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當眾打臉
林晶站在路邊穩了穩情緒，冷靜下來後，她徑直去茶樓找了沈端。
她要找沈端借一件東西，一件在這個年代還很稀罕的東西。
晚上回到家，林晶將今日所見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了舅舅和舅媽。
舅舅嚇得不輕：「你這孩子膽忒大了！居然敢去聽牆角，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舅媽心裡發堵，眼眶微微泛紅：「人心怎麼能壞到這種地步！咱們掏心掏肺，事事替她娘倆考慮周全，可她……」
「好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舅舅寬慰道，「這種兩面三刀的人，留在身邊遲早是禍害，找個由頭把她打發走就是了。」
舅媽不語，半晌後輕輕嘆了口氣：「只是苦了亞娟那孩子，往後日子怕是更難過了。」
隔天一早，秀蓉一踏進姚記飯店，舅媽就把她單獨叫進了後廚。
起初舅媽還打算留幾分情面，委婉地告訴她店裡不再需要幫工，本月工資照常結，讓她另尋營生。
秀蓉委屈極了：「孫姐，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只管說，我改正就是了，千萬別趕我走。」
舅媽被這副柔弱可憐的嘴臉騙了許多次，如今再看到，只覺虛偽可憎，懶得再搭理她。
秀蓉千百個不甘心，見說軟話沒用，索性摟著亞娟在大堂放聲痛哭。
「話都不說輕就攆我走，這是要斷我們娘倆的生路呀！」
「孤兒寡母不容易，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留下我吧！」
來吃飯的客人走進店門，見她在那兒扯著嗓子嚎哭，搖搖頭退了出去，店裡生意難得冷清了半日。
舅媽忍無可忍，索性把話挑明了：「你早就背著我們跟羅長虎和好了，算哪門子的孤兒寡母？何苦在這裡演戲。」
秀蓉臉色一白，只當跟羅長虎廝混時被舅媽撞見了，急忙辯解：「我是有苦衷的！那狗男人天天上門糾纏，拿亞娟威脅我，我不忍心看孩子受罪，只好姑且從了他，這也是無可奈何呀。」
「無可奈何？」舅媽冷笑，「你老實說，當初從老家跑出來，到底是心疼亞娟，還是氣羅長虎找姘頭？」
秀蓉語塞，支支吾吾答不上半句。
舅媽忿忿道：「當初你說羅長虎好吃懶做虐待孩子，我們好心收留你，老姚還拉著街坊鄰居一起給你撐腰，可你呢？轉頭就跟羅長虎和好，還說誣賴我挑撥你們夫妻感情，虧你好意思！」
秀蓉沒想到舅媽連這都知道，頓時慌了神：「孫姐，羅長虎那畜牲脾氣太暴，我是怕他拿孩子撒氣，只能順著他的話頭，隨口埋怨了你們幾句。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容讓我這一回吧！」
話說到這份兒上，秀蓉也知道沒有緩和餘地了，兀自哭了一會兒，拉著亞娟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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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娟被拽走時一步三回頭，眼中蓄滿了淚水。舅媽滿心酸澀，卻也無能為力，背過身掉了幾滴淚。
雖然事情暫時平息，但舅媽心裡明白，這對厚臉皮夫婦不會善罷甘休，只怕日後還有一場鬧。
果不其然，幾日後晌午，羅長虎領著秀蓉和一群工友堵在了飯店門口。
他們有人拎銅鑼，有人敲著搪瓷臉盆，甚至有人吹嗩吶，刺耳聲響此起彼伏，周圍瞬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看人聚得差不多了，羅長虎扯開嗓門喊道：「諸位街坊評評理！我媳婦從老家來鹿鎮打工，把姚建剛夫婦當親人看，誰知他們喪盡天良，攛掇我媳婦離婚，要把她介紹給有錢的老鰥夫！」
秀蓉摟著亞娟依偎在他身側，哭得肝腸寸斷盪氣迴腸，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羅長虎繼續說：「我媳婦不從，被他們羞辱一頓攆了出來，可憐哪！老天爺遲早降雷劈了這家店！」
舅舅在鹿鎮的口碑和人緣一向很好，但大家看秀蓉母女哭得如此悲慟，一時有些拿不準情況，不敢貿然發聲。
幾個眼紅姚記生意的商戶，更是趁機渾水摸魚，沖舅舅說起了酸話。
「果然人心隔肚皮，姚師傅看著這麼老實，居然也坑害老鄉。」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勸人家夫妻倆離婚，真夠缺德的。」
處於風口浪尖的舅舅倒是很淡定，同舅媽一起將一個物件搬了出來。掀開蓋布，是一台燕舞牌錄音機。
這種老式錄音機十分笨重，一台主機配兩台木質音箱，大小跟電視機差不多。
眾人一頭霧水，不知舅舅夫婦要搞什麼花樣。
舅舅連好電源線，把一盤磁帶裝入卡槽，按下播放鍵，將音量旋鈕調到最大。
一陣輕微的電流嗡鳴過後，秀蓉的聲音從音箱中傳了出來——
「羅長虎那畜生威脅我，我怕他拿孩子撒氣，不得不順著他說，我有苦衷呀。」
「羅長虎沒出息，賺的那倆錢還不夠他賭的，家裡全靠我一個人撐著，我不能沒有這份差事！」
「那殺千刀的滿肚花花腸子，我們要是回老家，他又要跟那狐狸精搞破鞋了。」
那天為了求得舅媽原諒，秀蓉說了不少辱罵羅長虎的話，把他在老家做的缺德事全抖了出來。
她沒見過錄音機，死也想不到這些話會被公之於眾，登時目瞪口呆，怯怯地將目光投向丈夫。
饒是羅長虎臉皮比城牆還厚，被當眾揭短，臉也漲得通紅，回手便給了秀蓉一耳光：「臭婆娘，敢在外人面前說老子壞話，你找死啊！」
秀蓉被打得跌坐在地，捂著紅腫的臉頰不敢說話。羅長虎踹了她一腳，氣急敗壞地轉頭離開。
他帶來的工友都是被一點菸酒騙過來湊熱鬧的，羅長虎一走，他們也一鬨而散。
舅舅嘆了口氣，對圍觀的街坊們拱手道：「錄音機里的話大家都聽到了，我們夫妻一片好意被利用，說不寒心是假的，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誰是喪天良的人，大家心中自有一桿秤。」
秀蓉坐在地上垂淚，看著可憐極了，只是這次再也沒人會對她施以援手了。
她要找沈端借一件東西，一件在這個年代還很稀罕的東西。
晚上回到家，林晶將今日所見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了舅舅和舅媽。
舅舅嚇得不輕：「你這孩子膽忒大了！居然敢去聽牆角，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舅媽心裡發堵，眼眶微微泛紅：「人心怎麼能壞到這種地步！咱們掏心掏肺，事事替她娘倆考慮周全，可她……」
「好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舅舅寬慰道，「這種兩面三刀的人，留在身邊遲早是禍害，找個由頭把她打發走就是了。」
舅媽不語，半晌後輕輕嘆了口氣：「只是苦了亞娟那孩子，往後日子怕是更難過了。」
隔天一早，秀蓉一踏進姚記飯店，舅媽就把她單獨叫進了後廚。
起初舅媽還打算留幾分情面，委婉地告訴她店裡不再需要幫工，本月工資照常結，讓她另尋營生。
秀蓉委屈極了：「孫姐，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只管說，我改正就是了，千萬別趕我走。」
舅媽被這副柔弱可憐的嘴臉騙了許多次，如今再看到，只覺虛偽可憎，懶得再搭理她。
秀蓉千百個不甘心，見說軟話沒用，索性摟著亞娟在大堂放聲痛哭。
「話都不說輕就攆我走，這是要斷我們娘倆的生路呀！」
「孤兒寡母不容易，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留下我吧！」
來吃飯的客人走進店門，見她在那兒扯著嗓子嚎哭，搖搖頭退了出去，店裡生意難得冷清了半日。
舅媽忍無可忍，索性把話挑明了：「你早就背著我們跟羅長虎和好了，算哪門子的孤兒寡母？何苦在這裡演戲。」
秀蓉臉色一白，只當跟羅長虎廝混時被舅媽撞見了，急忙辯解：「我是有苦衷的！那狗男人天天上門糾纏，拿亞娟威脅我，我不忍心看孩子受罪，只好姑且從了他，這也是無可奈何呀。」
「無可奈何？」舅媽冷笑，「你老實說，當初從老家跑出來，到底是心疼亞娟，還是氣羅長虎找姘頭？」
秀蓉語塞，支支吾吾答不上半句。
舅媽忿忿道：「當初你說羅長虎好吃懶做虐待孩子，我們好心收留你，老姚還拉著街坊鄰居一起給你撐腰，可你呢？轉頭就跟羅長虎和好，還說誣賴我挑撥你們夫妻感情，虧你好意思！」
秀蓉沒想到舅媽連這都知道，頓時慌了神：「孫姐，羅長虎那畜牲脾氣太暴，我是怕他拿孩子撒氣，只能順著他的話頭，隨口埋怨了你們幾句。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容讓我這一回吧！」
話說到這份兒上，秀蓉也知道沒有緩和餘地了，兀自哭了一會兒，拉著亞娟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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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娟被拽走時一步三回頭，眼中蓄滿了淚水。舅媽滿心酸澀，卻也無能為力，背過身掉了幾滴淚。
雖然事情暫時平息，但舅媽心裡明白，這對厚臉皮夫婦不會善罷甘休，只怕日後還有一場鬧。
果不其然，幾日後晌午，羅長虎領著秀蓉和一群工友堵在了飯店門口。
他們有人拎銅鑼，有人敲著搪瓷臉盆，甚至有人吹嗩吶，刺耳聲響此起彼伏，周圍瞬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看人聚得差不多了，羅長虎扯開嗓門喊道：「諸位街坊評評理！我媳婦從老家來鹿鎮打工，把姚建剛夫婦當親人看，誰知他們喪盡天良，攛掇我媳婦離婚，要把她介紹給有錢的老鰥夫！」
秀蓉摟著亞娟依偎在他身側，哭得肝腸寸斷盪氣迴腸，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羅長虎繼續說：「我媳婦不從，被他們羞辱一頓攆了出來，可憐哪！老天爺遲早降雷劈了這家店！」
舅舅在鹿鎮的口碑和人緣一向很好，但大家看秀蓉母女哭得如此悲慟，一時有些拿不準情況，不敢貿然發聲。
幾個眼紅姚記生意的商戶，更是趁機渾水摸魚，沖舅舅說起了酸話。
「果然人心隔肚皮，姚師傅看著這麼老實，居然也坑害老鄉。」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勸人家夫妻倆離婚，真夠缺德的。」
處於風口浪尖的舅舅倒是很淡定，同舅媽一起將一個物件搬了出來。掀開蓋布，是一台燕舞牌錄音機。
這種老式錄音機十分笨重，一台主機配兩台木質音箱，大小跟電視機差不多。
眾人一頭霧水，不知舅舅夫婦要搞什麼花樣。
舅舅連好電源線，把一盤磁帶裝入卡槽，按下播放鍵，將音量旋鈕調到最大。
一陣輕微的電流嗡鳴過後，秀蓉的聲音從音箱中傳了出來——
「羅長虎那畜生威脅我，我怕他拿孩子撒氣，不得不順著他說，我有苦衷呀。」
「羅長虎沒出息，賺的那倆錢還不夠他賭的，家裡全靠我一個人撐著，我不能沒有這份差事！」
「那殺千刀的滿肚花花腸子，我們要是回老家，他又要跟那狐狸精搞破鞋了。」
那天為了求得舅媽原諒，秀蓉說了不少辱罵羅長虎的話，把他在老家做的缺德事全抖了出來。
她沒見過錄音機，死也想不到這些話會被公之於眾，登時目瞪口呆，怯怯地將目光投向丈夫。
饒是羅長虎臉皮比城牆還厚，被當眾揭短，臉也漲得通紅，回手便給了秀蓉一耳光：「臭婆娘，敢在外人面前說老子壞話，你找死啊！」
秀蓉被打得跌坐在地，捂著紅腫的臉頰不敢說話。羅長虎踹了她一腳，氣急敗壞地轉頭離開。
他帶來的工友都是被一點菸酒騙過來湊熱鬧的，羅長虎一走，他們也一鬨而散。
舅舅嘆了口氣，對圍觀的街坊們拱手道：「錄音機里的話大家都聽到了，我們夫妻一片好意被利用，說不寒心是假的，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誰是喪天良的人，大家心中自有一桿秤。」
秀蓉坐在地上垂淚，看著可憐極了，只是這次再也沒人會對她施以援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