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夏育明回來了
電話一接通，聽筒里便傳來夏蘭蘭嘶啞的哭聲。
她向姚素蓮哭訴自己的遭遇，當初筆友在信里花言巧語，說南方遍地是金，能帶著她輕鬆掙大錢。
夏蘭蘭一時頭腦發熱，偷錢買車票赴約，誰知剛下車就被一伙人扣住，鎖在狹小的出租屋裡，被逼著打詐騙電話。
她嘴笨腦子慢，打了兩個月電話還沒業績，天天挨打受罵，被折磨得幾欲尋死。
騙子們看她實在不是這塊料，就讓她給家裡打電話，只要姚素蓮匯一千塊過去，就放夏蘭蘭回家。
夏蘭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平生頭一回管姚素蓮叫媽：「媽您救救我，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孝順您！」
電話掛斷，姚素蓮慌得手腳冰涼。
家裡一點積蓄也無，靠她看廁所賺得仨瓜倆棗，夏蘭蘭這輩子都甭想回家了。
她找到夏雲鵬，求他找長毛借點錢，只要夏蘭蘭平安回來，她可以做主把人嫁給長毛。
夏雲鵬不耐煩地撓撓頭：「我問問看吧，這丫頭真不讓人省心。」
長毛上次被踹了一腳，本就對夏蘭蘭滿腹怨氣，恨不得她多受點苦，自然不肯借錢。
夏雲鵬更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兩手一攤說自己沒錢，便再也不搭理姚素蓮。
就在姚素蓮焦頭爛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夏育明突然回來了。
姚素蓮打開門，只見夏育明鬍子拉碴，臉頰瘦得凹陷，衣服上滿是泥土，簡直像逃荒回來的。
他手裡推了輛舊輪椅，坐著同樣狼狽的葉雯音。
沒等姚素蓮反應過來，夏育明撲通一聲跪下，趴在她腳邊失聲痛哭：「素蓮，我終於回家了！」
「你……你先起來！怎麼弄成這副樣子，半路遭賊了嗎？」姚素蓮心亂如麻，腦子暈乎乎的。
夏育明鼻涕一把淚一把，講述他們離開鹿鎮後的日子多麼艱難。
葉雯音從沒經歷過苦日子，大手大腳揮霍慣了，他們那點盤纏很快花光，不得不想法子餬口。
夏育明找不到體面工作，只能做苦力扛大包，才幹兩天重活便腰酸腿疼，趴在床上爬不起來。葉雯音待他也不似從前溫柔，兩人互相抱怨，頻頻爆發爭吵。
某次劇烈爭吵後，葉雯音在床上躺了兩天，連飯也不吃。
剛開始，夏育明以為她只是在賭氣，買了她最愛吃的點心捧到床前，柔聲哄了半天。可葉雯音毫無反應，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時而喃喃低語，時而咧著嘴傻笑兩聲，看著瘮人極了。
夏育明察覺不對，想到錢勇曾說葉雯音的母親患有精神病，忙把人送去醫院。
一番檢查後，葉雯音被診斷為遺傳性精神分裂。這種病很難根治，患者一旦發病，情緒會陷入兩極割裂狀態，認知慢慢退化，分不清幻想與現實，需要長期服藥靜養，受不得半點刺激。
夏育明泣道：「我連房租都付不起，更別提給她治病了。實在走投無路，這才厚著臉皮回來。」
輪椅上的葉雯音眼神呆滯，四肢僵硬蜷縮著，嘴裡碎碎念叨著胡話，與昔日風情萬種的女郎判若兩人。
姚素蓮問：「你打算怎麼辦？是把葉雯音送進精神病院，還是送回她丈夫那裡？」
夏育明立刻反對：「不行！錢勇恨透了雯音，把她送回去，豈不是羊入虎口嗎？」
「那你什麼意思？」姚素蓮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顫聲問，「難道你想讓我照顧她？」
夏育明膝行兩步，攥住姚素蓮衣角：「素蓮，我的好素蓮，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賢惠善良的女人，你不會眼睜睜看著雯音受苦對不對？我求求你，只要你肯收留她，我什麼要求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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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心愛的男人為另一個女人跪地哀求，姚素蓮心如刀絞，甩開夏育明跑回房間。
她把自己關在屋裡哭了半天，終究無法割捨，頂著紅腫的眼睛走了出來。
她同意留葉雯音住在家裡，只提了一個要求——讓夏育明跟她復婚。
夏育明巴不得重新用一紙婚書困住姚素蓮，滿口答應：「好好好，我們明天就去辦復婚手續！」
姚素蓮打發夏育明洗澡換衣服，自己出門買菜。
想著夏育明一路風餐露宿，瘦得不成樣子，她特意割了一斤肉，買了幾個雞蛋，打算好好給他補一補。
夏育明吃了三大碗飯，撐到實在塞不進去了，才餮足地放下筷子：「素蓮，還是你做的飯香。」
姚素蓮說：「除了我，誰還能把你照顧好？你要是早點明白，也不會吃這麼多苦。」
夏育明傻笑兩聲，端起碗餵葉雯音吃飯，姚素蓮默默垂下眼帘，只當看不見。
夜裡，姚素蓮把夏家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細細講給夏育明。得知夏母過世，夏育明掉了幾滴淚：「媽走得倉促，我和育飛都不在身邊，還好有你替她操持後事。素蓮，你真是最好的媳婦。」
姚素蓮嘆道：「別的事都不要緊，可蘭蘭怎麼辦？扣住她的人要一千塊，咱們上哪弄著筆錢。」
夏育明道：「她做出那種不知廉恥的事，把夏家的臉都丟盡了，我沒這種閨女。」
姚素蓮詫異道：「你的意思是不管她了？」
夏育明說：「我自顧不暇，就算想管也沒辦法，只能隨她去了，這就是她的命。」
看他這個態度，姚素蓮也就心安理得把夏蘭蘭拋諸腦後，不再試圖營救了。畢竟夏育明這隻倦鳥已經歸巢，把日子過好才是最重要的。
幾天後，姚素蓮臂彎挎著菜籃子，推著葉雯音的輪椅散步，與剛放學的林晶偶遇。
林晶忍不住問：「給夏育明一個人當牛做馬還不夠，連他的情人也要一起伺候？」
姚素蓮冷笑道：「誰沒有犯錯的時候？育明已經知錯回頭，我願意給他機會，不再計較從前的事。至於照顧葉雯音，不過是行善積德罷了，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怎麼會明白我的胸襟？」
林晶只覺荒唐好笑，轉身離去，任由姚素蓮沉醉在自我感動的漩渦中。
她向姚素蓮哭訴自己的遭遇，當初筆友在信里花言巧語，說南方遍地是金，能帶著她輕鬆掙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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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笨腦子慢，打了兩個月電話還沒業績，天天挨打受罵，被折磨得幾欲尋死。
騙子們看她實在不是這塊料，就讓她給家裡打電話，只要姚素蓮匯一千塊過去，就放夏蘭蘭回家。
夏蘭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平生頭一回管姚素蓮叫媽：「媽您救救我，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孝順您！」
電話掛斷，姚素蓮慌得手腳冰涼。
家裡一點積蓄也無，靠她看廁所賺得仨瓜倆棗，夏蘭蘭這輩子都甭想回家了。
她找到夏雲鵬，求他找長毛借點錢，只要夏蘭蘭平安回來，她可以做主把人嫁給長毛。
夏雲鵬不耐煩地撓撓頭：「我問問看吧，這丫頭真不讓人省心。」
長毛上次被踹了一腳，本就對夏蘭蘭滿腹怨氣，恨不得她多受點苦，自然不肯借錢。
夏雲鵬更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兩手一攤說自己沒錢，便再也不搭理姚素蓮。
就在姚素蓮焦頭爛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夏育明突然回來了。
姚素蓮打開門，只見夏育明鬍子拉碴，臉頰瘦得凹陷，衣服上滿是泥土，簡直像逃荒回來的。
他手裡推了輛舊輪椅，坐著同樣狼狽的葉雯音。
沒等姚素蓮反應過來，夏育明撲通一聲跪下，趴在她腳邊失聲痛哭：「素蓮，我終於回家了！」
「你……你先起來！怎麼弄成這副樣子，半路遭賊了嗎？」姚素蓮心亂如麻，腦子暈乎乎的。
夏育明鼻涕一把淚一把，講述他們離開鹿鎮後的日子多麼艱難。
葉雯音從沒經歷過苦日子，大手大腳揮霍慣了，他們那點盤纏很快花光，不得不想法子餬口。
夏育明找不到體面工作，只能做苦力扛大包，才幹兩天重活便腰酸腿疼，趴在床上爬不起來。葉雯音待他也不似從前溫柔，兩人互相抱怨，頻頻爆發爭吵。
某次劇烈爭吵後，葉雯音在床上躺了兩天，連飯也不吃。
剛開始，夏育明以為她只是在賭氣，買了她最愛吃的點心捧到床前，柔聲哄了半天。可葉雯音毫無反應，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時而喃喃低語，時而咧著嘴傻笑兩聲，看著瘮人極了。
夏育明察覺不對，想到錢勇曾說葉雯音的母親患有精神病，忙把人送去醫院。
一番檢查後，葉雯音被診斷為遺傳性精神分裂。這種病很難根治，患者一旦發病，情緒會陷入兩極割裂狀態，認知慢慢退化，分不清幻想與現實，需要長期服藥靜養，受不得半點刺激。
夏育明泣道：「我連房租都付不起，更別提給她治病了。實在走投無路，這才厚著臉皮回來。」
輪椅上的葉雯音眼神呆滯，四肢僵硬蜷縮著，嘴裡碎碎念叨著胡話，與昔日風情萬種的女郎判若兩人。
姚素蓮問：「你打算怎麼辦？是把葉雯音送進精神病院，還是送回她丈夫那裡？」
夏育明立刻反對：「不行！錢勇恨透了雯音，把她送回去，豈不是羊入虎口嗎？」
「那你什麼意思？」姚素蓮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顫聲問，「難道你想讓我照顧她？」
夏育明膝行兩步，攥住姚素蓮衣角：「素蓮，我的好素蓮，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賢惠善良的女人，你不會眼睜睜看著雯音受苦對不對？我求求你，只要你肯收留她，我什麼要求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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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關在屋裡哭了半天，終究無法割捨，頂著紅腫的眼睛走了出來。
她同意留葉雯音住在家裡，只提了一個要求——讓夏育明跟她復婚。
夏育明巴不得重新用一紙婚書困住姚素蓮，滿口答應：「好好好，我們明天就去辦復婚手續！」
姚素蓮打發夏育明洗澡換衣服，自己出門買菜。
想著夏育明一路風餐露宿，瘦得不成樣子，她特意割了一斤肉，買了幾個雞蛋，打算好好給他補一補。
夏育明吃了三大碗飯，撐到實在塞不進去了，才餮足地放下筷子：「素蓮，還是你做的飯香。」
姚素蓮說：「除了我，誰還能把你照顧好？你要是早點明白，也不會吃這麼多苦。」
夏育明傻笑兩聲，端起碗餵葉雯音吃飯，姚素蓮默默垂下眼帘，只當看不見。
夜裡，姚素蓮把夏家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細細講給夏育明。得知夏母過世，夏育明掉了幾滴淚：「媽走得倉促，我和育飛都不在身邊，還好有你替她操持後事。素蓮，你真是最好的媳婦。」
姚素蓮嘆道：「別的事都不要緊，可蘭蘭怎麼辦？扣住她的人要一千塊，咱們上哪弄著筆錢。」
夏育明道：「她做出那種不知廉恥的事，把夏家的臉都丟盡了，我沒這種閨女。」
姚素蓮詫異道：「你的意思是不管她了？」
夏育明說：「我自顧不暇，就算想管也沒辦法，只能隨她去了，這就是她的命。」
看他這個態度，姚素蓮也就心安理得把夏蘭蘭拋諸腦後，不再試圖營救了。畢竟夏育明這隻倦鳥已經歸巢，把日子過好才是最重要的。
幾天後，姚素蓮臂彎挎著菜籃子，推著葉雯音的輪椅散步，與剛放學的林晶偶遇。
林晶忍不住問：「給夏育明一個人當牛做馬還不夠，連他的情人也要一起伺候？」
姚素蓮冷笑道：「誰沒有犯錯的時候？育明已經知錯回頭，我願意給他機會，不再計較從前的事。至於照顧葉雯音，不過是行善積德罷了，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怎麼會明白我的胸襟？」
林晶只覺荒唐好笑，轉身離去，任由姚素蓮沉醉在自我感動的漩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