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薑還是老的辣
在金美蘭嚴辭追問之下，小趙只得坦白，梁師傅其實一直提防著他，每次熬醬都只讓他打下手，到了關鍵的調味步驟便會把他支開。
他私下偷偷翻看過師父放調料的匣子，無非是干火腿、開洋、白糖、味精之類常見的東西。他熬醬時放的也是這幾樣，就算配比有誤，按理說也不至於發酸變質。
金美蘭氣得破口大罵：「蠢東西，被人坑了都不知道，給我惹這麼大禍，馬上收拾東西滾蛋！」
她急怒攻心，順手抄起一隻碟子向小趙狠狠砸去。小趙哎呦一聲捂住頭，鮮血順著指縫淌下。
想到這段時間受的苦，小趙實在不願白忙活一場，用手背揩了揩血，忍氣吞聲道：「金老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熬一鍋醬吧，萬一這回成功了呢！」
金美蘭冷笑：「說得輕巧，要是再熬出一鍋臭醬，浪費的原料和煤氣算誰的？」
「所有損耗全從我工資里扣！」小趙急忙表態，「這個月我幹了快二十天，要是這鍋醬再熬不好，我一分錢都不要，馬上捲鋪蓋走人。」
嘴上雖如此說，她還是抱著一絲僥倖答應了小趙的請求。
美蘭飯店全靠兩款花生醬撐門面，梁師傅已經被趕走了，要是小趙熬不出醬，往後生意只怕是難做了。
當夜，小趙在廚房忙到四更天。辣椒濃烈的煙氣嗆得他不停咳嗽，額頭傷口被熏得又疼又癢。
好不容易炒好醬，盛出來放了一個小時，明明沒被任何人碰過，卻還是慢慢泛起了酸腐氣味。
小趙脫力般癱坐在地，這才明白師父離開時意味深長的眼神。薑還是老的辣，師父到底比他高出一招。
看著一片狼藉的後廚，小趙沮喪得難以言表，但就這麼窩窩囊囊地走了，他又覺得太便宜金美蘭。那女人折騰他這麼久，他必須報復回來！
次日清早，金美蘭早早來到店裡，打算讓人把被砸壞的桌椅拉走修繕。
打開門的瞬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屋內能砸的東西全被砸得稀爛，收銀匣被撬開，後廚里的食材扔了一地，牆上用雞血塗滿了「黑心老闆」「喪盡天良」等大字，鮮紅一片甚是嚇人。
「王八蛋，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金美蘭怒火衝天，四處搜尋小趙蹤影，哪裡還找得到人？
從派出所報案回來，金美蘭疲倦地走在路上，路過姚記時，她發現生意比往常火爆了許多，不僅店內座無虛席，排隊的人甚至擠到了門外。
她定睛一看，姚記門口的小黑板上赫然寫著兩行粉筆字：花生辣醬，花生八寶醬。
吃飽喝足的食客們腆著肚子走出來，兀自咂巴著嘴，回味那鮮香滋味。
「還是姚記的花生醬對味，價格也公道。」
「那可不！姚老闆是個厚道人，不像對面那家……」
聽著周遭的議論，金美蘭一時氣血上頭，大步衝進姚記，打算把舅舅揪出來問個清楚。
店內幾位熟客見她氣勢洶洶跑進來，知道她是來鬧事的，你推一把我搡一下，聯手把人轟了出去。
金美蘭被推出門時腳下一滑，尾巴骨磕在路牙子上，疼得齜牙咧嘴，甭提多狼狽了。
回家後，她越想越堵心，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
梁師傅那麼一個脾氣古怪的犟種，怎會輕易把秘方給人？難道他們早就勾連上了，連小趙也是同夥，一切都是為了搞垮她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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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店已經被砸了，短期內沒法營業，金美蘭索性跟姚記槓上了。
她從舊貨市場淘來兩支擴音喇叭，讓服務員小妹拿著喇叭在姚記門口叫囂，自己則躲在店裡，隔著一條馬路觀望。
「姚記老闆喪盡天良，挖我家廚師，偷我家秘方！做生意講究坦坦蕩蕩，用這種陰招搶客人不怕遭報應嗎？」
「街坊鄰居們評評理！姚記老闆偷走我家花生醬獨門秘方，還光明正大拿出來賣，這虧心錢你賺得可安穩？」
金美蘭知道這套說辭立不住腳，更無法把流失的客源搶回來，但她就是想大鬧一場，吵得姚記無法好好做生意，也算出一口惡氣。
姚記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人，舅媽跑進後廚，低聲道：「金美蘭躲著不出來，咱不好直接對那倆小姑娘動粗，不如報警吧？」
「不用忙，讓她們多喊一會兒。酒香也怕巷子深，咱家剛開始賣花生醬，正愁沒人幫著宣傳呢。」舅舅從容地切著菜。
舅媽擔憂道：「可偷秘方的罪名畢竟不好聽，萬一有人當真怎麼辦？」
舅舅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走到櫃檯打了個電話，隨後向門外圍觀的人群走去。
兩個小姑娘看到舅舅朝她們走來，嚇得不敢再叫嚷，戰戰兢兢站在原地。
舅舅並沒有發火，只是拿過她們手裡的喇叭，帶著眾人往美蘭飯店走去。
金美蘭躲無可躲，只得硬著頭皮從店裡走了出來。
「你們想幹什麼？講理講不過，還要來硬的不成？」金美蘭梗著脖子說，雖然覺得舅舅不會對女人動粗，心裡還是陣陣發虛。
舅舅平靜地說：「我來找你就是為了講理，把秘方的事論個清楚。」
話音剛落，梁師傅分開人群向他們走來。
金美蘭頓時變了臉色，她快一個月沒見過梁師傅了，還以為這人早回鄉了，沒想到他還留在鹿鎮。
金美蘭買的擴音喇叭剛好派上用場，梁師傅手持喇叭站在台階上，從金美蘭逼他用劣質原料熬醬、將他趕出飯店，講到舅舅慷慨解囊救了梁朋，他為報恩將秘方相贈。
梁師傅很了解金美蘭的秉性，知道她遲早會為秘方的事找舅舅麻煩，故而特意在鹿鎮多留一段時間，就為了在合適的時機替舅舅正名。
金美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待要衝上去撕扯梁師傅，又被圍觀的人們攔住，只得任由梁師傅把她做過的惡事盡數抖落出來。
他私下偷偷翻看過師父放調料的匣子，無非是干火腿、開洋、白糖、味精之類常見的東西。他熬醬時放的也是這幾樣，就算配比有誤，按理說也不至於發酸變質。
金美蘭氣得破口大罵：「蠢東西，被人坑了都不知道，給我惹這麼大禍，馬上收拾東西滾蛋！」
她急怒攻心，順手抄起一隻碟子向小趙狠狠砸去。小趙哎呦一聲捂住頭，鮮血順著指縫淌下。
想到這段時間受的苦，小趙實在不願白忙活一場，用手背揩了揩血，忍氣吞聲道：「金老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熬一鍋醬吧，萬一這回成功了呢！」
金美蘭冷笑：「說得輕巧，要是再熬出一鍋臭醬，浪費的原料和煤氣算誰的？」
「所有損耗全從我工資里扣！」小趙急忙表態，「這個月我幹了快二十天，要是這鍋醬再熬不好，我一分錢都不要，馬上捲鋪蓋走人。」
嘴上雖如此說，她還是抱著一絲僥倖答應了小趙的請求。
美蘭飯店全靠兩款花生醬撐門面，梁師傅已經被趕走了，要是小趙熬不出醬，往後生意只怕是難做了。
當夜，小趙在廚房忙到四更天。辣椒濃烈的煙氣嗆得他不停咳嗽，額頭傷口被熏得又疼又癢。
好不容易炒好醬，盛出來放了一個小時，明明沒被任何人碰過，卻還是慢慢泛起了酸腐氣味。
小趙脫力般癱坐在地，這才明白師父離開時意味深長的眼神。薑還是老的辣，師父到底比他高出一招。
看著一片狼藉的後廚，小趙沮喪得難以言表，但就這麼窩窩囊囊地走了，他又覺得太便宜金美蘭。那女人折騰他這麼久，他必須報復回來！
次日清早，金美蘭早早來到店裡，打算讓人把被砸壞的桌椅拉走修繕。
打開門的瞬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屋內能砸的東西全被砸得稀爛，收銀匣被撬開，後廚里的食材扔了一地，牆上用雞血塗滿了「黑心老闆」「喪盡天良」等大字，鮮紅一片甚是嚇人。
「王八蛋，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金美蘭怒火衝天，四處搜尋小趙蹤影，哪裡還找得到人？
從派出所報案回來，金美蘭疲倦地走在路上，路過姚記時，她發現生意比往常火爆了許多，不僅店內座無虛席，排隊的人甚至擠到了門外。
她定睛一看，姚記門口的小黑板上赫然寫著兩行粉筆字：花生辣醬，花生八寶醬。
吃飽喝足的食客們腆著肚子走出來，兀自咂巴著嘴，回味那鮮香滋味。
「還是姚記的花生醬對味，價格也公道。」
「那可不！姚老闆是個厚道人，不像對面那家……」
聽著周遭的議論，金美蘭一時氣血上頭，大步衝進姚記，打算把舅舅揪出來問個清楚。
店內幾位熟客見她氣勢洶洶跑進來，知道她是來鬧事的，你推一把我搡一下，聯手把人轟了出去。
金美蘭被推出門時腳下一滑，尾巴骨磕在路牙子上，疼得齜牙咧嘴，甭提多狼狽了。
回家後，她越想越堵心，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
梁師傅那麼一個脾氣古怪的犟種，怎會輕易把秘方給人？難道他們早就勾連上了，連小趙也是同夥，一切都是為了搞垮她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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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店已經被砸了，短期內沒法營業，金美蘭索性跟姚記槓上了。
她從舊貨市場淘來兩支擴音喇叭，讓服務員小妹拿著喇叭在姚記門口叫囂，自己則躲在店裡，隔著一條馬路觀望。
「姚記老闆喪盡天良，挖我家廚師，偷我家秘方！做生意講究坦坦蕩蕩，用這種陰招搶客人不怕遭報應嗎？」
「街坊鄰居們評評理！姚記老闆偷走我家花生醬獨門秘方，還光明正大拿出來賣，這虧心錢你賺得可安穩？」
金美蘭知道這套說辭立不住腳，更無法把流失的客源搶回來，但她就是想大鬧一場，吵得姚記無法好好做生意，也算出一口惡氣。
姚記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人，舅媽跑進後廚，低聲道：「金美蘭躲著不出來，咱不好直接對那倆小姑娘動粗，不如報警吧？」
「不用忙，讓她們多喊一會兒。酒香也怕巷子深，咱家剛開始賣花生醬，正愁沒人幫著宣傳呢。」舅舅從容地切著菜。
舅媽擔憂道：「可偷秘方的罪名畢竟不好聽，萬一有人當真怎麼辦？」
舅舅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走到櫃檯打了個電話，隨後向門外圍觀的人群走去。
兩個小姑娘看到舅舅朝她們走來，嚇得不敢再叫嚷，戰戰兢兢站在原地。
舅舅並沒有發火，只是拿過她們手裡的喇叭，帶著眾人往美蘭飯店走去。
金美蘭躲無可躲，只得硬著頭皮從店裡走了出來。
「你們想幹什麼？講理講不過，還要來硬的不成？」金美蘭梗著脖子說，雖然覺得舅舅不會對女人動粗，心裡還是陣陣發虛。
舅舅平靜地說：「我來找你就是為了講理，把秘方的事論個清楚。」
話音剛落，梁師傅分開人群向他們走來。
金美蘭頓時變了臉色，她快一個月沒見過梁師傅了，還以為這人早回鄉了，沒想到他還留在鹿鎮。
金美蘭買的擴音喇叭剛好派上用場，梁師傅手持喇叭站在台階上，從金美蘭逼他用劣質原料熬醬、將他趕出飯店，講到舅舅慷慨解囊救了梁朋，他為報恩將秘方相贈。
梁師傅很了解金美蘭的秉性，知道她遲早會為秘方的事找舅舅麻煩，故而特意在鹿鎮多留一段時間，就為了在合適的時機替舅舅正名。
金美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待要衝上去撕扯梁師傅，又被圍觀的人們攔住，只得任由梁師傅把她做過的惡事盡數抖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