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往事
在林晶反覆追問下，舅舅終於開了口，講起姚素蓮年少時的往事。
姚夏兩家從前住一條巷子，夏育明生得俊秀，姚素蓮從小就喜歡跟在他後面，沒少被鄰居們調侃。
每次有人喊姚素蓮「夏家媳婦」，她都會紅著臉跑開，可夏育明態度一直淡淡的，甚至有些厭煩。
後來他們上了中學，班上轉來一個名叫葉雯音的女孩。
葉雯音很漂亮，舉手投足透著優雅，看得出家世極好。姚素蓮容貌也算得上清秀，但家境貧寒，只能穿綴滿補丁的舊衣裳，站在光彩奪目的葉雯音身旁，顯得像個丫鬟，不由自慚形穢。
夏育明很快被葉雯音吸引，兩人互生情愫，轟轟烈烈愛了一場。
舅舅至今還記得，那段時間姚素蓮整天茶飯不思，不是嘆氣就是流淚，瘦得臉頰都凹下去了。
一年後，葉雯音轉學回城，剛開始還會與夏育明互通書信，後來便漸漸斷了聯絡。
夏育明大受打擊，連學都不肯上了，天天在家等郵差，甚至偷家裡的錢，只為進城與葉雯音相會。
結果他沒見著人，反倒在車站慘遭幾個地痞圍毆，險些丟了小命。
警察把人送回鹿鎮時，夏育明鬍子拉碴一臉衰樣，瘦得脫了相，眼神也呆呆的，活像丟了魂。
姚素蓮心疼得不行，天天往夏家跑，洗衣做飯端茶倒水，衣不解帶地照顧夏育明。
日子久了，夏育明多少有些感動，兩人便成了戀人。
那是姚素蓮最幸福的日子，她自知比不上葉雯音，在夏育明面前總是很自卑，百般討好對方。
兩人都沒考上高中，技校畢業後被分配到同一家廠子上班，一度要談婚論嫁。
夏育明英俊瀟灑，又很會捯飭自己，戴著金絲眼鏡和考究的手錶，頭髮永遠用摩絲抹得溜光水滑。雖然學歷不高，但他工作之餘總捧著本書，偶爾發表一兩首詩，儼然一副文化人做派。
進廠沒多久，他就被廠長的閨女江梅看上了。
江梅出手闊綽，帶夏育明四處遊玩，給他買了不少好東西，還許諾讓父親給他升職。
夏育明本就看不上姚素蓮，榮華富貴近在眼前，這個雞賊的男人立刻轉投江梅懷抱。
夏育明收到情書後，轉頭便貼在廠里的宣傳欄上，還四處宣揚姚素蓮是瘋子，無端糾纏自己。
姚素蓮頓時成了眾人恥笑的對象，整個人變得瘋瘋癲癲，幾度自殺未遂，只得停工在家靜養。
舅舅想找夏育明拼命，被父母流著淚攔下。姚素蓮已經瘋了，萬一舅舅再出事，姚家就沒活路了。
姚素蓮休養兩年才緩過來，回到廠里上班。她對愛情心灰意冷，經人介紹嫁給了林晶的父親。
林父是水泥廠工人，為人還算忠厚溫和，每月都把工資交給姚素蓮打理。只是他有酗酒的毛病，經常喝得一身酒臭回來，倒頭就睡，跟姚素蓮也沒什麼共同語言，不過搭夥過日子罷了。
林晶十歲時父親因事故去世，水泥廠賠了一筆錢，母女倆自此相依為命，過了幾年安穩日子。
直到夏育明再次出現在姚素蓮面前。
那時夏育明的的岳父病逝，遺產被兩個兒子瓜分，夏育明被踢出廠子，妻子江梅又身患重病。
原本風光的日子一去不返，夏育明苦不堪言，急需一個人幫著分擔重擔，於是想起了姚素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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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梅還病倒在床上，夏育明便開始向姚素蓮示好，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自己的悔恨與思念。
姚素蓮對夏育明余情未了，被甜言蜜語一轟炸，竟憐惜起這個負心漢。
此後，她經常以照顧江梅的由頭進出夏家。江梅恨得牙癢，但已無力抗爭，不久便含恨而終。
姜梅去世沒幾個月，姚素蓮便不顧兄長反對，迫不及待賣掉房子，帶著全部身家嫁進了夏家。
講到這裡，舅舅忍不住一聲長嘆：「你媽太倔了，當年要是她聽勸，何至於鬧到今天這一步？」
林晶大感震撼，她一直以為姚素蓮和夏育明是彼此的初戀，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複雜的內情。
難怪姚素蓮一開始打算隱忍，看清和夏育明私會的人是葉雯音後，情緒會忽然崩潰，看來那女人一直是她心裡的刺。
舅舅有點擔心：「晶兒，你媽沒事吧？要不我去茶屋看看。」
林晶搖了搖頭：「您也知道她倔，這種時候勸也沒用，讓她自己做決定吧。」
她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以姚素蓮的痴情程度，怕是沒那麼容易死心。
另一邊，姚素蓮已經快把自己哄好了。
她跌跌撞撞往夏家走，心裡不停安慰自己，夏育明如今落魄至此，葉雯音這種富貴花肯定看不上他。兩人就算舊情復燃，也很快會迫於現實壓力分開，沒什麼好怕的。
只要忍過這一時，夏育明還是屬於她的。
姚素蓮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緒，一進夏家，赫然發現葉雯音坐在沙發上，夏育明正殷勤地給她泡茶。
葉雯音看見她，似乎有些畏懼，輕輕扯住了夏育明的袖子。
姚素蓮驀地一陣心酸，葉雯音保養得極好，纖纖十指白嫩如玉筍，戴著寶石戒指。
而自己這些年為夏家日夜操勞，手早皴成了老樹根，粗糙的皮膚上爬著青筋。
夏母瞥了她一眼：「你還有臉回來，那三百塊籌到了？」
姚素蓮說：「我是育明的妻子，這兒是我的家，我憑什麼不能回來？」
撞破夏育明姦情後，姚素蓮底氣足了許多，不再畏畏縮縮，甚至敢跟夏母頂嘴了。
夏母正要跳起來罵人，卻被夏育明打斷：「回來就回來吧，今天家裡有客人，快去買菜做飯。」
姚素蓮怔怔抬頭，對上夏育明冷淡的眼神，最終還是選擇妥協，提著菜籃子出去了。
姚夏兩家從前住一條巷子，夏育明生得俊秀，姚素蓮從小就喜歡跟在他後面，沒少被鄰居們調侃。
每次有人喊姚素蓮「夏家媳婦」，她都會紅著臉跑開，可夏育明態度一直淡淡的，甚至有些厭煩。
後來他們上了中學，班上轉來一個名叫葉雯音的女孩。
葉雯音很漂亮，舉手投足透著優雅，看得出家世極好。姚素蓮容貌也算得上清秀，但家境貧寒，只能穿綴滿補丁的舊衣裳，站在光彩奪目的葉雯音身旁，顯得像個丫鬟，不由自慚形穢。
夏育明很快被葉雯音吸引，兩人互生情愫，轟轟烈烈愛了一場。
舅舅至今還記得，那段時間姚素蓮整天茶飯不思，不是嘆氣就是流淚，瘦得臉頰都凹下去了。
一年後，葉雯音轉學回城，剛開始還會與夏育明互通書信，後來便漸漸斷了聯絡。
夏育明大受打擊，連學都不肯上了，天天在家等郵差，甚至偷家裡的錢，只為進城與葉雯音相會。
結果他沒見著人，反倒在車站慘遭幾個地痞圍毆，險些丟了小命。
警察把人送回鹿鎮時，夏育明鬍子拉碴一臉衰樣，瘦得脫了相，眼神也呆呆的，活像丟了魂。
姚素蓮心疼得不行，天天往夏家跑，洗衣做飯端茶倒水，衣不解帶地照顧夏育明。
日子久了，夏育明多少有些感動，兩人便成了戀人。
那是姚素蓮最幸福的日子，她自知比不上葉雯音，在夏育明面前總是很自卑，百般討好對方。
兩人都沒考上高中，技校畢業後被分配到同一家廠子上班，一度要談婚論嫁。
夏育明英俊瀟灑，又很會捯飭自己，戴著金絲眼鏡和考究的手錶，頭髮永遠用摩絲抹得溜光水滑。雖然學歷不高，但他工作之餘總捧著本書，偶爾發表一兩首詩，儼然一副文化人做派。
進廠沒多久，他就被廠長的閨女江梅看上了。
江梅出手闊綽，帶夏育明四處遊玩，給他買了不少好東西，還許諾讓父親給他升職。
夏育明本就看不上姚素蓮，榮華富貴近在眼前，這個雞賊的男人立刻轉投江梅懷抱。
夏育明收到情書後，轉頭便貼在廠里的宣傳欄上，還四處宣揚姚素蓮是瘋子，無端糾纏自己。
姚素蓮頓時成了眾人恥笑的對象，整個人變得瘋瘋癲癲，幾度自殺未遂，只得停工在家靜養。
舅舅想找夏育明拼命，被父母流著淚攔下。姚素蓮已經瘋了，萬一舅舅再出事，姚家就沒活路了。
姚素蓮休養兩年才緩過來，回到廠里上班。她對愛情心灰意冷，經人介紹嫁給了林晶的父親。
林父是水泥廠工人，為人還算忠厚溫和，每月都把工資交給姚素蓮打理。只是他有酗酒的毛病，經常喝得一身酒臭回來，倒頭就睡，跟姚素蓮也沒什麼共同語言，不過搭夥過日子罷了。
林晶十歲時父親因事故去世，水泥廠賠了一筆錢，母女倆自此相依為命，過了幾年安穩日子。
直到夏育明再次出現在姚素蓮面前。
那時夏育明的的岳父病逝，遺產被兩個兒子瓜分，夏育明被踢出廠子，妻子江梅又身患重病。
原本風光的日子一去不返，夏育明苦不堪言，急需一個人幫著分擔重擔，於是想起了姚素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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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梅還病倒在床上，夏育明便開始向姚素蓮示好，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自己的悔恨與思念。
姚素蓮對夏育明余情未了，被甜言蜜語一轟炸，竟憐惜起這個負心漢。
此後，她經常以照顧江梅的由頭進出夏家。江梅恨得牙癢，但已無力抗爭，不久便含恨而終。
姜梅去世沒幾個月，姚素蓮便不顧兄長反對，迫不及待賣掉房子，帶著全部身家嫁進了夏家。
講到這裡，舅舅忍不住一聲長嘆：「你媽太倔了，當年要是她聽勸，何至於鬧到今天這一步？」
林晶大感震撼，她一直以為姚素蓮和夏育明是彼此的初戀，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複雜的內情。
難怪姚素蓮一開始打算隱忍，看清和夏育明私會的人是葉雯音後，情緒會忽然崩潰，看來那女人一直是她心裡的刺。
舅舅有點擔心：「晶兒，你媽沒事吧？要不我去茶屋看看。」
林晶搖了搖頭：「您也知道她倔，這種時候勸也沒用，讓她自己做決定吧。」
她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以姚素蓮的痴情程度，怕是沒那麼容易死心。
另一邊，姚素蓮已經快把自己哄好了。
她跌跌撞撞往夏家走，心裡不停安慰自己，夏育明如今落魄至此，葉雯音這種富貴花肯定看不上他。兩人就算舊情復燃，也很快會迫於現實壓力分開，沒什麼好怕的。
只要忍過這一時，夏育明還是屬於她的。
姚素蓮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緒，一進夏家，赫然發現葉雯音坐在沙發上，夏育明正殷勤地給她泡茶。
葉雯音看見她，似乎有些畏懼，輕輕扯住了夏育明的袖子。
姚素蓮驀地一陣心酸，葉雯音保養得極好，纖纖十指白嫩如玉筍，戴著寶石戒指。
而自己這些年為夏家日夜操勞，手早皴成了老樹根，粗糙的皮膚上爬著青筋。
夏母瞥了她一眼：「你還有臉回來，那三百塊籌到了？」
姚素蓮說：「我是育明的妻子，這兒是我的家，我憑什麼不能回來？」
撞破夏育明姦情後，姚素蓮底氣足了許多，不再畏畏縮縮，甚至敢跟夏母頂嘴了。
夏母正要跳起來罵人，卻被夏育明打斷：「回來就回來吧，今天家裡有客人，快去買菜做飯。」
姚素蓮怔怔抬頭，對上夏育明冷淡的眼神，最終還是選擇妥協，提著菜籃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