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葉雯音登堂入室
姚素蓮兜里的錢有限，肉是吃不起了，只買了一把青菜和幾個雞蛋，又去魚攤撿了點別人挑剩的小雜魚，拎回家收拾起來。
她坐在廚房馬紮上奮力剖洗小魚時，葉雯音嫌腥氣，皺著眉用手帕掩住鼻子。夏育明立刻扶著進了房間。
晚飯是炒雞蛋、熗青菜、土豆絲和干煎小雜魚。
葉雯音嘗了點青菜便停下筷子，夏育明關切道：「這粗茶淡飯不合你胃口吧？要不我帶你出去吃。」
葉雯音微笑著說：「不用麻煩了，我晚飯一向吃得少。」
夏育明瞪了姚素蓮一眼：「難得雯音來了，你就用這種菜待客，上不得台面。」
「育明，千萬別這麼說。」葉雯音連忙阻止，「素蓮手藝好，菜炒得有鍋氣，我覺得很好吃呢。」
姚素蓮心底苦澀，默默扒拉著飯，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
飯後，葉雯音打開隨身皮包，拿出準備好的禮品分發給夏家人。
夏母的禮物是一條繡花絲巾，夏蘭蘭是一對水鑽發卡，夏育明和夏雲鵬是領帶。
夏母輕撫絲巾，嘖嘖讚嘆：「哎呀，我還沒戴過這麼金貴的東西，得不少錢吧？」
葉雯音笑道：「不貴，伯母保養得年輕，這絲巾正襯您的氣質。」
夏母撇撇嘴：「城裡回來的姑娘就是大氣！哪像我那兒媳，成天圍著鍋台轉，計較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張嘴就冒蠢話。」
姚素蓮洗完碗筷，滿頭大汗地鑽出廚房，正好聽到這話，表情頓時變得尷尬。
葉雯音遞過去一瓶雪花膏：「素蓮，看你臉色有些暗，這雪花膏每天睡前搽一點，能把皮膚養好。」
儘管她語調溫柔可親，姚素蓮還是聽出了嘲諷。
看著葉雯音白皙細膩的臉龐，姚素蓮只覺心酸難耐，所有話都堵在喉嚨里。
葉雯音很健談，客廳里充滿歡聲笑語，姚素蓮憋了一肚子火，獨自坐在燈下糊火柴盒。
好不容易熬到了睡覺的時間，夏育明牽著葉雯音站起來，徑直往臥室走去。
姚素蓮驚異道：「你要跟她睡一個屋？」
「育飛最近沒回家，他平時睡的小隔間空著，以後你就搬過去住吧。」夏育明淡淡道。
這話徹底擊碎了姚素蓮的防線，積攢的悲憤瞬間爆發，拔高嗓音罵道：「姓夏的你欺人太甚！咱們還沒離婚，你當著我的面跟她廝混，無法無天了麼？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亂搞男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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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育明半點不慌：「你儘管去，沒人攔你。不過你別忘了，你從我媽枕頭裡偷了一百塊錢，真鬧到警察面前，你也討不著好。」
姚素蓮被戳中軟肋，頓時啞了聲。
夏育明不再理她，攬著葉雯音的腰進了臥室。姚素蓮萬般憋屈，僵立許久才慢慢挪進小隔間。
隔間裡只有一張硬邦邦的板床，被褥上殘留著夏育飛身上的煙臭，熏得她睡不著。
隔壁臥室不斷傳來丈夫和葉雯音的說笑，每一聲都像鈍刀子割在姚素蓮心上。
長夜漫漫，她睜著眼熬到凌晨，眼淚浸濕了枕巾，終於明白自己在夏家的日子已經沒盼頭了。再留下去，只會日日受辱，給葉雯音當老媽子。
姚素蓮咬咬牙，摸黑起身，將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捆成包袱，趁著夜色跑了出去。
她跌跌撞撞往哥嫂家趕，舅舅夫婦早已起床，正在和面剁餡包包子，被這不速之客嚇了一跳。
姚素蓮扔下包袱，撲通一聲跪在哥嫂面前，眼淚洶湧而出。
舅舅皺眉道：「別哭了，怎麼回事？你先起來再說。」
姚素蓮泣不成聲，斷斷續續講了夏育明帶葉雯音回家，兩人同睡一屋，還逼她買菜做飯伺候他們。
舅舅愕然：「有這種腌臢事？姓夏的公然搞破鞋，太囂張了，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他？」
舅媽見他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勢，連忙拽住他，對姚素蓮道：「你不是一直把那爛男人當寶嗎？你哥苦苦勸過多少回，你只當耳旁風，現在受了委屈又想讓我們幫你撐腰，想什麼美事呢！」
姚素蓮直接俯下身，重重磕了三個頭：「大哥，嫂子，從前是我糊塗，落得這下場也算咎由自取。素蓮不敢奢望別的，只求哥嫂收留我幾日，等我找到房子就搬走，絕不給你們添麻煩。」
舅舅和舅媽對視一眼，神色很是複雜。
半晌，舅舅問：「素蓮，你這次真的想清楚了，要跟夏家斷乾淨？」
舅媽說：「就是，別過兩天你又屁顛屁顛回去找夏育明了，弄得我們里外不是人。」
「我想清楚了。」姚素蓮斬釘截鐵道，「我要跟夏育明離婚，從此自力更生，再也不回那個鬼地方！」
兩天後的周日，舅舅照例騎自行車去學校接林晶，但他沒直接回家，而是停在一家飯館門口。
「晶兒你餓了吧？學校食堂的菜寡淡，今天舅舅請你下館子，好好搓一頓。」舅舅樂呵呵道。
林晶好笑道：「咱自家就是開飯館的，回去吃不得了？」
舅舅說：「總吃我炒的菜，這不是怕你吃膩了，想讓你換換口味嘛。」
林晶發現舅舅眼神有點飄忽，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神色嚴肅起來：「您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
舅舅老實慣了，一被質問就紅了臉，支支吾吾起來。
林晶不再多話，逕自往姚記飯店走去，舅舅像個犯錯的孩子，推著車跟在後面。
一進門，只見姚素蓮在店裡忙前忙後端菜。
舅舅追上來解釋，姚素蓮搬出夏家後精神恍惚，工作出了大紕漏，被廠里勒令停職。如今姚素蓮無處可去，正好店裡缺人手，就讓她先留下幫忙。
「你媽保證過，這次她會跟夏家一刀兩斷，再也不受夏育明的蠱惑。」舅舅道。
姚素蓮也看到了林晶，眼中閃著愧意，侷促地用圍裙擦著手。
林晶沒說話，她倒不是生氣，只是有些頭大。
這年代很多兄弟姐妹都是這樣，平時鬧得再凶，一旦對方陷入走投無路的絕境，還是會伸出援手。
她坐在廚房馬紮上奮力剖洗小魚時，葉雯音嫌腥氣，皺著眉用手帕掩住鼻子。夏育明立刻扶著進了房間。
晚飯是炒雞蛋、熗青菜、土豆絲和干煎小雜魚。
葉雯音嘗了點青菜便停下筷子，夏育明關切道：「這粗茶淡飯不合你胃口吧？要不我帶你出去吃。」
葉雯音微笑著說：「不用麻煩了，我晚飯一向吃得少。」
夏育明瞪了姚素蓮一眼：「難得雯音來了，你就用這種菜待客，上不得台面。」
「育明，千萬別這麼說。」葉雯音連忙阻止，「素蓮手藝好，菜炒得有鍋氣，我覺得很好吃呢。」
姚素蓮心底苦澀，默默扒拉著飯，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
飯後，葉雯音打開隨身皮包，拿出準備好的禮品分發給夏家人。
夏母的禮物是一條繡花絲巾，夏蘭蘭是一對水鑽發卡，夏育明和夏雲鵬是領帶。
夏母輕撫絲巾，嘖嘖讚嘆：「哎呀，我還沒戴過這麼金貴的東西，得不少錢吧？」
葉雯音笑道：「不貴，伯母保養得年輕，這絲巾正襯您的氣質。」
夏母撇撇嘴：「城裡回來的姑娘就是大氣！哪像我那兒媳，成天圍著鍋台轉，計較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張嘴就冒蠢話。」
姚素蓮洗完碗筷，滿頭大汗地鑽出廚房，正好聽到這話，表情頓時變得尷尬。
葉雯音遞過去一瓶雪花膏：「素蓮，看你臉色有些暗，這雪花膏每天睡前搽一點，能把皮膚養好。」
儘管她語調溫柔可親，姚素蓮還是聽出了嘲諷。
看著葉雯音白皙細膩的臉龐，姚素蓮只覺心酸難耐，所有話都堵在喉嚨里。
葉雯音很健談，客廳里充滿歡聲笑語，姚素蓮憋了一肚子火，獨自坐在燈下糊火柴盒。
好不容易熬到了睡覺的時間，夏育明牽著葉雯音站起來，徑直往臥室走去。
姚素蓮驚異道：「你要跟她睡一個屋？」
「育飛最近沒回家，他平時睡的小隔間空著，以後你就搬過去住吧。」夏育明淡淡道。
這話徹底擊碎了姚素蓮的防線，積攢的悲憤瞬間爆發，拔高嗓音罵道：「姓夏的你欺人太甚！咱們還沒離婚，你當著我的面跟她廝混，無法無天了麼？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亂搞男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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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育明半點不慌：「你儘管去，沒人攔你。不過你別忘了，你從我媽枕頭裡偷了一百塊錢，真鬧到警察面前，你也討不著好。」
姚素蓮被戳中軟肋，頓時啞了聲。
夏育明不再理她，攬著葉雯音的腰進了臥室。姚素蓮萬般憋屈，僵立許久才慢慢挪進小隔間。
隔間裡只有一張硬邦邦的板床，被褥上殘留著夏育飛身上的煙臭，熏得她睡不著。
隔壁臥室不斷傳來丈夫和葉雯音的說笑，每一聲都像鈍刀子割在姚素蓮心上。
長夜漫漫，她睜著眼熬到凌晨，眼淚浸濕了枕巾，終於明白自己在夏家的日子已經沒盼頭了。再留下去，只會日日受辱，給葉雯音當老媽子。
姚素蓮咬咬牙，摸黑起身，將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捆成包袱，趁著夜色跑了出去。
她跌跌撞撞往哥嫂家趕，舅舅夫婦早已起床，正在和面剁餡包包子，被這不速之客嚇了一跳。
姚素蓮扔下包袱，撲通一聲跪在哥嫂面前，眼淚洶湧而出。
舅舅皺眉道：「別哭了，怎麼回事？你先起來再說。」
姚素蓮泣不成聲，斷斷續續講了夏育明帶葉雯音回家，兩人同睡一屋，還逼她買菜做飯伺候他們。
舅舅愕然：「有這種腌臢事？姓夏的公然搞破鞋，太囂張了，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他？」
舅媽見他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勢，連忙拽住他，對姚素蓮道：「你不是一直把那爛男人當寶嗎？你哥苦苦勸過多少回，你只當耳旁風，現在受了委屈又想讓我們幫你撐腰，想什麼美事呢！」
姚素蓮直接俯下身，重重磕了三個頭：「大哥，嫂子，從前是我糊塗，落得這下場也算咎由自取。素蓮不敢奢望別的，只求哥嫂收留我幾日，等我找到房子就搬走，絕不給你們添麻煩。」
舅舅和舅媽對視一眼，神色很是複雜。
半晌，舅舅問：「素蓮，你這次真的想清楚了，要跟夏家斷乾淨？」
舅媽說：「就是，別過兩天你又屁顛屁顛回去找夏育明了，弄得我們里外不是人。」
「我想清楚了。」姚素蓮斬釘截鐵道，「我要跟夏育明離婚，從此自力更生，再也不回那個鬼地方！」
兩天後的周日，舅舅照例騎自行車去學校接林晶，但他沒直接回家，而是停在一家飯館門口。
「晶兒你餓了吧？學校食堂的菜寡淡，今天舅舅請你下館子，好好搓一頓。」舅舅樂呵呵道。
林晶好笑道：「咱自家就是開飯館的，回去吃不得了？」
舅舅說：「總吃我炒的菜，這不是怕你吃膩了，想讓你換換口味嘛。」
林晶發現舅舅眼神有點飄忽，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神色嚴肅起來：「您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
舅舅老實慣了，一被質問就紅了臉，支支吾吾起來。
林晶不再多話，逕自往姚記飯店走去，舅舅像個犯錯的孩子，推著車跟在後面。
一進門，只見姚素蓮在店裡忙前忙後端菜。
舅舅追上來解釋，姚素蓮搬出夏家後精神恍惚，工作出了大紕漏，被廠里勒令停職。如今姚素蓮無處可去，正好店裡缺人手，就讓她先留下幫忙。
「你媽保證過，這次她會跟夏家一刀兩斷，再也不受夏育明的蠱惑。」舅舅道。
姚素蓮也看到了林晶，眼中閃著愧意，侷促地用圍裙擦著手。
林晶沒說話，她倒不是生氣，只是有些頭大。
這年代很多兄弟姐妹都是這樣，平時鬧得再凶，一旦對方陷入走投無路的絕境，還是會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