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厚臉皮的兩口子
過了段時間，秀蓉找到舅媽，扭扭捏捏地開口：「孫姐，我和亞娟一直擠在你家住也不是辦法，我想租個便宜點的房子，您能幫著打聽打聽嗎？」
舅媽覺得這是好事，很熱心地幫著找房子。
得知要搬走後，亞娟情緒很低落，枯瘦的小臉上滿是愁容。
周日林晶回家，見亞娟獨自躲在廚房掉眼淚，便把她拉進自己房間安慰。
她問：「你是捨不得我們嗎？沒關係，就算搬出去了，以後也可以經常來玩。」
亞娟點點頭又搖搖頭，嘴裡吐出一個含糊的詞——爸爸。
林晶問：「你是害怕你爸爸？放心，上回你姚大叔已經教訓過他了，他不敢再來打擾你們的。」
亞娟依舊搖頭，下一秒忽然撲進林晶懷裡大哭起來。林晶不知所措，輕拍著小姑娘後背安撫。
亞娟哭了一會兒就平靜下來，用手背抹著眼角的淚，發現林晶衣服被哭濕了一塊，不好意思地扯扯她衣角，示意她把衣服換下來讓自己洗。
林晶想起什麼，從柜子里找出沈端送她的進口巧克力，拿了一顆給亞娟。
亞娟從沒見過如此精緻的糖果，聞著巧克力散發的甜香，眼睛倏地亮了。
林晶怕她又把巧克力留給她媽，直接剝了糖紙塞她嘴裡。亞娟捨不得嚼，用舌尖一點點舔著。
不久後，舅媽在附近的平房區幫秀蓉母女找了間屋子。房租不貴，離姚記飯店只有十幾分鐘路程。舅舅體恤秀蓉多了一項房租開銷，特意給她漲了工資。
秀蓉千恩萬謝，當天就收拾好行李，帶著亞娟搬了過去。
臨別時，林晶將一整盒巧克力裝進亞娟的小包袱里，又塞了點錢，讓她自己買好吃的。
眼下她能力有限，能為這可憐孩子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或許是生活日漸穩定，秀蓉精氣神好了不少，整個人胖了一圈，臉色紅潤嗓門響亮，與剛來鹿鎮時的悽苦相判若兩人。
有一次她向舅媽借錢，說老鄉給介紹了一位老中醫，開了個方子，能治好亞娟的病。
舅媽關心道：「是哪位大夫？我幫你打聽打聽。萬一碰上江湖騙子，白花錢是小事，把孩子吃出問題就麻煩了。」
秀蓉支支吾吾：「這……那老中醫是個世外高人，輕易不出診的，鹿鎮怕是沒幾個人知道。」
舅媽越聽越覺得不靠譜：「那你去開藥的時候叫上我，我幫你把關，別被人騙了。」
秀蓉似乎有點心虛，連連擺手推脫，借錢的事不了了之。
這天林晶放學，順路去報刊亭幫舅舅買報紙。走到街口，她瞥見一個眼熟的人——秀蓉的丈夫羅長虎。
他和幾個工友光著膀子坐在大排檔喝啤酒，臉漲得通紅，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林晶看見這人就煩，正想繞道走，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羅長虎剝了顆糖扔進嘴裡，隨手把糖紙往地上一扔。落日餘暉下，糖紙閃閃發亮，宛如一張金箔。
那是林晶送給亞娟的進口巧克力，怎麼會在羅長虎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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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晶心生疑惑，想到亞娟可憐又無助的模樣，她咬了咬牙，決定管這個閒事。
為免舅舅擔心，她先去報刊亭給姚記飯店打了電話，告訴舅舅自己晚上要去同學家寫作業，不回去吃飯了。
林晶在路邊攤買了個燒餅啃著，等羅長虎酒足飯飽，腆著肚皮離開大排檔，她悄悄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羅長虎哼著小曲走到平房區，從腰帶上摘下鑰匙，進了秀蓉母女的出租屋。
約莫半小時後，秀蓉帶著亞娟回家了。
秀蓉手裡拎了只鋁飯盒，裡面是從姚記打包的剩菜，還有一兜沙果和半瓶酒。亞娟垂著頭跟在後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林晶緊張起來，豎起耳朵仔細聽屋內的動靜。萬一羅長虎是偷偷潛進去的，要對母女倆不利，她得趕快喊人幫忙。
然而她很快發現自己多慮了。
進屋後，秀蓉喊亞娟把沙果洗了，隨後對羅長虎笑道：「今天帶了溜肝尖和鹹鴨蛋，都是下酒的菜，等會兒我陪你喝兩盅。」
羅長虎咂咂嘴：「還是媳婦對我好！」
紅磚建成的平房隔音很差，林晶躲在牆根下，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真切。
她簡直要氣笑了——舅舅為了幫亞娟擺脫羅長虎興師動眾，結果這倆人偷偷和好了？
「要我說，這破地方待著也沒啥意思，還不如早點回老家。」羅長虎呷了口酒。
秀蓉說：「我才不回去！姚記一個月給我開二十塊，吃喝都不用花錢，上哪再去找這麼好的差事？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花花腸子，又惦記老家那小狐狸精了吧？」
「哎呀，不是說好不提這事了嗎？」羅長虎撓撓頭，「我跟那娘們兒早就斷乾淨咧。」
秀蓉冷笑道：「我可警告你，再敢跟外面的野女人不乾不淨，老娘直接踹了你！今天孫姐還勸我跟你扯離婚證，要給我介紹個好男人呢。」
羅長虎一聽就火了：「他奶奶的，那臭婆娘咋這麼愛多管閒事！平時沒少跟你說老子壞話吧？」
「可不是麼？她就是沒安好心，挑撥咱們夫妻感情。」秀蓉見他生氣，連忙放軟語氣安撫，「上回我打了亞娟幾下，不知怎麼被她知道了，給我一聽數落，真是閒出屁了！」
羅長虎說：「姚建剛之前還帶人打我，這帳我可記著，早晚得上門鬧一場，叫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牆根下的林晶聽出了一身冷汗。
她逐漸聽懂了前因後果，原來秀蓉出走根本不是因為心疼亞娟，而是羅長虎在老家找了姘頭，她才賭氣跑出來的。
嘩啦——！
屋內傳來器皿打翻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亞娟被絆倒，剛洗好的沙果滾了一地。
「你這死丫頭，笨手笨腳的連個東西都端不好，養你還有啥用！」秀蓉厲聲斥罵。
一時之間，亞娟痛苦的哭聲、羅長虎和秀蓉的罵聲、雞毛撣子抽在皮肉上的響聲混雜在一起。
沒了舅舅夫婦阻攔，秀蓉打起孩子簡直肆無忌憚。
林晶聽得心痛，但也毫無辦法，只得暫且忍著憤懣離開。
舅媽覺得這是好事，很熱心地幫著找房子。
得知要搬走後，亞娟情緒很低落，枯瘦的小臉上滿是愁容。
周日林晶回家，見亞娟獨自躲在廚房掉眼淚，便把她拉進自己房間安慰。
她問：「你是捨不得我們嗎？沒關係，就算搬出去了，以後也可以經常來玩。」
亞娟點點頭又搖搖頭，嘴裡吐出一個含糊的詞——爸爸。
林晶問：「你是害怕你爸爸？放心，上回你姚大叔已經教訓過他了，他不敢再來打擾你們的。」
亞娟依舊搖頭，下一秒忽然撲進林晶懷裡大哭起來。林晶不知所措，輕拍著小姑娘後背安撫。
亞娟哭了一會兒就平靜下來，用手背抹著眼角的淚，發現林晶衣服被哭濕了一塊，不好意思地扯扯她衣角，示意她把衣服換下來讓自己洗。
林晶想起什麼，從柜子里找出沈端送她的進口巧克力，拿了一顆給亞娟。
亞娟從沒見過如此精緻的糖果，聞著巧克力散發的甜香，眼睛倏地亮了。
林晶怕她又把巧克力留給她媽，直接剝了糖紙塞她嘴裡。亞娟捨不得嚼，用舌尖一點點舔著。
不久後，舅媽在附近的平房區幫秀蓉母女找了間屋子。房租不貴，離姚記飯店只有十幾分鐘路程。舅舅體恤秀蓉多了一項房租開銷，特意給她漲了工資。
秀蓉千恩萬謝，當天就收拾好行李，帶著亞娟搬了過去。
臨別時，林晶將一整盒巧克力裝進亞娟的小包袱里，又塞了點錢，讓她自己買好吃的。
眼下她能力有限，能為這可憐孩子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或許是生活日漸穩定，秀蓉精氣神好了不少，整個人胖了一圈，臉色紅潤嗓門響亮，與剛來鹿鎮時的悽苦相判若兩人。
有一次她向舅媽借錢，說老鄉給介紹了一位老中醫，開了個方子，能治好亞娟的病。
舅媽關心道：「是哪位大夫？我幫你打聽打聽。萬一碰上江湖騙子，白花錢是小事，把孩子吃出問題就麻煩了。」
秀蓉支支吾吾：「這……那老中醫是個世外高人，輕易不出診的，鹿鎮怕是沒幾個人知道。」
舅媽越聽越覺得不靠譜：「那你去開藥的時候叫上我，我幫你把關，別被人騙了。」
秀蓉似乎有點心虛，連連擺手推脫，借錢的事不了了之。
這天林晶放學，順路去報刊亭幫舅舅買報紙。走到街口，她瞥見一個眼熟的人——秀蓉的丈夫羅長虎。
他和幾個工友光著膀子坐在大排檔喝啤酒，臉漲得通紅，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林晶看見這人就煩，正想繞道走，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羅長虎剝了顆糖扔進嘴裡，隨手把糖紙往地上一扔。落日餘暉下，糖紙閃閃發亮，宛如一張金箔。
那是林晶送給亞娟的進口巧克力，怎麼會在羅長虎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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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晶心生疑惑，想到亞娟可憐又無助的模樣，她咬了咬牙，決定管這個閒事。
為免舅舅擔心，她先去報刊亭給姚記飯店打了電話，告訴舅舅自己晚上要去同學家寫作業，不回去吃飯了。
林晶在路邊攤買了個燒餅啃著，等羅長虎酒足飯飽，腆著肚皮離開大排檔，她悄悄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羅長虎哼著小曲走到平房區，從腰帶上摘下鑰匙，進了秀蓉母女的出租屋。
約莫半小時後，秀蓉帶著亞娟回家了。
秀蓉手裡拎了只鋁飯盒，裡面是從姚記打包的剩菜，還有一兜沙果和半瓶酒。亞娟垂著頭跟在後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林晶緊張起來，豎起耳朵仔細聽屋內的動靜。萬一羅長虎是偷偷潛進去的，要對母女倆不利，她得趕快喊人幫忙。
然而她很快發現自己多慮了。
進屋後，秀蓉喊亞娟把沙果洗了，隨後對羅長虎笑道：「今天帶了溜肝尖和鹹鴨蛋，都是下酒的菜，等會兒我陪你喝兩盅。」
羅長虎咂咂嘴：「還是媳婦對我好！」
紅磚建成的平房隔音很差，林晶躲在牆根下，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真切。
她簡直要氣笑了——舅舅為了幫亞娟擺脫羅長虎興師動眾，結果這倆人偷偷和好了？
「要我說，這破地方待著也沒啥意思，還不如早點回老家。」羅長虎呷了口酒。
秀蓉說：「我才不回去！姚記一個月給我開二十塊，吃喝都不用花錢，上哪再去找這麼好的差事？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花花腸子，又惦記老家那小狐狸精了吧？」
「哎呀，不是說好不提這事了嗎？」羅長虎撓撓頭，「我跟那娘們兒早就斷乾淨咧。」
秀蓉冷笑道：「我可警告你，再敢跟外面的野女人不乾不淨，老娘直接踹了你！今天孫姐還勸我跟你扯離婚證，要給我介紹個好男人呢。」
羅長虎一聽就火了：「他奶奶的，那臭婆娘咋這麼愛多管閒事！平時沒少跟你說老子壞話吧？」
「可不是麼？她就是沒安好心，挑撥咱們夫妻感情。」秀蓉見他生氣，連忙放軟語氣安撫，「上回我打了亞娟幾下，不知怎麼被她知道了，給我一聽數落，真是閒出屁了！」
羅長虎說：「姚建剛之前還帶人打我，這帳我可記著，早晚得上門鬧一場，叫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牆根下的林晶聽出了一身冷汗。
她逐漸聽懂了前因後果，原來秀蓉出走根本不是因為心疼亞娟，而是羅長虎在老家找了姘頭，她才賭氣跑出來的。
嘩啦——！
屋內傳來器皿打翻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亞娟被絆倒，剛洗好的沙果滾了一地。
「你這死丫頭，笨手笨腳的連個東西都端不好，養你還有啥用！」秀蓉厲聲斥罵。
一時之間，亞娟痛苦的哭聲、羅長虎和秀蓉的罵聲、雞毛撣子抽在皮肉上的響聲混雜在一起。
沒了舅舅夫婦阻攔，秀蓉打起孩子簡直肆無忌憚。
林晶聽得心痛，但也毫無辦法，只得暫且忍著憤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