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後廚的鬧劇
金美蘭余怒未消，冷冷瞥了小趙一眼，沒搭理他。
小趙毫不氣餒，繼續討好道：「想當初我師父把省城幾家大酒樓的老闆全得罪了，要不是您收留他，他手藝再好也只有流落街頭的份兒。可他不知感恩，竟敢跟您頂嘴，真是不知好歹！」
金美蘭受不了他這油嘴滑舌的勁頭，哧地笑了：「你小子嘴皮子倒挺溜，跟誰學的？」
「我不僅嘴皮子溜，手藝也好！」小趙急忙趁熱打鐵，「跟師父學了這些年，他那幾招絕活我早練會了，不信您試試？」
金美蘭聞言，眯著眼睛打量小趙半天，點頭同意了：「那你就露一手吧。」
小趙喜出望外：「好嘞，您就瞧好吧！」
他飛快地剝出些花生米炒熟，碾成碎末。辣椒剁碎後與黃豆醬和花椒麵一起翻炒，沖入一碗大料水煮沸，再放入花生碎小火慢熬，香味很快飄了出來。
金美蘭被嗆得直打噴嚏：「花生辣醬就是這麼做的？也沒什麼稀奇的。」
「可不是嘛，訣竅就在這一碗大料水上。」小趙把炒好的辣醬盛出來，「要我說，辣醬這種重口的東西，原料用二荊條還是菜椒有什麼所謂？我師父只會故弄玄虛。」
辣醬放涼後，金美蘭用筷子挑了一點人口，兩道細眉擰了起來：「這味兒不對啊。」
小趙炒的辣醬聞著挺香，嘗起來卻比梁師傅做的寡淡許多，還隱約有一股子怪味。
小趙忙道：「畢竟換了便宜的原料，味道總會有點不同。您吃慣了山珍海味，所以嘗得出來，別人的舌頭可沒有這麼靈光。」
金美蘭一想也是，許多鹿鎮人一輩子沒走出這芝麻大的地方，能有什麼見識，糊弄一下得了。
小趙又炒了幾道梁師傅的拿手菜，雖然味道不如他師父，但也算差強人意。
金美蘭問小趙想要多少工資，小趙很識趣：「老闆您看著給就成！您不嫌我年輕，肯給我一個歷練的機會，已經是我的恩人了。」
金美蘭滿意地點點頭：「你師父要有你一半機靈，也不至於一把年紀還這麼落魄。」
梁師傅對今晚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第二天照常來上班，但很快他就察覺出不對勁了。
今天店裡來了幾個刁鑽客人，一會兒說松鼠魚不夠脆，一會兒說蒜泥白肉切得太厚，連麻婆豆腐都被人退了兩次。
梁師傅在美蘭飯店掌勺兩個月，廣受食客好評，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有些發懵。
「梁師傅，那桌客人又退菜了！」服務員端著盤子走進後廚，「說是麻婆豆腐里的花椒粒炸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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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師傅再遲鈍也意識到碰上找茬的了，一把奪過盤子，怒氣沖衝要去找人對質。
金美蘭厲聲喝止：「站住！你要幹什麼？」
梁師傅怒道：「我要問問那人，我老梁究竟咋得罪他了？但凡他能從這盤菜里找到一粒炸糊的花椒，我當場下跪賠罪！」
金美蘭冷笑一聲：「行了，昨晚咱倆吵了兩句，今天你就消極怠工，不肯好好幹活了是吧？虧你也算是個有名望的老師傅，連著被人退菜，不知道反省自己，還敢腆著臉去找客人算帳！」
梁師傅頓住腳步，怔怔看著金美蘭，麵皮漲得通紅。
他明白了，今天這幾個刁客是金美蘭特意找來作踐他的，為的就是出昨晚那口氣。
「你聾了？」金美蘭瞪起了眼睛，「還不快去幹活，今天退的菜都得從你工資里扣！」
「你爺爺的，老子不伺候了！」梁師傅猛地把盤子摔在地上，瓷片與湯汁飛濺，「小趙，咱們走！」
小趙沒搭腔，垂著頭躲在金美蘭身後，不敢與師父對視。
梁師傅怒極反笑，抬手指著小趙，語氣裡帶著一絲悲涼：「好哇，你小子有出息了。」
金美蘭道：「是你主動要走的，不是我辭退你，這個月工資可沒法給你結。」
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被當眾斥罵的屈辱，被徒弟背叛的憤怒，瞬間衝垮了梁師傅的理智。他不顧一切撲上去與小趙廝打，金美蘭也在混亂中挨了兩拳，嚇得花容失色。
一番混戰後，小趙被揍得鼻青臉腫，梁師傅也被酒瓶砸破了頭，雙方都傷得不輕。
梁師傅冷靜下來，想到是自己先動手的，對方報警的話只怕要吃虧，不敢再逗留，踉踉蹌蹌離開了美蘭飯店。
「金老闆，您直接辭退他不就行了，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小趙苦著臉道。
他其實不想跟師父鬧翻，師父雖然暴躁了些，經常為一點小事責罵他，但總體來說對他還算不錯。
金美蘭瞪他：「你在教我做事嗎？」
小趙連忙賠笑：「沒有沒有，我怎麼敢？這不是怕他發起瘋來傷著您嘛。」
金美蘭沒搭理他，衝著梁師傅背影啐了一口。她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梁師傅敢跟她頂嘴，她就要百倍羞辱回去。
他急於找地方避雨，四下張望一陣，鬼使神差走向了對面的姚記飯館。
姚記最近生意冷清，加上過了飯點，店裡一個客人也沒有。舅舅坐在櫃檯後看報紙，見有人進來，連忙起身招呼：「您吃點什麼？」
舅媽看了姚師傅一眼，快步走到舅舅身邊，低聲道：「他就是美蘭飯店的大廚。」
梁師傅耳朵尖，聽到這句話，不由苦笑道：「你們放心，我剛被老闆辭了，只是來避雨而已。煩請給我二兩黃酒，一碟鹵豬肝，再來一碟蘿蔔乾。」
舅舅見他渾身濕透，額角還有未乾的血跡，擔憂道：「您沒事吧？要不我先送您去診所看看。」
梁師傅擺擺手，自己尋了張桌子坐下，不再說話了。
酒菜很快端了上來，梁師傅慢慢吃喝起來。舅舅是個熱心腸，見他一身狼狽，索性給他添了兩道菜，坐在對面陪他喝了幾盅。
梁師傅正愁滿腹憤懣無人傾訴，與舅舅聊得投契，便將自己的遭遇竹筒倒豆子般講了個痛快。
小趙毫不氣餒，繼續討好道：「想當初我師父把省城幾家大酒樓的老闆全得罪了，要不是您收留他，他手藝再好也只有流落街頭的份兒。可他不知感恩，竟敢跟您頂嘴，真是不知好歹！」
金美蘭受不了他這油嘴滑舌的勁頭，哧地笑了：「你小子嘴皮子倒挺溜，跟誰學的？」
「我不僅嘴皮子溜，手藝也好！」小趙急忙趁熱打鐵，「跟師父學了這些年，他那幾招絕活我早練會了，不信您試試？」
金美蘭聞言，眯著眼睛打量小趙半天，點頭同意了：「那你就露一手吧。」
小趙喜出望外：「好嘞，您就瞧好吧！」
他飛快地剝出些花生米炒熟，碾成碎末。辣椒剁碎後與黃豆醬和花椒麵一起翻炒，沖入一碗大料水煮沸，再放入花生碎小火慢熬，香味很快飄了出來。
金美蘭被嗆得直打噴嚏：「花生辣醬就是這麼做的？也沒什麼稀奇的。」
「可不是嘛，訣竅就在這一碗大料水上。」小趙把炒好的辣醬盛出來，「要我說，辣醬這種重口的東西，原料用二荊條還是菜椒有什麼所謂？我師父只會故弄玄虛。」
辣醬放涼後，金美蘭用筷子挑了一點人口，兩道細眉擰了起來：「這味兒不對啊。」
小趙炒的辣醬聞著挺香，嘗起來卻比梁師傅做的寡淡許多，還隱約有一股子怪味。
小趙忙道：「畢竟換了便宜的原料，味道總會有點不同。您吃慣了山珍海味，所以嘗得出來，別人的舌頭可沒有這麼靈光。」
金美蘭一想也是，許多鹿鎮人一輩子沒走出這芝麻大的地方，能有什麼見識，糊弄一下得了。
小趙又炒了幾道梁師傅的拿手菜，雖然味道不如他師父，但也算差強人意。
金美蘭問小趙想要多少工資，小趙很識趣：「老闆您看著給就成！您不嫌我年輕，肯給我一個歷練的機會，已經是我的恩人了。」
金美蘭滿意地點點頭：「你師父要有你一半機靈，也不至於一把年紀還這麼落魄。」
梁師傅對今晚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第二天照常來上班，但很快他就察覺出不對勁了。
今天店裡來了幾個刁鑽客人，一會兒說松鼠魚不夠脆，一會兒說蒜泥白肉切得太厚，連麻婆豆腐都被人退了兩次。
梁師傅在美蘭飯店掌勺兩個月，廣受食客好評，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有些發懵。
「梁師傅，那桌客人又退菜了！」服務員端著盤子走進後廚，「說是麻婆豆腐里的花椒粒炸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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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師傅再遲鈍也意識到碰上找茬的了，一把奪過盤子，怒氣沖衝要去找人對質。
金美蘭厲聲喝止：「站住！你要幹什麼？」
梁師傅怒道：「我要問問那人，我老梁究竟咋得罪他了？但凡他能從這盤菜里找到一粒炸糊的花椒，我當場下跪賠罪！」
金美蘭冷笑一聲：「行了，昨晚咱倆吵了兩句，今天你就消極怠工，不肯好好幹活了是吧？虧你也算是個有名望的老師傅，連著被人退菜，不知道反省自己，還敢腆著臉去找客人算帳！」
梁師傅頓住腳步，怔怔看著金美蘭，麵皮漲得通紅。
他明白了，今天這幾個刁客是金美蘭特意找來作踐他的，為的就是出昨晚那口氣。
「你聾了？」金美蘭瞪起了眼睛，「還不快去幹活，今天退的菜都得從你工資里扣！」
「你爺爺的，老子不伺候了！」梁師傅猛地把盤子摔在地上，瓷片與湯汁飛濺，「小趙，咱們走！」
小趙沒搭腔，垂著頭躲在金美蘭身後，不敢與師父對視。
梁師傅怒極反笑，抬手指著小趙，語氣裡帶著一絲悲涼：「好哇，你小子有出息了。」
金美蘭道：「是你主動要走的，不是我辭退你，這個月工資可沒法給你結。」
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被當眾斥罵的屈辱，被徒弟背叛的憤怒，瞬間衝垮了梁師傅的理智。他不顧一切撲上去與小趙廝打，金美蘭也在混亂中挨了兩拳，嚇得花容失色。
一番混戰後，小趙被揍得鼻青臉腫，梁師傅也被酒瓶砸破了頭，雙方都傷得不輕。
梁師傅冷靜下來，想到是自己先動手的，對方報警的話只怕要吃虧，不敢再逗留，踉踉蹌蹌離開了美蘭飯店。
「金老闆，您直接辭退他不就行了，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小趙苦著臉道。
他其實不想跟師父鬧翻，師父雖然暴躁了些，經常為一點小事責罵他，但總體來說對他還算不錯。
金美蘭瞪他：「你在教我做事嗎？」
小趙連忙賠笑：「沒有沒有，我怎麼敢？這不是怕他發起瘋來傷著您嘛。」
金美蘭沒搭理他，衝著梁師傅背影啐了一口。她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梁師傅敢跟她頂嘴，她就要百倍羞辱回去。
他急於找地方避雨，四下張望一陣，鬼使神差走向了對面的姚記飯館。
姚記最近生意冷清，加上過了飯點，店裡一個客人也沒有。舅舅坐在櫃檯後看報紙，見有人進來，連忙起身招呼：「您吃點什麼？」
舅媽看了姚師傅一眼，快步走到舅舅身邊，低聲道：「他就是美蘭飯店的大廚。」
梁師傅耳朵尖，聽到這句話，不由苦笑道：「你們放心，我剛被老闆辭了，只是來避雨而已。煩請給我二兩黃酒，一碟鹵豬肝，再來一碟蘿蔔乾。」
舅舅見他渾身濕透，額角還有未乾的血跡，擔憂道：「您沒事吧？要不我先送您去診所看看。」
梁師傅擺擺手，自己尋了張桌子坐下，不再說話了。
酒菜很快端了上來，梁師傅慢慢吃喝起來。舅舅是個熱心腸，見他一身狼狽，索性給他添了兩道菜，坐在對面陪他喝了幾盅。
梁師傅正愁滿腹憤懣無人傾訴，與舅舅聊得投契，便將自己的遭遇竹筒倒豆子般講了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