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終是一場幻夢
整個過程葉雯音安靜異常，沒有半分掙扎。姚素蓮緩緩拿開枕頭，看著那張青灰死寂的臉，渾身驟然竄起一股寒意，後退兩步跌坐在地。
兩小時後，夏育明悠悠醒轉，下意識往葉雯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葉雯音仰面靠坐在輪椅上，雙臂軟軟地垂在身側，似乎睡著了。
夏育明莫名有些不安，看著一動不動的葉雯音，再看看蜷縮在牆角的姚素蓮，猛然意識到什麼，從床上跳了起來。
他三兩步跑到葉雯音面前，顫抖著伸手探她鼻下，肌膚僵冷，早已沒了氣息。
夏育明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嘴巴張了又張，想呼喚愛人的名字，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她這樣活著也是受罪，我幫她解脫了，你不該替她高興嗎？」姚素蓮淡淡開口。
夏育明一把揪過姚素蓮，雙手扼住她脖頸，直把她掐得面色漲紫。
可他畢竟沒有殺人的勇氣，聽姚素蓮喉嚨擠出瀕死的嗬嗬聲，整個人被恐懼吞沒，下意識鬆了手。
姚素蓮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
夏育明淚流滿面：「你……你這個殺人犯！我要報警，我要讓你給雯音償命！」
姚素蓮緩了半天，才勉強發出微弱的氣音：「我給她償了命，以後誰照顧你呢？育明啊育明，你被人伺候了半輩子，早就是廢人一個了，要是沒有我，只怕你也逃不過活活餓死的下場。」
她在進行一場豪賭，賭夏育明這個懦夫沒膽揭發她，只能成為她的共犯，幫她掩蓋葉雯音的死因。
反正葉雯音無親無故，又長期受疾病折磨，身體虛弱不堪，就算忽然死了也沒人會覺得奇怪。
沒了這個阻礙，或許夏育明就能收心，好好陪著她過安穩日子，就像他們剛結婚那會兒一樣。
夏育明沒有答話，像看怪物一般盯了姚素蓮半晌，抬手擦去眼淚，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地窨子。
不久後，兩個民警叩響了大門。
姚素蓮被戴上手銬時整個人還是懵的，雙眼空洞無神，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僵硬而順從地跟著民警離開。
葉雯音的遺體也被抬了出去，地窨子外圍滿了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聞訊趕來的房東捶胸頓足，指著姚素蓮大罵：「遭天殺的缺德貨！我倒了八輩子霉把房子租給你，出了這檔子事，這屋子以後誰還敢住呀……」
姚素蓮被她的罵聲驚醒，恍然回神，在人群中搜尋著夏育明，只看到一雙充滿仇恨與厭惡的眼睛。
她愣了一瞬，臉上浮現出慘澹的苦笑——她賭輸了。
姚素蓮已無求生意志，很快供認了殺害葉雯音的經過，心如死灰地等待最終判決，夏育明更是恨不得她馬上償命。
然而事情並未如他們想像中那般發展。
根據精神鑑定結果及鄰里街坊的證詞，法院認為姚素蓮在案發前長期因家庭因素遭受重大精神刺激，案發時出現了急性心因性反應，行為控制能力明顯減弱，屬於限定刑事責任能力人。
綜合全案案情，姚素蓮最終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姚素蓮入獄後，夏育明去看過她一次，並非念舊情，而是通知她自己已經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
姚素蓮本以為自己不會再心生波瀾，但聽到這話後，她還是忍不住崩潰痛哭，以至於這次會面被強行終止。
不應該是這樣的呀！
在她幻想的人生劇本里，夏育明終究會被她的賢惠善良感動，一心一意回歸家庭，同她和和美美過日子，就像時下電視上最流行的苦情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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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冰冷的現實擊碎了她的夢，她明明已經對夏育明掏心掏肺，盡最大扮演賢妻角色，不惜奉獻所有，甚至與親生女兒決裂，結局為何仍如此淒涼？
她這荒唐的一生究竟是為了什麼？
姚素蓮出事的消息傳到舅舅和舅媽耳中，兩人緊張得不行，生怕影響林晶心情。
然而高考在即，林晶壓根沒心思理會這事，就算學校里有一些閒言碎語，也只被她當耳旁風。
為了給林晶補充營養，舅舅不讓她再吃食堂，買了好幾本營養食譜，變著法兒給她做好吃的。
林晶從小吃魚就容易卡刺，一直對這種食物敬而遠之。舅舅聽說多吃魚對考生好，特意選了少刺的黃骨魚，剪去硬棘後用嫩豆腐煨成清湯，裝進保溫飯煲送去林晶學校，幾乎天天不落。
六月底，離高考僅剩不到十天，學校不再安排講課，離家近的學生可以回家自習。
林晶原本想留在學校看書，但她知道舅舅和舅媽放心不下，一定會天天送飯，大熱天的太辛苦了，索性回家了。
林晶每天複習到深夜，早上起來犯困，習慣趁清晨涼爽去外面溜達一圈。
這天清早她剛出門，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剛要回頭查看，一道破空之聲從身後傳來。
幸而林晶足夠警覺，及時側身閃避，一塊磚頭堪堪擦著耳畔飛過。
「誰！」林晶厲聲喝問，順手把磚頭撿起來防身。
偷襲她的人十分慌亂，顧不上隱匿身形，轉身就往巷子裡跑。
林晶不想留隱患，拼盡全力將磚頭擲向那人背影，只聽砰的一聲，那人捂著後腦勺發出痛呼。
林晶對這聲音很耳熟：「夏育明？」
夏育明試圖逃跑，但林晶方才那一下砸得不輕，他沒跑兩步就眩暈不已，扶著牆乾嘔。
恰好有兩個下夜班的工人路過，以為夏育明是搶匪，上前將他按住，要扭送去派出所。
「兩位叔叔，請你們稍等。」林晶耳朵也被蹭破了一點，血珠兒從傷口沁出，她隨手擦了擦，走到夏育明面前，「你這是發哪門子瘋？」
林晶真挺好奇，她跟夏育明一向不和，但兩人這麼久沒交集，也算井水不犯河水，他突然跑來襲擊自己圖什麼？
夏育明狠狠瞪著她：「我要報仇！誰讓你是姚素蓮的閨女？她害了雯音卻沒償命，這筆血債你也得背，就算要不了你的命，你也別想安生高考！」
林晶看了他片刻，哧地笑出了聲。
夏育明問：「你笑什麼？」
「我笑你是個愚不可及的蠢貨，居然覺得姚素蓮會在意我的死活。」林晶笑出了眼淚，「我們也算在一個屋檐下住了幾年，姚素蓮待我如何你心裡沒數？真想報復她，不如拿磚頭拍自己兩下來得實在。」
兩小時後，夏育明悠悠醒轉，下意識往葉雯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葉雯音仰面靠坐在輪椅上，雙臂軟軟地垂在身側，似乎睡著了。
夏育明莫名有些不安，看著一動不動的葉雯音，再看看蜷縮在牆角的姚素蓮，猛然意識到什麼，從床上跳了起來。
他三兩步跑到葉雯音面前，顫抖著伸手探她鼻下，肌膚僵冷，早已沒了氣息。
夏育明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嘴巴張了又張，想呼喚愛人的名字，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她這樣活著也是受罪，我幫她解脫了，你不該替她高興嗎？」姚素蓮淡淡開口。
夏育明一把揪過姚素蓮，雙手扼住她脖頸，直把她掐得面色漲紫。
可他畢竟沒有殺人的勇氣，聽姚素蓮喉嚨擠出瀕死的嗬嗬聲，整個人被恐懼吞沒，下意識鬆了手。
姚素蓮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
夏育明淚流滿面：「你……你這個殺人犯！我要報警，我要讓你給雯音償命！」
姚素蓮緩了半天，才勉強發出微弱的氣音：「我給她償了命，以後誰照顧你呢？育明啊育明，你被人伺候了半輩子，早就是廢人一個了，要是沒有我，只怕你也逃不過活活餓死的下場。」
她在進行一場豪賭，賭夏育明這個懦夫沒膽揭發她，只能成為她的共犯，幫她掩蓋葉雯音的死因。
反正葉雯音無親無故，又長期受疾病折磨，身體虛弱不堪，就算忽然死了也沒人會覺得奇怪。
沒了這個阻礙，或許夏育明就能收心，好好陪著她過安穩日子，就像他們剛結婚那會兒一樣。
夏育明沒有答話，像看怪物一般盯了姚素蓮半晌，抬手擦去眼淚，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地窨子。
不久後，兩個民警叩響了大門。
姚素蓮被戴上手銬時整個人還是懵的，雙眼空洞無神，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僵硬而順從地跟著民警離開。
葉雯音的遺體也被抬了出去，地窨子外圍滿了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聞訊趕來的房東捶胸頓足，指著姚素蓮大罵：「遭天殺的缺德貨！我倒了八輩子霉把房子租給你，出了這檔子事，這屋子以後誰還敢住呀……」
姚素蓮被她的罵聲驚醒，恍然回神，在人群中搜尋著夏育明，只看到一雙充滿仇恨與厭惡的眼睛。
她愣了一瞬，臉上浮現出慘澹的苦笑——她賭輸了。
姚素蓮已無求生意志，很快供認了殺害葉雯音的經過，心如死灰地等待最終判決，夏育明更是恨不得她馬上償命。
然而事情並未如他們想像中那般發展。
根據精神鑑定結果及鄰里街坊的證詞，法院認為姚素蓮在案發前長期因家庭因素遭受重大精神刺激，案發時出現了急性心因性反應，行為控制能力明顯減弱，屬於限定刑事責任能力人。
綜合全案案情，姚素蓮最終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姚素蓮入獄後，夏育明去看過她一次，並非念舊情，而是通知她自己已經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
姚素蓮本以為自己不會再心生波瀾，但聽到這話後，她還是忍不住崩潰痛哭，以至於這次會面被強行終止。
不應該是這樣的呀！
在她幻想的人生劇本里，夏育明終究會被她的賢惠善良感動，一心一意回歸家庭，同她和和美美過日子，就像時下電視上最流行的苦情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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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冰冷的現實擊碎了她的夢，她明明已經對夏育明掏心掏肺，盡最大扮演賢妻角色，不惜奉獻所有，甚至與親生女兒決裂，結局為何仍如此淒涼？
她這荒唐的一生究竟是為了什麼？
姚素蓮出事的消息傳到舅舅和舅媽耳中，兩人緊張得不行，生怕影響林晶心情。
然而高考在即，林晶壓根沒心思理會這事，就算學校里有一些閒言碎語，也只被她當耳旁風。
為了給林晶補充營養，舅舅不讓她再吃食堂，買了好幾本營養食譜，變著法兒給她做好吃的。
林晶從小吃魚就容易卡刺，一直對這種食物敬而遠之。舅舅聽說多吃魚對考生好，特意選了少刺的黃骨魚，剪去硬棘後用嫩豆腐煨成清湯，裝進保溫飯煲送去林晶學校，幾乎天天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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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清早她剛出門，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剛要回頭查看，一道破空之聲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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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林晶厲聲喝問，順手把磚頭撿起來防身。
偷襲她的人十分慌亂，顧不上隱匿身形，轉身就往巷子裡跑。
林晶不想留隱患，拼盡全力將磚頭擲向那人背影，只聽砰的一聲，那人捂著後腦勺發出痛呼。
林晶對這聲音很耳熟：「夏育明？」
夏育明試圖逃跑，但林晶方才那一下砸得不輕，他沒跑兩步就眩暈不已，扶著牆乾嘔。
恰好有兩個下夜班的工人路過，以為夏育明是搶匪，上前將他按住，要扭送去派出所。
「兩位叔叔，請你們稍等。」林晶耳朵也被蹭破了一點，血珠兒從傷口沁出，她隨手擦了擦，走到夏育明面前，「你這是發哪門子瘋？」
林晶真挺好奇，她跟夏育明一向不和，但兩人這麼久沒交集，也算井水不犯河水，他突然跑來襲擊自己圖什麼？
夏育明狠狠瞪著她：「我要報仇！誰讓你是姚素蓮的閨女？她害了雯音卻沒償命，這筆血債你也得背，就算要不了你的命，你也別想安生高考！」
林晶看了他片刻，哧地笑出了聲。
夏育明問：「你笑什麼？」
「我笑你是個愚不可及的蠢貨，居然覺得姚素蓮會在意我的死活。」林晶笑出了眼淚，「我們也算在一個屋檐下住了幾年，姚素蓮待我如何你心裡沒數？真想報復她，不如拿磚頭拍自己兩下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