶返回學校估分填志願。班主任搬來各省高校招生名錄和幾張油印的標準答案，同學們比照著答案估分，有人喜上眉梢，有人垂著頭沉默不語。
對完最後一科答案，林晶心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並不算聰明人，三年來日夜苦讀，數學和地理兩項短板還是中等偏下水平，好在其他科目把分拉了回來。儘管夠不上頂尖院校分數線，但填報省城大學中文系，錄取希望還是很大的。
報志願的事林晶早已跟家裡討論過，舅舅夫婦都覺得報師範更穩妥，但林晶對當老師並無興趣，編輯或出版行業才是她理想的職業。舅舅和舅媽雖然聽不懂，卻還是果斷決定支持林晶。
走出教學樓，盛夏晚風卷著蟬鳴撲面而來，林晶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志願上交之後，大概要等二十天才會公布分數。趁這段空閒，一家人商量著回舅媽老家看看。
舅舅老家的親戚們死的死散的散，已經沒什麼人可探訪了；舅媽老家還有老父親和一個哥哥。
舅媽的哥哥早年間生病燒壞了腦子，只能從事簡單勞動，這些年家裡生活全靠舅媽寄錢支撐。
平日太過忙碌，舅媽除了前兩年父親摔傷時匆匆回去過一趟，基本沒回過老家，因此舅舅提議回去住上半個月，順便帶林晶散散心。
舅媽有些猶豫：「之前跟秀蓉他們鬧得那麼難看，回去萬一撞見了豈不尷尬嗎？」
「哎呀，怕她做什麼？」舅舅笑道，「那件事本來就是他們理虧，難道為了躲她這輩子不回去了？」
舅媽思索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回老家自然要帶點東西，林晶陪舅舅和舅媽去百貨商場採購，買了麥乳精、水果罐頭和鐵桶餅乾，又稱了兩斤雜拌糖。
舅舅想給老岳父置辦一台電視，舅媽制止道：「且不說搬台電視回去多費勁，這兩年村里雖說通了電，可電壓時好時好的，電視買回去也容易燒壞。再說我家那情況你也知道，電視太扎眼，萬一被眼紅的人盯上就麻煩了。」
舅舅嘆道：「我就是想讓老人家閒來解解悶，上次回去看他一個人望著窗外，一看就是幾小時，心裡不是滋味。」
林晶提議：「不如買台收音機吧，比電視輕便，停電了也能插上電池用。」
現在買收音機已經不用票了，三人去電器櫃檯一番挑選，買下一台詠梅牌半導體收音機。
舅媽摩挲著機身的塑料外殼，滿臉欣慰之色。
眼下日子真是好起來了，花幾十元給老爹買收音機也不心疼，放在幾年前，真是想也不敢想。
許是林晶那一磚頭把他打服了，夏育明得了教訓，從此見了她便繞道躲避，再也沒敢鬧到她面前。
夏育明很會利用自己那副好皮囊，出來沒多久，又傍上一個有錢的寡婦。只是此人可沒姚素蓮好糊弄，對夏育明非打即罵，稍不如意揚手便是一記耳光，夏育明吃人嘴短，也不敢反抗。
後來，林晶在街上撞見過夏育明。只見他低眉順眼跟在妻子身後，手裡提滿東西，臉上還浮著鮮紅的巴掌印兒，被彪悍的妻子治得服服帖帖。
走在旁邊的舅媽看到這一幕，鄙夷道：「呸！還真讓這狗東西找到飯票了，瞧他那副奴才嘴臉，膈應死個人。」
林晶笑了笑：「您放心，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舅媽點頭：「沒錯，做了那麼多缺德事，老天爺遲早收了他。」
林晶如此篤定，除了相信善惡終有報，更因為她很了解夏育明的德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人或許會為一時溫飽做小伏低，但時間久了，肚裡那點花花腸子一定會翻出來，絕無可能好好過日子。
果不其然，沒過半年，夏育明偷家裡的錢出去賭，妻子發現後，大冷天將他剝了衣服轟出門去，差點活活凍死。夏育明被迫跪在門口不停扇自己耳光，臉腫成了豬頭，才勉強得以進門。
事後他安分了幾個月，又勾搭上一個外鄉來打工的小姑娘，打算從家裡偷一筆錢帶情人私奔，還沒得手就被逮了個正著。
妻子倒是個拎得清的人，沒為難那受矇騙的小姑娘，只將夏育明痛打一頓後淨身逐出了家門。
不知是受了刺激還是被打壞了腦袋，夏育明從此變得瘋瘋癲癲，夏天裹著破棉襖在街上遊蕩，冬天倒穿著背心褲衩到處跑，嘴裡反覆念叨著葉雯音的名字，不知情者還真以為他是情種。
一場大雪後的清晨，早起的人們看到蓬頭垢面的夏育明緊緊抱著電線桿，身體僵冷，臉皮和鐵皮融合在一起，早已沒了氣息。
人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從電線桿上撕下來，夏蘭蘭回來處理了後事，將骨灰拋進了鎮外一條野河。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這一年夏天，悶熱空氣中飄散著油墨紙張的氣味，考場角落的老風扇吱呀作響。林晶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認真寫著試卷，汗水順著鬢髮滴落。
九號下午，最後一門考試的收卷鈴響起。林晶放下鋼筆，長長舒了口氣，交卷後隨著人流走出考場。
校門外擠滿了等候的家長，舅舅和舅媽站在靠前的位置，手裡拎著盛滿綠豆湯的涼壺。
林晶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向他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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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是考完了，瞧你熬得人都瘦了兩圈。」舅舅眼中滿是心疼，「咱們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林晶挽住舅舅和舅媽的手，帶著他們往小賣部走去：「我先請你們喝汽水！」
備考這些日子，為了避免腸胃不適，林晶什麼涼東西都不敢吃，饞這口甜甜的冰汽水好久了。
回到家，林晶一頭扎進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大有把這半年缺的覺一口氣補齊的架勢。
舅舅和舅媽怕她睡出毛病，又不忍心吵醒她，急得在她房間門口來回踱步。
七天後，林晶返回學校估分填志願。班主任搬來各省高校招生名錄和幾張油印的標準答案，同學們比照著答案估分，有人喜上眉梢，有人垂著頭沉默不語。
對完最後一科答案，林晶心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並不算聰明人，三年來日夜苦讀，數學和地理兩項短板還是中等偏下水平，好在其他科目把分拉了回來。儘管夠不上頂尖院校分數線，但填報省城大學中文系，錄取希望還是很大的。
報志願的事林晶早已跟家裡討論過，舅舅夫婦都覺得報師範更穩妥，但林晶對當老師並無興趣，編輯或出版行業才是她理想的職業。舅舅和舅媽雖然聽不懂，卻還是果斷決定支持林晶。
走出教學樓，盛夏晚風卷著蟬鳴撲面而來，林晶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志願上交之後，大概要等二十天才會公布分數。趁這段空閒，一家人商量著回舅媽老家看看。
舅舅老家的親戚們死的死散的散，已經沒什麼人可探訪了；舅媽老家還有老父親和一個哥哥。
舅媽的哥哥早年間生病燒壞了腦子，只能從事簡單勞動，這些年家裡生活全靠舅媽寄錢支撐。
平日太過忙碌，舅媽除了前兩年父親摔傷時匆匆回去過一趟，基本沒回過老家，因此舅舅提議回去住上半個月，順便帶林晶散散心。
舅媽有些猶豫：「之前跟秀蓉他們鬧得那麼難看，回去萬一撞見了豈不尷尬嗎？」
「哎呀，怕她做什麼？」舅舅笑道，「那件事本來就是他們理虧，難道為了躲她這輩子不回去了？」
舅媽思索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回老家自然要帶點東西，林晶陪舅舅和舅媽去百貨商場採購，買了麥乳精、水果罐頭和鐵桶餅乾，又稱了兩斤雜拌糖。
舅舅想給老岳父置辦一台電視，舅媽制止道：「且不說搬台電視回去多費勁，這兩年村里雖說通了電，可電壓時好時好的，電視買回去也容易燒壞。再說我家那情況你也知道，電視太扎眼，萬一被眼紅的人盯上就麻煩了。」
舅舅嘆道：「我就是想讓老人家閒來解解悶，上次回去看他一個人望著窗外，一看就是幾小時，心裡不是滋味。」
林晶提議：「不如買台收音機吧，比電視輕便，停電了也能插上電池用。」
現在買收音機已經不用票了，三人去電器櫃檯一番挑選，買下一台詠梅牌半導體收音機。
舅媽摩挲著機身的塑料外殼，滿臉欣慰之色。
眼下日子真是好起來了，花幾十元給老爹買收音機也不心疼，放在幾年前，真是想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