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醬豬蹄
王巧被圍在中間，沒料到會遇上這陣仗，不免有些慌：「你們……你們想幹啥？」
「我們來開開眼，瞧瞧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臉皮能厚到這種地步。」
「呸！兩個不要臉的寄生蟲，欺負了苦芹半輩子不夠，還敢找到鹿鎮來。」
王巧含恨瞪向苦芹：「你別得意，忘恩負義的小人，老太太在地下看著呢，早晚勾了你的魂！」
「老太太究竟怎麼死的，你們兩口子心裡有數。」苦芹冷笑道，「就算她從陰曹地府爬出來索命，怕是也不會來找我。」
王巧打了個寒顫：「你這話是啥意思？少血口噴人。」
苦芹說：「老太太跟我住的時候，身子骨一直很硬朗，才在你家住了兩天就被打得遍體鱗傷，半年後更是直接歸了西。這其中有什麼蹊蹺，你敢說心裡沒鬼？」
王巧和二柱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煞白。
老太太的確不是壽終正寢。
當初二柱夫婦將老太太接來同住，圖的是苦芹每個月往家裡寄錢，誰知苦芹一走就沒了音訊。
夫妻倆想去找苦芹要錢，但鹿鎮是別人地盤，他們怕討不著好，越想越憋屈，於是成天拿老太太撒氣。
有一次王巧下手太重，把老太太推倒在台階上摔了一跤，老太太從此便癱在床上不能走路了。
王巧不願伺候婆婆，非說她是裝的，拉著二柱回了娘家。等他們回來，老太太已經活活餓死在床上了。
不少鄰居都知道內情，不過老太太平日裡刁鑽刻薄，得罪了不少人，大家都懶得管閒事罷了。
萬一苦芹認真起來，報警追究老太太的死因，說不定真能查出點什麼。
「哼，你們仗著人多欺負人，我懶得跟你掰扯。」王巧心虛，撂下一句話就想跑。
苦芹喊住她：「站住，把人家店門口弄得這麼亂，收拾好了再走。」
王巧從前欺負苦芹慣了，見她敢使喚自己，火氣噌地冒了出來：「你欺人太甚！」
苦芹道：「不肯？那就去派出所，找警察同志理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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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朋友們使了個眼色，大家正愁剛才沒罵過癮，立刻拽住王巧夫婦的胳膊，架起兩人就走。
「別別別，我們收拾就是。媳婦，你快服個軟，別再惹她了！」二柱嚇得滋哇亂叫。
王巧也不敢再耍橫，老老實實收拾了地上的東西，夾著尾巴溜了。
舅媽忍不住沖苦芹豎拇指：「佩服佩服，這麼快就把他倆治服帖了，我還以為且得鬧一陣呢。」
苦芹也很高興，掏出錢夾，請舅舅煮一鍋薑絲可樂，她要請大家喝東西。
轉眼到了大年二十九，舅舅今年準備多做點醬貨，趕臘月大集的時候買了不少豬蹄和豬耳朵。
舅舅把鐵鍋燒得滾燙，再將豬蹄皮朝下烙在鍋上，滋啦一聲，廚房裡瀰漫著皮毛燒焦的糊味。
豬蹄表面烙出一層黑乎乎的殼，放入溫水中泡軟，再用菜刀刮洗乾淨。至於藏在蹄縫裡的雜毛，就得靠舅媽、林晶和亞娟拿鑷子一根根夾掉了。
「你說說你，一口氣買這麼多豬蹄子。」舅媽忍不住埋怨舅舅，「得收拾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舅舅尷尬地笑笑：「哎呀，當時看這批豬蹄太新鮮了，沒忍住就買多了。」
舅媽說：「我不管，再弄兩個我就去睡覺了，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舅舅嘟囔：「好好好，我自己弄嘛……」
嘴上說氣話，舅媽手上還是利索地幹著活：「晶兒，亞娟，你倆先去休息吧，小孩子別熬夜。」
林晶和亞娟困得直打哈欠，但誰也不肯先睡，非要留在廚房幫忙。
亞娟的小手十分有勁，鑷子一夾一個準，清理豬毛的速度居然是三人中最快的。
要乾的活太多，沈端也被叫來幫忙了，在一旁刮著豬皮上的油脂，準備熬皮凍。
好不容易把一盆豬蹄弄乾淨，其他人熬不住去睡了，舅舅繼續在廚房忙碌。
冰糖炒出棗紅的糖色，放入豬蹄和豬耳朵翻炒，添水後放入八角、桂皮、香葉、干辣椒等佐料，拍兩塊老薑，放入鹽和黃豆醬，轉小火慢慢燜著。
屋內飄散著濃郁的醬香，林晶裹在被窩裡吸了吸鼻子，心裡十分踏實。
翌日清早，林晶睡到天大亮才起床。窗玻璃外傳來細微的沙沙聲，爬起來一看，果然下雪了。
亞娟在另一張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林晶給她掖好被角，疊自己的被子時，發現枕頭下壓著一個紅包，應該是舅媽昨晚進來放的壓歲錢。
林晶拆開一看，裡面居然有兩百，正是前陣子一家人逛省城時她花的錢。
她嘆了口氣，舅舅和舅媽到底把她當小孩子看，不忍心讓她多花錢。
走出房門，沈端睡眼惺忪地坐在客廳，看來是昨夜忙到太晚，被舅舅留下過夜了。
「你今晚在這兒吃年夜飯嗎？」林晶問。
沈端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下午有事出去，不知道幾點能回來。」
林晶點點頭，想想也是，到年關了，鴉青肯定要請手下的兄弟們喝酒。
豬蹄和豬耳朵在鹵湯里燜了一夜，色澤紅亮，軟糯噴香。舅舅切了一盤，配著蔥花面當早飯。
貼完春聯和窗花，全家人都換了新衣服。亞娟穿著舅媽買的毛線裙，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個圈，喜歡得不得了。
經過特教學校的系統學習，亞娟的手語和文化課進步了不少。過去半年裡，林晶也一直用夏蘭蘭送她的教材自學手語，已經能跟亞娟簡單溝通了。
舅媽想著過年了，應該讓亞娟母女說說話，特意帶她去了趟郵電所，給詹秀蓉所在村子的大隊部打了長途。
她本想好好跟秀蓉說一說亞娟的變化，但對方毫不感興趣，說幾句就想掛電話。
舅媽忙道：「別掛，你好歹得跟亞娟說兩句吧。」
詹秀蓉語氣中滿是不耐煩：「說什麼？她又聽不見，反正孩子放在你那兒，你們好好養著就是了。」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舅媽無奈地嘆了口氣。亞娟只是聽力弱，只要說話聲音大一點，她還是能聽見的。
好在亞娟心思通透，並不在意母親的冷漠，安慰般拍了拍舅媽的手背。
舅媽苦笑，牽著亞娟的小手回家了。
「我們來開開眼，瞧瞧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臉皮能厚到這種地步。」
「呸！兩個不要臉的寄生蟲，欺負了苦芹半輩子不夠，還敢找到鹿鎮來。」
王巧含恨瞪向苦芹：「你別得意，忘恩負義的小人，老太太在地下看著呢，早晚勾了你的魂！」
「老太太究竟怎麼死的，你們兩口子心裡有數。」苦芹冷笑道，「就算她從陰曹地府爬出來索命，怕是也不會來找我。」
王巧打了個寒顫：「你這話是啥意思？少血口噴人。」
苦芹說：「老太太跟我住的時候，身子骨一直很硬朗，才在你家住了兩天就被打得遍體鱗傷，半年後更是直接歸了西。這其中有什麼蹊蹺，你敢說心裡沒鬼？」
王巧和二柱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煞白。
老太太的確不是壽終正寢。
當初二柱夫婦將老太太接來同住，圖的是苦芹每個月往家裡寄錢，誰知苦芹一走就沒了音訊。
夫妻倆想去找苦芹要錢，但鹿鎮是別人地盤，他們怕討不著好，越想越憋屈，於是成天拿老太太撒氣。
有一次王巧下手太重，把老太太推倒在台階上摔了一跤，老太太從此便癱在床上不能走路了。
王巧不願伺候婆婆，非說她是裝的，拉著二柱回了娘家。等他們回來，老太太已經活活餓死在床上了。
不少鄰居都知道內情，不過老太太平日裡刁鑽刻薄，得罪了不少人，大家都懶得管閒事罷了。
萬一苦芹認真起來，報警追究老太太的死因，說不定真能查出點什麼。
「哼，你們仗著人多欺負人，我懶得跟你掰扯。」王巧心虛，撂下一句話就想跑。
苦芹喊住她：「站住，把人家店門口弄得這麼亂，收拾好了再走。」
王巧從前欺負苦芹慣了，見她敢使喚自己，火氣噌地冒了出來：「你欺人太甚！」
苦芹道：「不肯？那就去派出所，找警察同志理論吧。」
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她朝朋友們使了個眼色，大家正愁剛才沒罵過癮，立刻拽住王巧夫婦的胳膊，架起兩人就走。
「別別別，我們收拾就是。媳婦，你快服個軟，別再惹她了！」二柱嚇得滋哇亂叫。
王巧也不敢再耍橫，老老實實收拾了地上的東西，夾著尾巴溜了。
舅媽忍不住沖苦芹豎拇指：「佩服佩服，這麼快就把他倆治服帖了，我還以為且得鬧一陣呢。」
苦芹也很高興，掏出錢夾，請舅舅煮一鍋薑絲可樂，她要請大家喝東西。
轉眼到了大年二十九，舅舅今年準備多做點醬貨，趕臘月大集的時候買了不少豬蹄和豬耳朵。
舅舅把鐵鍋燒得滾燙，再將豬蹄皮朝下烙在鍋上，滋啦一聲，廚房裡瀰漫著皮毛燒焦的糊味。
豬蹄表面烙出一層黑乎乎的殼，放入溫水中泡軟，再用菜刀刮洗乾淨。至於藏在蹄縫裡的雜毛，就得靠舅媽、林晶和亞娟拿鑷子一根根夾掉了。
「你說說你，一口氣買這麼多豬蹄子。」舅媽忍不住埋怨舅舅，「得收拾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舅舅尷尬地笑笑：「哎呀，當時看這批豬蹄太新鮮了，沒忍住就買多了。」
舅媽說：「我不管，再弄兩個我就去睡覺了，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舅舅嘟囔：「好好好，我自己弄嘛……」
嘴上說氣話，舅媽手上還是利索地幹著活：「晶兒，亞娟，你倆先去休息吧，小孩子別熬夜。」
林晶和亞娟困得直打哈欠，但誰也不肯先睡，非要留在廚房幫忙。
亞娟的小手十分有勁，鑷子一夾一個準，清理豬毛的速度居然是三人中最快的。
要乾的活太多，沈端也被叫來幫忙了，在一旁刮著豬皮上的油脂，準備熬皮凍。
好不容易把一盆豬蹄弄乾淨，其他人熬不住去睡了，舅舅繼續在廚房忙碌。
冰糖炒出棗紅的糖色，放入豬蹄和豬耳朵翻炒，添水後放入八角、桂皮、香葉、干辣椒等佐料，拍兩塊老薑，放入鹽和黃豆醬，轉小火慢慢燜著。
屋內飄散著濃郁的醬香，林晶裹在被窩裡吸了吸鼻子，心裡十分踏實。
翌日清早，林晶睡到天大亮才起床。窗玻璃外傳來細微的沙沙聲，爬起來一看，果然下雪了。
亞娟在另一張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林晶給她掖好被角，疊自己的被子時，發現枕頭下壓著一個紅包，應該是舅媽昨晚進來放的壓歲錢。
林晶拆開一看，裡面居然有兩百，正是前陣子一家人逛省城時她花的錢。
她嘆了口氣，舅舅和舅媽到底把她當小孩子看，不忍心讓她多花錢。
走出房門，沈端睡眼惺忪地坐在客廳，看來是昨夜忙到太晚，被舅舅留下過夜了。
「你今晚在這兒吃年夜飯嗎？」林晶問。
沈端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下午有事出去，不知道幾點能回來。」
林晶點點頭，想想也是，到年關了，鴉青肯定要請手下的兄弟們喝酒。
豬蹄和豬耳朵在鹵湯里燜了一夜，色澤紅亮，軟糯噴香。舅舅切了一盤，配著蔥花面當早飯。
貼完春聯和窗花，全家人都換了新衣服。亞娟穿著舅媽買的毛線裙，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個圈，喜歡得不得了。
經過特教學校的系統學習，亞娟的手語和文化課進步了不少。過去半年裡，林晶也一直用夏蘭蘭送她的教材自學手語，已經能跟亞娟簡單溝通了。
舅媽想著過年了，應該讓亞娟母女說說話，特意帶她去了趟郵電所，給詹秀蓉所在村子的大隊部打了長途。
她本想好好跟秀蓉說一說亞娟的變化，但對方毫不感興趣，說幾句就想掛電話。
舅媽忙道：「別掛，你好歹得跟亞娟說兩句吧。」
詹秀蓉語氣中滿是不耐煩：「說什麼？她又聽不見，反正孩子放在你那兒，你們好好養著就是了。」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舅媽無奈地嘆了口氣。亞娟只是聽力弱，只要說話聲音大一點，她還是能聽見的。
好在亞娟心思通透，並不在意母親的冷漠，安慰般拍了拍舅媽的手背。
舅媽苦笑，牽著亞娟的小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