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請你吃冰棍
那天羅長虎上門鬧事時，林晶正在學校上課，舅舅怕她分心，電話里半個字都沒提。
直到周日回家，林晶才知道此事已妥善了結，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下。
她早看透了秀蓉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本性，因此提前找沈端借了錄音機，將她埋怨羅長虎的話盡數錄下，以免她事後不認帳，反口誣賴舅媽挑撥夫妻感情。
舅舅夫婦都沒用過錄音機，林晶怕他們弄不好，耐心教了好久，好在最終沒出岔子。
店裡很快招到了新幫工，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勤快精幹，一笑兩個小酒窩，客人們都很喜歡她。
一切塵埃落定，舅媽本以為和秀蓉母女緣分已盡，誰料沒過幾天，秀蓉又哭哭啼啼找上門了。
她哭著向舅媽抱怨，羅長虎跟工地做飯的小寡婦看對了眼，兩人已經沒羞沒臊地住到一起了。
舅媽懶得聽他們夫妻的爛事，直接把人往外趕。
秀蓉扒著門框不撒手，苦苦哀求：「羅長虎把我攢的錢全騙走了，我交不起房租，被房東趕了出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你可憐可憐我，看在亞娟那孩子的份上，讓我回來幹活吧。」
聽到亞娟的名字，舅媽心裡揪了一下，但還是硬起心腸把秀蓉攆走了。
秀蓉不死心，在飯店附近徘徊半日，直到被來吃飯的街坊發現，七嘴八舌罵了一頓才灰溜溜走了。
晚上林晶回家，見舅媽坐在沙發上剝豆子，走近一看，哭笑不得道：「舅媽，咱們今晚要吃炒豆莢嗎？」
舅媽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把剝好的豆子全扔進了垃圾桶，豆莢倒好好留在盆里。
林晶看出她有心事，輕聲問：「今天出了什麼事嗎？」
舅媽嘆了口氣，把秀蓉來找她的事告訴林晶。
詹秀蓉自然不值得憐憫，可一想起飽受苦難的亞娟，舅媽心裡就不落忍：「你說咱們能不能收養亞娟？她媽是個貪利的人，給她一筆錢，或許她會答應的。」
林晶沉默良久，說道：「如果收養了亞娟，恐怕詹秀蓉夫妻倆一輩子都會拿孩子當由頭糾纏咱們。」
「大不了簽一張斷絕關係的字據，白紙黑字，由不得他們不認。」舅媽心懷僥倖，「當初你跟夏家斷親，不也斷得乾乾淨淨？」
林晶苦笑：「那種字據不過是唬人的，法律上做不得數。倘若姚素蓮起訴我，我照樣得給她養老。當然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只會提供最低額度的贍養費，不會讓她用我的錢養夏家人。」
正式的《收養法》要等幾年後才出台，在此之前，老百姓無法通過合法手段收養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況且，作為一個從沒被親媽愛過的女兒，林晶比誰都明白，切斷母女間的情感連接難於登天。
這一世她能徹底跟姚素蓮決裂，是因為慘烈的經歷和足夠成熟的心智，而亞娟現在還太小了，讓她進入姚家，會給舅舅夫婦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兩相取捨，她只能優先保護舅舅舅媽。
舅媽也意識到自己太衝動了，悵然道：「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林晶摟住舅媽的肩膀，無言安慰著她。
次日，林晶找鄰居借了輛三輪車，小心翼翼將錄音機搬到車上，推去茶樓還給沈端。
沈端今天心情很好，難得同她打趣：「我幫了你這麼大忙，不請我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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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晶四處看了看，見街邊正好有人賣冰棍，笑道：「別的我請不起，一根冰棍還是沒問題的。」
林晶說：「走吧，這回我能發現詹秀蓉的真面目，還多虧了你那盒巧克力。」
她要了兩根山楂冰棍，沈端搶先一步付了錢：「不許跟我搶，你一個學生仔能有多少零用錢？」
林晶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沈端也才十幾歲，還是上學的年紀，卻總是擺出一副老成模樣。
天氣暑熱，冰棍融化得很快，他倆沒有回茶樓，直接站在路邊吃了起來。
林晶正琢磨要不要找點話說，忽見兩道身影並肩走來，夏雲鵬和趙紅盈挽著手說笑，舉止很親昵。
夏雲鵬瞧見林晶，直接翻了個白眼，趙紅盈神情卻有些酸澀，默默把頭扭了過去。
林晶頗感詫異：「他們兩個……這是在搞對象？」
先前黃蛇扒了夏雲鵬的褲子，讓他穿著褲衩逃竄回家，這事在鹿鎮傳得沸沸揚揚，連林晶也有所耳聞。
沈端點頭：「嗯，黃蛇一進監獄他倆就好上了。」
林晶問：「聽說那個黃蛇兇悍得很，他們不怕被報復？」
「這我就不知道了。」沈端看了林晶一眼，納悶她怎麼忽然關心起夏雲鵬了。
林晶心頭縈繞著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夏雲鵬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做出任何事都不稀奇，可趙紅盈為人精明，她有什麼理由冒著風險跟夏雲鵬搞在一起？
「林晶？」沈端擔憂地喊了一聲。
林晶回神，發現自己那根冰棍已經化了大半，暗紅的山楂糖水順著手背流淌，恍若數道血痕。
沈端去旁邊的報刊亭要了兩張紙，想幫林晶擦手，動作頓了頓，只是把紙塞給她：「快擦擦，別把衣服弄髒了。」
「你跟趙紅盈還有來往嗎？」林晶問。
沈端不解其意，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八百年沒說過話了。」
林晶說：「以後也別跟她接觸了，離他們遠遠的。」
見沈端一臉問號，她補充道：「趙紅盈喜歡你，萬一黃蛇記恨，報復夏雲鵬時順手把你捎上就麻煩了。」
沈端聞言一愣，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這下換林晶一頭霧水：「你笑什麼？」
她印象中沈端一直是個陰鬱沉悶的人，連表情都不多見，頭一回見他笑成這樣。
「好好好，我心裡有數。」沈端揉了揉林晶發頂，「你好好學習就是了，別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閒事。」
他五官俊秀，笑起來時凌厲氣質柔和了幾分，賞心悅目。
林晶勉強扯了扯嘴角，心情卻怎麼都輕鬆不起來。
直到周日回家，林晶才知道此事已妥善了結，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下。
她早看透了秀蓉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本性，因此提前找沈端借了錄音機，將她埋怨羅長虎的話盡數錄下，以免她事後不認帳，反口誣賴舅媽挑撥夫妻感情。
舅舅夫婦都沒用過錄音機，林晶怕他們弄不好，耐心教了好久，好在最終沒出岔子。
店裡很快招到了新幫工，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勤快精幹，一笑兩個小酒窩，客人們都很喜歡她。
一切塵埃落定，舅媽本以為和秀蓉母女緣分已盡，誰料沒過幾天，秀蓉又哭哭啼啼找上門了。
她哭著向舅媽抱怨，羅長虎跟工地做飯的小寡婦看對了眼，兩人已經沒羞沒臊地住到一起了。
舅媽懶得聽他們夫妻的爛事，直接把人往外趕。
秀蓉扒著門框不撒手，苦苦哀求：「羅長虎把我攢的錢全騙走了，我交不起房租，被房東趕了出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你可憐可憐我，看在亞娟那孩子的份上，讓我回來幹活吧。」
聽到亞娟的名字，舅媽心裡揪了一下，但還是硬起心腸把秀蓉攆走了。
秀蓉不死心，在飯店附近徘徊半日，直到被來吃飯的街坊發現，七嘴八舌罵了一頓才灰溜溜走了。
晚上林晶回家，見舅媽坐在沙發上剝豆子，走近一看，哭笑不得道：「舅媽，咱們今晚要吃炒豆莢嗎？」
舅媽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把剝好的豆子全扔進了垃圾桶，豆莢倒好好留在盆里。
林晶看出她有心事，輕聲問：「今天出了什麼事嗎？」
舅媽嘆了口氣，把秀蓉來找她的事告訴林晶。
詹秀蓉自然不值得憐憫，可一想起飽受苦難的亞娟，舅媽心裡就不落忍：「你說咱們能不能收養亞娟？她媽是個貪利的人，給她一筆錢，或許她會答應的。」
林晶沉默良久，說道：「如果收養了亞娟，恐怕詹秀蓉夫妻倆一輩子都會拿孩子當由頭糾纏咱們。」
「大不了簽一張斷絕關係的字據，白紙黑字，由不得他們不認。」舅媽心懷僥倖，「當初你跟夏家斷親，不也斷得乾乾淨淨？」
林晶苦笑：「那種字據不過是唬人的，法律上做不得數。倘若姚素蓮起訴我，我照樣得給她養老。當然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只會提供最低額度的贍養費，不會讓她用我的錢養夏家人。」
正式的《收養法》要等幾年後才出台，在此之前，老百姓無法通過合法手段收養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況且，作為一個從沒被親媽愛過的女兒，林晶比誰都明白，切斷母女間的情感連接難於登天。
這一世她能徹底跟姚素蓮決裂，是因為慘烈的經歷和足夠成熟的心智，而亞娟現在還太小了，讓她進入姚家，會給舅舅夫婦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兩相取捨，她只能優先保護舅舅舅媽。
舅媽也意識到自己太衝動了，悵然道：「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林晶摟住舅媽的肩膀，無言安慰著她。
次日，林晶找鄰居借了輛三輪車，小心翼翼將錄音機搬到車上，推去茶樓還給沈端。
沈端今天心情很好，難得同她打趣：「我幫了你這麼大忙，不請我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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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晶四處看了看，見街邊正好有人賣冰棍，笑道：「別的我請不起，一根冰棍還是沒問題的。」
林晶說：「走吧，這回我能發現詹秀蓉的真面目，還多虧了你那盒巧克力。」
她要了兩根山楂冰棍，沈端搶先一步付了錢：「不許跟我搶，你一個學生仔能有多少零用錢？」
林晶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沈端也才十幾歲，還是上學的年紀，卻總是擺出一副老成模樣。
天氣暑熱，冰棍融化得很快，他倆沒有回茶樓，直接站在路邊吃了起來。
林晶正琢磨要不要找點話說，忽見兩道身影並肩走來，夏雲鵬和趙紅盈挽著手說笑，舉止很親昵。
夏雲鵬瞧見林晶，直接翻了個白眼，趙紅盈神情卻有些酸澀，默默把頭扭了過去。
林晶頗感詫異：「他們兩個……這是在搞對象？」
先前黃蛇扒了夏雲鵬的褲子，讓他穿著褲衩逃竄回家，這事在鹿鎮傳得沸沸揚揚，連林晶也有所耳聞。
沈端點頭：「嗯，黃蛇一進監獄他倆就好上了。」
林晶問：「聽說那個黃蛇兇悍得很，他們不怕被報復？」
「這我就不知道了。」沈端看了林晶一眼，納悶她怎麼忽然關心起夏雲鵬了。
林晶心頭縈繞著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夏雲鵬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做出任何事都不稀奇，可趙紅盈為人精明，她有什麼理由冒著風險跟夏雲鵬搞在一起？
「林晶？」沈端擔憂地喊了一聲。
林晶回神，發現自己那根冰棍已經化了大半，暗紅的山楂糖水順著手背流淌，恍若數道血痕。
沈端去旁邊的報刊亭要了兩張紙，想幫林晶擦手，動作頓了頓，只是把紙塞給她：「快擦擦，別把衣服弄髒了。」
「你跟趙紅盈還有來往嗎？」林晶問。
沈端不解其意，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八百年沒說過話了。」
林晶說：「以後也別跟她接觸了，離他們遠遠的。」
見沈端一臉問號，她補充道：「趙紅盈喜歡你，萬一黃蛇記恨，報復夏雲鵬時順手把你捎上就麻煩了。」
沈端聞言一愣，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這下換林晶一頭霧水：「你笑什麼？」
她印象中沈端一直是個陰鬱沉悶的人，連表情都不多見，頭一回見他笑成這樣。
「好好好，我心裡有數。」沈端揉了揉林晶發頂，「你好好學習就是了，別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閒事。」
他五官俊秀，笑起來時凌厲氣質柔和了幾分，賞心悅目。
林晶勉強扯了扯嘴角，心情卻怎麼都輕鬆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