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誰動了醬罈子
自從梁師傅被趕走，美蘭飯店生意一日不如一日，里里外外亂作一團。
當初開業時，金美蘭為爭搶客源，把價格定得十分優惠。梁師傅對食材要求又高，每回都採買最新鮮的菜肉，因此前段時間一直在虧本。
眼看手頭積蓄即將見底，金美蘭撐不住了，開始在食材上動歪心思。
她將新鮮豬頭換成槽頭肉和發黏的隔夜肉，油不再從供銷社採購，而是去小作坊買劣質散油，蔬菜更是爛的爛蔫的蔫，菜葉上布滿蟲眼。
小趙只是個學徒，手藝本就比梁師傅差一大截，食材又不新鮮，顧客們的抱怨簡直要把屋頂掀翻。
「吃盤炒青菜差點被齁死，你家鹽不要錢？」
「這也好意思叫青椒炒肉？肉切得比頭髮絲兒還細！」
金美蘭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賠笑安撫，可她從前養尊處優慣了，挨了幾句指責就壓不住火氣，動輒拍桌子吵架，放話讓客人愛吃不吃。
這麼鬧了幾回，美蘭飯店不僅客流銳減，半夜還有人偷偷往店門口扔臭雞蛋，窗戶也被彈弓打破。
反觀對面的姚記飯館，由於價格穩定，用料實在，生意漸漸回暖。
金美蘭天天站在店門口，看著客人紛紛往姚記走，牙都快咬碎了。
又一次被退菜後，金美蘭氣得跑到後廚，指著小趙鼻子痛罵：「廢物東西！你不是說你師父的絕活你都會嗎？再有客人退菜，這個月工資甭想要了！」
小趙滿肚子委屈，小聲嘀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咱家現在用的米麵菜肉都是便宜貨，味道咋可能和從前一樣？」
由於金美蘭採購的肉不新鮮，為了掩蓋腥臭氣，烹飪時不得不猛放調料，味道自然大打折扣。
金美蘭眉毛一豎：「要是用鮮菜鮮肉，傻子都能炒出好菜來，還雇你這廚子幹什麼？能幹就干，不能幹趁早滾蛋。」
小趙不敢再頂嘴，嘴上連連道歉，心裡卻叫起苦來。
梁師傅熬的八寶醬和辣醬還剩兩壇，勉強夠撐一陣子。
剛開始，還有客人為這口醬捏著鼻子來美蘭飯店吃飯，可老醬見底後，小趙新熬的醬不僅滋味寡淡，還一股噁心的油哈喇味，客人吃了直搖頭。
金美蘭試圖解釋，說之前用的辣椒太辣了傷胃，她換了一種更貴的，味道淡了些，但對身體很好。
客人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信這套說辭，上過一次當便再也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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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店裡人越來越少，金美蘭慌了神，高價買了一批最好的辣椒花生，試圖把塌掉的口碑重新立起來。
小趙不眠不休，連夜炒花生剁辣椒，把醬熬了出來。
金美蘭嘗了一點，味道不錯，雖不如梁師傅熬的香，但也有六七成像了。
小趙說：「這醬是剛熬出來的，味道還沒出來，放一段時間就更好吃了。」
「算了，先湊合著用吧。」金美蘭臉色陰沉，「要是客人再不滿意，等著我找你算帳。」
小趙一邊點頭稱是，一邊偷偷用袖口擦了擦冷汗。
翌日，美蘭飯店難得來了幾位衣著考究的客人。
領頭的是一位姓李的商人，上月來鹿鎮辦事，在美蘭飯店吃過一碗八寶醬拌麵，對那醇香滋味念念不忘。此番又一次路過鹿鎮，特意繞遠道帶著幾位生意夥伴來品嘗。
朋友們坐著三蹦子顛簸了一路，本以為能去酒樓吃大餐，卻被帶來一家小館子，不由抱怨起來：「老李，下車後第一頓就請我們吃這個？你可從不是摳門的人啊。」
李老闆嘿嘿一笑：「別看館子不大，菜炒得比大酒樓都好！尤其那碗拌麵，你們嘗了就知道。」
金美蘭一眼認出這是大客戶，親自拿了菜單過來招待。
李老闆點了幾道招牌菜，每人一碗花生八寶醬拌麵，又額外點了三罐辣醬，要當土特產帶走。
朋友們被李老闆興奮的表情感染，也期待起來。
此時的後廚，小趙將煮好的麵條撈出來，打開八寶醬罈子，剛要往出舀，忽然嗅到一絲酸味。
他心頭飄起不祥的預感，湊近壇口一聞，險些被刺鼻的酸臭熏個跟頭。昨晚剛熬好的八寶醬，在罈子里放了一晚，居然完全變了味。
「你們誰動了我的醬罈子！」小趙驚慌失措地喊道。
金美蘭跑過來一聞，也變了臉色。
這壇醬指定是廢了，客人還在外面等著，金美蘭不願損失這單生意，只好搬出小趙之前用劣質原料熬的醬，匆匆拌了幾碗面，硬著頭皮端了上去。
拌麵端上桌，李老闆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招呼道：「來來來，大家快嘗嘗！」
朋友們各自挑起面送入口中，面面相覷，神色都有些尷尬。
李老闆一口下去，噁心得直接吐了出來：「呸！這什麼玩意兒？叫你們老闆出來！」
金美蘭小跑著過來：「這是怎麼了？」
李老闆在朋友面前丟了面子，語氣十分慍怒：「你家換廚子了？拌麵和上回根本不是一個味！」
金美蘭心虛地辯解：「沒有的事！這醬是我家師傅的獨門秘方，用最好的料熬的，您……您再品品。」
李老闆將筷子一摔：「我舌頭沒壞，嘗得出好賴！我特意繞遠道帶朋友來吃飯，你們就用這種爛貨糊弄我，豈有此理！」
金美蘭怕他藉此賴帳，連忙堵在門口：「好不好吃你們也吃了，別扯東扯西，把帳結了再說。」
從派出所回來，金美蘭頭上纏著繃帶，把幾個員工召集到後廚，盤問那壇醬究竟是怎麼壞的。
小趙委屈萬分：「昨晚熬出來時還好好的，放一晚上就壞了，肯定是被人動了手腳，店裡有內鬼！」
這話矛頭直指兩個服務員小妹，兩人嚇得哭了起來，都否認碰過醬罈子。
金美蘭暗自尋思，倆服務員一個是她侄女，一個昨天有事請假，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她們幹的。
她盯著醬罈子看了一會兒，問小趙：「你這熬醬的手藝是你師父手把手教的？該不會是他藏了一手，沒把關鍵步驟告訴你吧。」
當初開業時，金美蘭為爭搶客源，把價格定得十分優惠。梁師傅對食材要求又高，每回都採買最新鮮的菜肉，因此前段時間一直在虧本。
眼看手頭積蓄即將見底，金美蘭撐不住了，開始在食材上動歪心思。
她將新鮮豬頭換成槽頭肉和發黏的隔夜肉，油不再從供銷社採購，而是去小作坊買劣質散油，蔬菜更是爛的爛蔫的蔫，菜葉上布滿蟲眼。
小趙只是個學徒，手藝本就比梁師傅差一大截，食材又不新鮮，顧客們的抱怨簡直要把屋頂掀翻。
「吃盤炒青菜差點被齁死，你家鹽不要錢？」
「這也好意思叫青椒炒肉？肉切得比頭髮絲兒還細！」
金美蘭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賠笑安撫，可她從前養尊處優慣了，挨了幾句指責就壓不住火氣，動輒拍桌子吵架，放話讓客人愛吃不吃。
這麼鬧了幾回，美蘭飯店不僅客流銳減，半夜還有人偷偷往店門口扔臭雞蛋，窗戶也被彈弓打破。
反觀對面的姚記飯館，由於價格穩定，用料實在，生意漸漸回暖。
金美蘭天天站在店門口，看著客人紛紛往姚記走，牙都快咬碎了。
又一次被退菜後，金美蘭氣得跑到後廚，指著小趙鼻子痛罵：「廢物東西！你不是說你師父的絕活你都會嗎？再有客人退菜，這個月工資甭想要了！」
小趙滿肚子委屈，小聲嘀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咱家現在用的米麵菜肉都是便宜貨，味道咋可能和從前一樣？」
由於金美蘭採購的肉不新鮮，為了掩蓋腥臭氣，烹飪時不得不猛放調料，味道自然大打折扣。
金美蘭眉毛一豎：「要是用鮮菜鮮肉，傻子都能炒出好菜來，還雇你這廚子幹什麼？能幹就干，不能幹趁早滾蛋。」
小趙不敢再頂嘴，嘴上連連道歉，心裡卻叫起苦來。
梁師傅熬的八寶醬和辣醬還剩兩壇，勉強夠撐一陣子。
剛開始，還有客人為這口醬捏著鼻子來美蘭飯店吃飯，可老醬見底後，小趙新熬的醬不僅滋味寡淡，還一股噁心的油哈喇味，客人吃了直搖頭。
金美蘭試圖解釋，說之前用的辣椒太辣了傷胃，她換了一種更貴的，味道淡了些，但對身體很好。
客人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信這套說辭，上過一次當便再也不來了。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眼看店裡人越來越少，金美蘭慌了神，高價買了一批最好的辣椒花生，試圖把塌掉的口碑重新立起來。
小趙不眠不休，連夜炒花生剁辣椒，把醬熬了出來。
金美蘭嘗了一點，味道不錯，雖不如梁師傅熬的香，但也有六七成像了。
小趙說：「這醬是剛熬出來的，味道還沒出來，放一段時間就更好吃了。」
「算了，先湊合著用吧。」金美蘭臉色陰沉，「要是客人再不滿意，等著我找你算帳。」
小趙一邊點頭稱是，一邊偷偷用袖口擦了擦冷汗。
翌日，美蘭飯店難得來了幾位衣著考究的客人。
領頭的是一位姓李的商人，上月來鹿鎮辦事，在美蘭飯店吃過一碗八寶醬拌麵，對那醇香滋味念念不忘。此番又一次路過鹿鎮，特意繞遠道帶著幾位生意夥伴來品嘗。
朋友們坐著三蹦子顛簸了一路，本以為能去酒樓吃大餐，卻被帶來一家小館子，不由抱怨起來：「老李，下車後第一頓就請我們吃這個？你可從不是摳門的人啊。」
李老闆嘿嘿一笑：「別看館子不大，菜炒得比大酒樓都好！尤其那碗拌麵，你們嘗了就知道。」
金美蘭一眼認出這是大客戶，親自拿了菜單過來招待。
李老闆點了幾道招牌菜，每人一碗花生八寶醬拌麵，又額外點了三罐辣醬，要當土特產帶走。
朋友們被李老闆興奮的表情感染，也期待起來。
此時的後廚，小趙將煮好的麵條撈出來，打開八寶醬罈子，剛要往出舀，忽然嗅到一絲酸味。
他心頭飄起不祥的預感，湊近壇口一聞，險些被刺鼻的酸臭熏個跟頭。昨晚剛熬好的八寶醬，在罈子里放了一晚，居然完全變了味。
「你們誰動了我的醬罈子！」小趙驚慌失措地喊道。
金美蘭跑過來一聞，也變了臉色。
這壇醬指定是廢了，客人還在外面等著，金美蘭不願損失這單生意，只好搬出小趙之前用劣質原料熬的醬，匆匆拌了幾碗面，硬著頭皮端了上去。
拌麵端上桌，李老闆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招呼道：「來來來，大家快嘗嘗！」
朋友們各自挑起面送入口中，面面相覷，神色都有些尷尬。
李老闆一口下去，噁心得直接吐了出來：「呸！這什麼玩意兒？叫你們老闆出來！」
金美蘭小跑著過來：「這是怎麼了？」
李老闆在朋友面前丟了面子，語氣十分慍怒：「你家換廚子了？拌麵和上回根本不是一個味！」
金美蘭心虛地辯解：「沒有的事！這醬是我家師傅的獨門秘方，用最好的料熬的，您……您再品品。」
李老闆將筷子一摔：「我舌頭沒壞，嘗得出好賴！我特意繞遠道帶朋友來吃飯，你們就用這種爛貨糊弄我，豈有此理！」
金美蘭怕他藉此賴帳，連忙堵在門口：「好不好吃你們也吃了，別扯東扯西，把帳結了再說。」
從派出所回來，金美蘭頭上纏著繃帶，把幾個員工召集到後廚，盤問那壇醬究竟是怎麼壞的。
小趙委屈萬分：「昨晚熬出來時還好好的，放一晚上就壞了，肯定是被人動了手腳，店裡有內鬼！」
這話矛頭直指兩個服務員小妹，兩人嚇得哭了起來，都否認碰過醬罈子。
金美蘭暗自尋思，倆服務員一個是她侄女，一個昨天有事請假，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她們幹的。
她盯著醬罈子看了一會兒，問小趙：「你這熬醬的手藝是你師父手把手教的？該不會是他藏了一手，沒把關鍵步驟告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