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豐盛的年夜飯
轉眼便到了臘月二十九，年味籠罩了鹿鎮的大街小巷，處處是歡笑和叫賣聲，一派熱鬧景象。
舅舅收了清晨的早攤，騰出半天時間採買年貨，準備好好過個年。
他買了一尾鮮魚，又去肉店割了豬板油和一方好五花肉，準備熬點豬油炒菜用。
拎著沉甸甸的魚肉走在街巷中，舅舅不由心生感慨。
這些年姚家日子拮据，平日過得寡淡就罷了，連年夜飯桌上也沒什麼好菜。
前年除夕，家裡實在沒錢，只只割了兩指寬的一窄條肉。媳婦把肉剁碎，摻著白菜蘿蔔包了頓餃子，吃著水嘰嘰的，幾乎嘗不到油星。
好在苦日子都過去了，今年手頭寬裕，總算能置辦一桌豐盛的年夜飯了。
回到家，舅舅把板油切成大塊，放入鐵鍋小火煸炒，不多時香氣便飄了出來。
舅舅喊道：「晶兒，你來！」
林晶正在客廳擦柜子，跑到廚房一看，一碟焦黃酥脆的豬油渣遞到眼前：「趁熱吃！我還撒了點白糖。」
林晶拈一塊嚼著，香甜滋味在舌尖散開。
從前在夏家，姚素蓮每年冬天都會煉一罐豬油，豬油渣切碎烙的餅子很香，但因為數量不多，只有夏育明才能享用。
有一回林晶想嘗一塊，手剛伸到盤子旁邊，就被姚素蓮一筷子打在手背上，罵她嘴饞沒出息。
舅舅見林晶望著豬油渣失神，關切道：「怎麼了晶兒，不舒服嗎？」
林晶收斂心神，笑著搖搖頭，給舅舅餵了塊豬油渣，端著碟子去找舅媽。
天空零零星星飄起了雪花。
除夕清早，林晶拉開窗簾，窗外已是一片銀白。
舅舅起了個大早，貼完春聯和福字，把花生瓜子糖果倒進果盤，又盤了一盆香噴噴的餃子餡。
作為全家廚藝最好的人，一到年節，灶台就成了舅舅的戰場，別人想幫忙也插不上手。
舅舅在廚房炒菜，林晶和舅媽在客廳看著電視包餃子，不一會兒菜香就飄了滿屋。
林晶吞吞口水，對今晚的菜色很期待。
土豆切成大厚片，用豬油慢慢煎得兩面微焦，烹點醬油，撒上辣醬蒜片一起煸炒。
這是舅舅的拿手菜，土豆粉糯鮮香，咬一口油潤潤的，簡直比吃肉還過癮。
鍋里的紅燒肉咕嘟得差不多了，舅舅揭開鍋蓋，把泡好的粉條撒進去，又快速炒了個油渣小白菜。
客廳里傳來舅媽的聲音：「老姚，把水燒上，咱先煮一鍋餃子出來。」
沈端站在門口，聽著屋內三人的歡笑聲，嘴角彎了彎。
每年除夕他都會來姚家一趟，因為知道姚叔不想見他，他索性不敲門，把禮物放在門外就走。
鴉青的小弟每個月都有工資，沈端手頭也有點積蓄，但這錢終究不乾淨，買貴重禮物姚叔恐怕不會收，因此他只帶了一包糕點和一瓶酒。
從前姚家過年都冷清清的，今年林晶來了，家裡添了煙火氣，熱鬧又溫馨，沈端不由多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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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想把東西放下，門忽然開了，舅舅拿著一掛鞭炮走出來，臉上露出幾分詫異：「你怎麼來了？」
沈端侷促道：「姚叔，我……我來給您拜年。」
舅舅沉默片刻，語氣緩和下來：「新年好，進來吧，一起吃年夜飯。」
上回沈端救了林晶，舅舅對他的印象改觀不少，不再像從前似的見到他就沒好氣。
沈端剛要婉拒，林晶走出來，問道：「你來做什麼？」
這人不是保證不會再打擾她生活了嗎？
沈端看出她眼中的警惕，放下東西，向舅舅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匆匆離開。
舅舅納悶地看向林晶：「怪了，他怎麼好像有點怕你？」
林晶岔開話題，推著舅舅往門外走：「好了好了，咱們趕快去吧鞭炮放了，我都餓了。」
晚飯除了兩盤餃子，還有紅燒肉、糖醋魚、乾鍋土豆、豬油渣白菜和糖拌西紅柿。
舅媽把林晶醃的醬菜切了一碟子，點上幾滴香油，湊了六個菜。
沒有夏家的烏煙瘴氣，沒有姚素蓮在耳邊喋喋不休，這個年林晶過得十分舒心。
吃過飯，她挨著舅媽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風雪叩著窗戶，鞭炮聲此起彼伏。
舅媽輕輕拍她：「晶兒，困了就回屋去睡吧，別著涼了。」
林晶迷糊著應了一聲，身子卻沒動。半夢半醒間，她感覺有人給她蓋了條毯子，暖融融的很舒服。
次日，林晶是在沙發上醒來的，想到自己昨夜的幼稚行為，她好笑地搖了搖頭。
待在舅舅舅媽身邊，不用天天緊繃神經提防，她越活越小孩了。
廚房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響，是舅媽在煎餃子。
姚家在鹿鎮沒什麼親戚了，但舅舅和舅媽的老同事可能會來拜年，林晶趕緊爬起來洗漱梳頭。
枕頭下有個硬硬的物件，林晶抽出來一看，是一封壓歲錢紅包。
林晶心頭一暖，很珍惜地把紅包收好。
煎過的餃子滋味更足，林晶吃了個肚兒圓，感覺自己過完年能胖十斤。
最後一個餃子剛進嘴，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誰這麼早來拜年？」舅媽一邊嘀咕一邊走去開門。
林晶心頭驀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急忙攔住舅媽，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果然，姚素蓮站在外面，手裡端著個搪瓷盆。
舅媽嘖了一聲：「她怎麼來了？咱別開門，晾著她算了。」
「不行。」林晶果斷道，「她堵著門不走，拜年的人來了，看見算怎麼回事？我出去把她趕走。」
門開了，姚素蓮一見林晶便滿臉堆笑：「晶兒，過年好，媽來看看你。」
林晶板著臉一言不發，拽著姚素蓮胳膊就走。
她不用問都知道母親的目的，必定是夏家揭不開鍋，厚著臉皮來打秋風了。
姚素蓮面色漲紅，狼狽地掙開她：「晶兒你別這樣，媽真是來拜年的！你看，媽還帶了你愛吃的東西。」
她邊說邊打開搪瓷盆的蓋子，裡面是幾張豬油渣烙餅。
舅舅收了清晨的早攤，騰出半天時間採買年貨，準備好好過個年。
他買了一尾鮮魚，又去肉店割了豬板油和一方好五花肉，準備熬點豬油炒菜用。
拎著沉甸甸的魚肉走在街巷中，舅舅不由心生感慨。
這些年姚家日子拮据，平日過得寡淡就罷了，連年夜飯桌上也沒什麼好菜。
前年除夕，家裡實在沒錢，只只割了兩指寬的一窄條肉。媳婦把肉剁碎，摻著白菜蘿蔔包了頓餃子，吃著水嘰嘰的，幾乎嘗不到油星。
好在苦日子都過去了，今年手頭寬裕，總算能置辦一桌豐盛的年夜飯了。
回到家，舅舅把板油切成大塊，放入鐵鍋小火煸炒，不多時香氣便飄了出來。
舅舅喊道：「晶兒，你來！」
林晶正在客廳擦柜子，跑到廚房一看，一碟焦黃酥脆的豬油渣遞到眼前：「趁熱吃！我還撒了點白糖。」
林晶拈一塊嚼著，香甜滋味在舌尖散開。
從前在夏家，姚素蓮每年冬天都會煉一罐豬油，豬油渣切碎烙的餅子很香，但因為數量不多，只有夏育明才能享用。
有一回林晶想嘗一塊，手剛伸到盤子旁邊，就被姚素蓮一筷子打在手背上，罵她嘴饞沒出息。
舅舅見林晶望著豬油渣失神，關切道：「怎麼了晶兒，不舒服嗎？」
林晶收斂心神，笑著搖搖頭，給舅舅餵了塊豬油渣，端著碟子去找舅媽。
天空零零星星飄起了雪花。
除夕清早，林晶拉開窗簾，窗外已是一片銀白。
舅舅起了個大早，貼完春聯和福字，把花生瓜子糖果倒進果盤，又盤了一盆香噴噴的餃子餡。
作為全家廚藝最好的人，一到年節，灶台就成了舅舅的戰場，別人想幫忙也插不上手。
舅舅在廚房炒菜，林晶和舅媽在客廳看著電視包餃子，不一會兒菜香就飄了滿屋。
林晶吞吞口水，對今晚的菜色很期待。
土豆切成大厚片，用豬油慢慢煎得兩面微焦，烹點醬油，撒上辣醬蒜片一起煸炒。
這是舅舅的拿手菜，土豆粉糯鮮香，咬一口油潤潤的，簡直比吃肉還過癮。
鍋里的紅燒肉咕嘟得差不多了，舅舅揭開鍋蓋，把泡好的粉條撒進去，又快速炒了個油渣小白菜。
客廳里傳來舅媽的聲音：「老姚，把水燒上，咱先煮一鍋餃子出來。」
沈端站在門口，聽著屋內三人的歡笑聲，嘴角彎了彎。
每年除夕他都會來姚家一趟，因為知道姚叔不想見他，他索性不敲門，把禮物放在門外就走。
鴉青的小弟每個月都有工資，沈端手頭也有點積蓄，但這錢終究不乾淨，買貴重禮物姚叔恐怕不會收，因此他只帶了一包糕點和一瓶酒。
從前姚家過年都冷清清的，今年林晶來了，家裡添了煙火氣，熱鬧又溫馨，沈端不由多站了片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
他剛想把東西放下，門忽然開了，舅舅拿著一掛鞭炮走出來，臉上露出幾分詫異：「你怎麼來了？」
沈端侷促道：「姚叔，我……我來給您拜年。」
舅舅沉默片刻，語氣緩和下來：「新年好，進來吧，一起吃年夜飯。」
上回沈端救了林晶，舅舅對他的印象改觀不少，不再像從前似的見到他就沒好氣。
沈端剛要婉拒，林晶走出來，問道：「你來做什麼？」
這人不是保證不會再打擾她生活了嗎？
沈端看出她眼中的警惕，放下東西，向舅舅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匆匆離開。
舅舅納悶地看向林晶：「怪了，他怎麼好像有點怕你？」
林晶岔開話題，推著舅舅往門外走：「好了好了，咱們趕快去吧鞭炮放了，我都餓了。」
晚飯除了兩盤餃子，還有紅燒肉、糖醋魚、乾鍋土豆、豬油渣白菜和糖拌西紅柿。
舅媽把林晶醃的醬菜切了一碟子，點上幾滴香油，湊了六個菜。
沒有夏家的烏煙瘴氣，沒有姚素蓮在耳邊喋喋不休，這個年林晶過得十分舒心。
吃過飯，她挨著舅媽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風雪叩著窗戶，鞭炮聲此起彼伏。
舅媽輕輕拍她：「晶兒，困了就回屋去睡吧，別著涼了。」
林晶迷糊著應了一聲，身子卻沒動。半夢半醒間，她感覺有人給她蓋了條毯子，暖融融的很舒服。
次日，林晶是在沙發上醒來的，想到自己昨夜的幼稚行為，她好笑地搖了搖頭。
待在舅舅舅媽身邊，不用天天緊繃神經提防，她越活越小孩了。
廚房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響，是舅媽在煎餃子。
姚家在鹿鎮沒什麼親戚了，但舅舅和舅媽的老同事可能會來拜年，林晶趕緊爬起來洗漱梳頭。
枕頭下有個硬硬的物件，林晶抽出來一看，是一封壓歲錢紅包。
林晶心頭一暖，很珍惜地把紅包收好。
煎過的餃子滋味更足，林晶吃了個肚兒圓，感覺自己過完年能胖十斤。
最後一個餃子剛進嘴，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誰這麼早來拜年？」舅媽一邊嘀咕一邊走去開門。
林晶心頭驀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急忙攔住舅媽，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果然，姚素蓮站在外面，手裡端著個搪瓷盆。
舅媽嘖了一聲：「她怎麼來了？咱別開門，晾著她算了。」
「不行。」林晶果斷道，「她堵著門不走，拜年的人來了，看見算怎麼回事？我出去把她趕走。」
門開了，姚素蓮一見林晶便滿臉堆笑：「晶兒，過年好，媽來看看你。」
林晶板著臉一言不發，拽著姚素蓮胳膊就走。
她不用問都知道母親的目的，必定是夏家揭不開鍋，厚著臉皮來打秋風了。
姚素蓮面色漲紅，狼狽地掙開她：「晶兒你別這樣，媽真是來拜年的！你看，媽還帶了你愛吃的東西。」
她邊說邊打開搪瓷盆的蓋子，裡面是幾張豬油渣烙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