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累贅
夏育明回家後，夏奇和夏美的歸宿成了問題。
從前姚素蓮照顧他倆，表面是因為夏母的囑託，實際則是想為自己賺個好名聲，靠這份賢惠打動夏育明。
如今婚也復了，夏育明踏踏實實守在姚素蓮身邊，家裡又多了葉雯音這個需要照顧的廢人，夏奇和夏美就成了累贅。
夏美是個女娃，還稍微省心點，可夏奇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惹禍精。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別看夏奇年紀小，飯量能頂兩個大人，眼裡沒一點活，只會天天纏著姚素蓮要吃要喝。
姚素蓮煩得不行，和夏育明商量一番，決定把他倆送回鄉下老家，扔給夏家的遠房親戚照看。
轉天是發工資的日子，姚素蓮下班路上買了條魚，晚飯燒了糖醋魚和土豆絲，滿屋香氣繚繞。
夏奇鼻子最靈，興沖沖奔向飯桌，卻沒找到自己和夏美的碗。
「姚嬸，怎麼沒給我倆盛飯？」夏奇納悶地開口。
姚素蓮抬手指向牆角的矮木桌，語氣冷淡：「家裡立了新規矩，小孩不能上桌，以後你倆上那兒吃去。」
夏奇過去一看，粗瓷碗裡裝著幾塊地瓜和一碟清水蘿蔔，經不住幾筷子夾。按他平時的飯量，這點東西塞牙縫都不夠。
夏奇和夏美對視一眼，滿心委屈。
夏美性子軟，默默走到矮桌邊坐下，含著淚吃起了紅薯。夏奇卻憋不住火氣，伸手就要搶糖醋魚，被夏育明一筷子敲在手背上，疼得眼冒淚花。
夏奇不服氣，指著葉雯音嚷道：「你們欺負人！她一個外人都有魚和米飯吃，憑什麼我倆只能啃地瓜？」
夏育明惱了，從花瓶中抽出雞毛撣子，作勢要揍夏奇：「大人定的規矩，有你頂嘴的份兒嗎？我看你是皮癢了！」
姚素蓮在一旁添油加醋：「我說夏奇啊，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懂點事才對。你爸走的時候可是一分錢都沒留，我容你們白吃白喝這麼久，也算盡到親戚情分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夏奇實在咽不下那口氣，又怕挨揍，索性跑回房間，狠狠關上門，打算以絕食逼大人們妥協。
從前他鬧脾氣，姚素蓮總會拿點好吃的哄他，可今天他忍著餓等了許久，直到客廳傳來收拾碗筷的動靜，還是沒人找他。
夏奇正餓得發慌，門終於被重重敲響了。他興奮地打開門，卻見外面站著面色冷峻的夏育明。
夏育明推開夏奇，進屋環視一圈：「你倆今晚搬到隔間睡，把這間屋子騰出來，給你葉阿姨靜養。」
夏奇下意識反駁：「隔間又黑又潮，我們才不搬呢！讓葉阿姨睡隔間不行嗎？」
夏育明懶得理他，直接動手把他倆的枕頭被褥抱出去，一股腦扔進隔間。
夏奇阻攔未果，肚子咕嚕嚕叫起來，只得放軟語氣哀求：「大伯，我餓了，能不能吃點東西？」
「該吃飯的時候不吃，非得耍你那臭脾氣，餓著吧。」夏育明冷冷道。
看著夏育明凶神惡煞的樣子，夏奇不敢再犟嘴，蔫頭耷腦地挪去了小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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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夏奇翻來覆去睡不著，床板硌得他骨頭疼，肚子也餓得難受。
他躡手躡腳爬起來，打算尋摸點吃食，可走到廚房才發現，平時放食物的櫥櫃掛了把大鐵鎖。
夏奇沮喪地返回隔間，發現床上的夏美肩膀一抽一抽，極力壓抑著啜泣的聲音。
「你這是咋了？」夏奇低聲問。
夏美抹了把眼淚，哽咽道：「哥，要是大伯和姚嬸不想要咱倆了，咱能去哪呢？」
夏奇心頭一陣慌，嘴上還硬撐著：「別瞎說，姚嬸答應過奶奶要好好照顧咱的。」
「我也說不清怎麼回事，就是感覺不妙。」夏美越想越害怕，「他們不會把咱倆送去孤兒院吧？」
夏奇連忙打斷她的胡思亂想：「別說了！他們真敢那樣，咱們就死活賴著不走。」
夏美點點頭不再說話，兄妹倆各懷心事，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此後，夏育明開始聯絡老家的親戚，好說歹說，才找到願意收留倆孩子的人家。
夏奇被安排給一個無兒無女的鰥夫當養子，夏美則被一個遠親要去，給自家傻兒子做童養媳。
姚素蓮多少有點不安：「咱們這麼做，萬一育飛哪天回來，怎麼跟他交代？」
夏育明嗤笑道：「怕什麼？那小子欠了一屁股爛債，說不定早就死外面了。」
姚素蓮輕輕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翌日吃過晚飯，夏育明跟夏奇和夏美攤了牌，說要送他倆回鄉下老家。
倆孩子嚇得臉色發青，他們從前陪奶奶回過老家，屋宅老舊吃食粗糲，哪有鎮上的生活安逸？
姚素蓮安慰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家裡太吵鬧了，葉阿姨這病需要靜養，只好先把你們送回去。再說老家那邊親戚多，能把你們照顧得更周全，比和我們擠著住一間小房子強多了。」
夏美直接哭出了聲：「姚嬸，我不想走，我保證以後拼命幹活，幫你照顧葉阿姨！」
夏奇賴唧唧地懇求：「我以後每頓飯只吃一半，天天吃地瓜鹹菜也不埋怨了，別把我們送走。」
無論兄妹倆如何卑微祈求，夏育明和姚素蓮都無半點心軟。夏育明厲聲呵斥：「由不得你們！趕緊回屋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走。」
夜裡，夏奇和夏美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
夏美顫聲道：「哥，怎麼辦，咱們真要回老家嗎？」
「大爺的，我還就不信了！」夏奇心底躥出一股火氣，「聽說好多人去南方打工賺了大錢，大不了咱們也去，哪怕洗碗端盤子，也比回老家強。等我成了有錢人，一定回來找他們報仇！」
夏美問：「哥你說什麼胡話，咱們又沒盤纏，怎麼去南方？」
夏奇爬下床，從床底翻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一沓皺巴巴的錢幣，總共有十多塊。
他得意道：「這不就是盤纏嗎？我趁姚嬸不注意，今天拿五分，明天偷一毛，慢慢攢起來的。」
從前姚素蓮照顧他倆，表面是因為夏母的囑託，實際則是想為自己賺個好名聲，靠這份賢惠打動夏育明。
如今婚也復了，夏育明踏踏實實守在姚素蓮身邊，家裡又多了葉雯音這個需要照顧的廢人，夏奇和夏美就成了累贅。
夏美是個女娃，還稍微省心點，可夏奇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惹禍精。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別看夏奇年紀小，飯量能頂兩個大人，眼裡沒一點活，只會天天纏著姚素蓮要吃要喝。
姚素蓮煩得不行，和夏育明商量一番，決定把他倆送回鄉下老家，扔給夏家的遠房親戚照看。
轉天是發工資的日子，姚素蓮下班路上買了條魚，晚飯燒了糖醋魚和土豆絲，滿屋香氣繚繞。
夏奇鼻子最靈，興沖沖奔向飯桌，卻沒找到自己和夏美的碗。
「姚嬸，怎麼沒給我倆盛飯？」夏奇納悶地開口。
姚素蓮抬手指向牆角的矮木桌，語氣冷淡：「家裡立了新規矩，小孩不能上桌，以後你倆上那兒吃去。」
夏奇過去一看，粗瓷碗裡裝著幾塊地瓜和一碟清水蘿蔔，經不住幾筷子夾。按他平時的飯量，這點東西塞牙縫都不夠。
夏奇和夏美對視一眼，滿心委屈。
夏美性子軟，默默走到矮桌邊坐下，含著淚吃起了紅薯。夏奇卻憋不住火氣，伸手就要搶糖醋魚，被夏育明一筷子敲在手背上，疼得眼冒淚花。
夏奇不服氣，指著葉雯音嚷道：「你們欺負人！她一個外人都有魚和米飯吃，憑什麼我倆只能啃地瓜？」
夏育明惱了，從花瓶中抽出雞毛撣子，作勢要揍夏奇：「大人定的規矩，有你頂嘴的份兒嗎？我看你是皮癢了！」
姚素蓮在一旁添油加醋：「我說夏奇啊，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懂點事才對。你爸走的時候可是一分錢都沒留，我容你們白吃白喝這麼久，也算盡到親戚情分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夏奇實在咽不下那口氣，又怕挨揍，索性跑回房間，狠狠關上門，打算以絕食逼大人們妥協。
從前他鬧脾氣，姚素蓮總會拿點好吃的哄他，可今天他忍著餓等了許久，直到客廳傳來收拾碗筷的動靜，還是沒人找他。
夏奇正餓得發慌，門終於被重重敲響了。他興奮地打開門，卻見外面站著面色冷峻的夏育明。
夏育明推開夏奇，進屋環視一圈：「你倆今晚搬到隔間睡，把這間屋子騰出來，給你葉阿姨靜養。」
夏奇下意識反駁：「隔間又黑又潮，我們才不搬呢！讓葉阿姨睡隔間不行嗎？」
夏育明懶得理他，直接動手把他倆的枕頭被褥抱出去，一股腦扔進隔間。
夏奇阻攔未果，肚子咕嚕嚕叫起來，只得放軟語氣哀求：「大伯，我餓了，能不能吃點東西？」
「該吃飯的時候不吃，非得耍你那臭脾氣，餓著吧。」夏育明冷冷道。
看著夏育明凶神惡煞的樣子，夏奇不敢再犟嘴，蔫頭耷腦地挪去了小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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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夏奇翻來覆去睡不著，床板硌得他骨頭疼，肚子也餓得難受。
他躡手躡腳爬起來，打算尋摸點吃食，可走到廚房才發現，平時放食物的櫥櫃掛了把大鐵鎖。
夏奇沮喪地返回隔間，發現床上的夏美肩膀一抽一抽，極力壓抑著啜泣的聲音。
「你這是咋了？」夏奇低聲問。
夏美抹了把眼淚，哽咽道：「哥，要是大伯和姚嬸不想要咱倆了，咱能去哪呢？」
夏奇心頭一陣慌，嘴上還硬撐著：「別瞎說，姚嬸答應過奶奶要好好照顧咱的。」
「我也說不清怎麼回事，就是感覺不妙。」夏美越想越害怕，「他們不會把咱倆送去孤兒院吧？」
夏奇連忙打斷她的胡思亂想：「別說了！他們真敢那樣，咱們就死活賴著不走。」
夏美點點頭不再說話，兄妹倆各懷心事，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此後，夏育明開始聯絡老家的親戚，好說歹說，才找到願意收留倆孩子的人家。
夏奇被安排給一個無兒無女的鰥夫當養子，夏美則被一個遠親要去，給自家傻兒子做童養媳。
姚素蓮多少有點不安：「咱們這麼做，萬一育飛哪天回來，怎麼跟他交代？」
夏育明嗤笑道：「怕什麼？那小子欠了一屁股爛債，說不定早就死外面了。」
姚素蓮輕輕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翌日吃過晚飯，夏育明跟夏奇和夏美攤了牌，說要送他倆回鄉下老家。
倆孩子嚇得臉色發青，他們從前陪奶奶回過老家，屋宅老舊吃食粗糲，哪有鎮上的生活安逸？
姚素蓮安慰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家裡太吵鬧了，葉阿姨這病需要靜養，只好先把你們送回去。再說老家那邊親戚多，能把你們照顧得更周全，比和我們擠著住一間小房子強多了。」
夏美直接哭出了聲：「姚嬸，我不想走，我保證以後拼命幹活，幫你照顧葉阿姨！」
夏奇賴唧唧地懇求：「我以後每頓飯只吃一半，天天吃地瓜鹹菜也不埋怨了，別把我們送走。」
無論兄妹倆如何卑微祈求，夏育明和姚素蓮都無半點心軟。夏育明厲聲呵斥：「由不得你們！趕緊回屋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走。」
夜裡，夏奇和夏美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
夏美顫聲道：「哥，怎麼辦，咱們真要回老家嗎？」
「大爺的，我還就不信了！」夏奇心底躥出一股火氣，「聽說好多人去南方打工賺了大錢，大不了咱們也去，哪怕洗碗端盤子，也比回老家強。等我成了有錢人，一定回來找他們報仇！」
夏美問：「哥你說什麼胡話，咱們又沒盤纏，怎麼去南方？」
夏奇爬下床，從床底翻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一沓皺巴巴的錢幣，總共有十多塊。
他得意道：「這不就是盤纏嗎？我趁姚嬸不注意，今天拿五分，明天偷一毛，慢慢攢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