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容不得你們撒野
舅舅和舅媽又在省城玩了兩天，惦記著姚記的生意，準備動身返鄉了。
秦父主動幫忙買好返程的臥鋪車票，並安排司機將一行人送去車站。舅舅夫婦平生頭一回坐臥鋪，看著鋪著藍色被褥的鋪位，感覺很新奇。
火車抵達縣城後，他們便趕往特殊教育學校，接放寒假的亞娟。
舅舅走到傳達室門口，報出亞娟的姓名和班級，不多時，就見一位女老師帶著亞娟走了出來。
亞娟一陣風似的跑過來，撲進舅媽懷裡，舅媽摟著她親了一口：「好孩子，咱們回家過年去。」
亞娟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向老師揮手道別。
半年沒見，小姑娘變得活潑多了，笑容明朗，再不是從前畏畏縮縮的受氣包了。
回鹿鎮還要坐一程客車，顛簸一路，幾人都疲憊到了極點。
「舅舅，到家估計都八九點了。」林晶提議道，「要不今晚就別做飯了，找家館子對付一口吧。」
舅舅搖了搖頭：「不用，小端這會兒正在咱家做飯呢。」
林晶詫異道：「他怎麼會在咱家？」
舅舅說沈端本來想跟他們一起去省城接林晶，但鴉青那邊忽然有事，把他絆住了。
昨天上火車前，舅舅在報刊亭給沈端打了電話報平安，說了到家的大概時間，沈端就說他會提前過去做飯，讓他們進門就能吃上熱乎的。
到鹿鎮時，天色早已黑透。幾人坐著三蹦子來到姚家樓下，抬頭望去，窗戶果然透出暖黃的燈光。
一進家門，飯菜香氣迎面撲來。
桌上已經擺了幾盤菜：芹菜炒肉、青椒土豆絲、西紅柿炒雞蛋和清炒油菜心，飄著絲絲熱氣。
林晶暗自感嘆，好賢惠啊，小沈同志。
沈端聽到開門聲，繫著圍裙跑出來：「姚叔，還有一個湯，馬上就好，你們先洗手換衣服吧。」
舅舅有點過意不去：「辛苦你了，小端。」
沈端笑了笑，轉身回廚房照看湯鍋去了。
沈端手藝還是很不錯的，大家圍在桌前，享用著可口的熱飯熱湯，身上的倦意都減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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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苦芹來姚家串門，舅媽送她一條紗巾，又把省城買的酒心巧克力分了她一半。
苦芹不好意思道：「秀妮兒，你對我太好了，去省城還想著給我帶東西。」
舅媽笑著說：「拿著嘛，這巧克力挺好吃的，分給收發站的姐妹們嘗嘗。」
兩人聊得正開心，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舅媽連忙起身開門。
來人是姚記的服務員小芳，見苦芹也在，小芳鬆了口氣：「苦芹姐，還好你在，快跟我去店裡看看，有人鬧著要找你！」
「怎麼回事？」舅媽忙問。
小芳說：「一對披麻戴孝的夫妻，抱著個老太太的遺像，跪在姚記門口又哭又鬧，好嚇人喲！」
老太太的遺像？莫非是苦芹婆婆出事了？
舅媽和苦芹對視一眼，匆匆跑了出去。苦芹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住腳步，攔下一輛三蹦子，向刺繡收發站的方向駛去。
此時的姚記門口，一男一女身穿白衣，頭上裹著白布，扯著嗓子發出悽厲的哭嚎。
「媽，你就這麼拋下我們走了，兒的心好苦啊——」
「我那苦命的老娘，這輩子沒享上福，我們還來不及孝敬您喲！」
女人哭著哭著，從腰間扯出一包紙錢，用力往空中一拋。紙錢雪片般四處飄散，店裡的食客們怕沾上晦氣，匆忙結帳走人。
舅媽跑過去一看，是苦芹的小叔子二柱和弟媳王巧，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倆作什麼妖？你媽走了，不在村里辦後事，跑我家店門口撒紙錢做甚！」
「我是來找我嫂子的！」二柱抹了把眼淚，「我媽走了，嫂子跟她婆媳一場，總得回去看看啊。」
王巧附和道：「沒錯，嫂子是被你們帶走的，你們得把人交出來！」
「婆媳一場？」舅媽冷笑，「苦芹一個受迫害的童養媳，壓根沒跟你大哥領證，算你哪門子嫂子？這些年在你家挨打受罵，沒被折磨死都算她走運，虧你有臉來找她！」
王巧說：「秀妮兒，話不是這麼說的。當年要不是媽從河邊把嫂子撿回來，嫂子的命怕是早就沒了，既有生恩又有養恩，她苦芹這輩子都欠我們家的。」
舅媽強壓火氣：「少廢話，苦芹不可能回去，這裡不是孫各莊，容不得你們撒野。」
王巧掏出一張紙：「不回去也行，可當初嫂子離家時簽了文契，說好每個月都會往家裡寄錢。而今過去半年了，我們一分錢都沒見著，這算啥道理？不把這筆錢拿出來，我們就不走了！」
二柱點頭道：「對，不給錢我們就賴在鹿鎮，你得管我們吃管我們穿，否則別想安心做買賣。」
舅媽被他倆貪婪無恥的嘴臉氣得不輕，一時衝動去搶那張紙。
王巧順勢往地上一躺，滿地打滾：「打人啦！姚記飯館的老闆是惡霸無賴，把我們往死里打！」
一旁的二柱見媳婦開始撒潑，也拔高嗓門嚎哭起來：「娘啊，我那苦命的娘，兒子對不起您……」
王巧的潑辣難纏是出了名的，連舅媽這樣的伶俐人也拿她沒轍，一時有些麻爪。
舅舅說：「不必和他們糾纏，直接報警吧。」
二柱一聽他們要叫警察，生出幾分畏懼，偷偷拽了拽王巧的袖子。
王巧斜他一眼，低聲呵斥：「沒出息的慫包，慌什麼！咱們有理有據，還有白紙黑字的文契，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怕。」
舅媽正要去店裡打電話報警，忽然聽到一陣吵鬧聲，苦芹帶著十幾個婦女趕來，將王巧夫婦團團圍住。
她們都是苦芹在刺繡收發站結識的朋友，有鹿鎮本地人，也有從老家來打工的。
平日一起聊天，大家聽聞苦芹的坎坷身世，沒想到新社會還能發生如此悲慘的事，一個個義憤填膺，約好若是苦芹婆婆敢來鹿鎮鬧事，大家就一起教訓她一頓。
因此，得知二柱夫婦在姚記門口搗亂，苦芹立刻趕往刺繡收發站，帶著朋友們風風火火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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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抵達縣城後，他們便趕往特殊教育學校，接放寒假的亞娟。
舅舅走到傳達室門口，報出亞娟的姓名和班級，不多時，就見一位女老師帶著亞娟走了出來。
亞娟一陣風似的跑過來，撲進舅媽懷裡，舅媽摟著她親了一口：「好孩子，咱們回家過年去。」
亞娟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向老師揮手道別。
半年沒見，小姑娘變得活潑多了，笑容明朗，再不是從前畏畏縮縮的受氣包了。
回鹿鎮還要坐一程客車，顛簸一路，幾人都疲憊到了極點。
「舅舅，到家估計都八九點了。」林晶提議道，「要不今晚就別做飯了，找家館子對付一口吧。」
舅舅搖了搖頭：「不用，小端這會兒正在咱家做飯呢。」
林晶詫異道：「他怎麼會在咱家？」
舅舅說沈端本來想跟他們一起去省城接林晶，但鴉青那邊忽然有事，把他絆住了。
昨天上火車前，舅舅在報刊亭給沈端打了電話報平安，說了到家的大概時間，沈端就說他會提前過去做飯，讓他們進門就能吃上熱乎的。
到鹿鎮時，天色早已黑透。幾人坐著三蹦子來到姚家樓下，抬頭望去，窗戶果然透出暖黃的燈光。
一進家門，飯菜香氣迎面撲來。
桌上已經擺了幾盤菜：芹菜炒肉、青椒土豆絲、西紅柿炒雞蛋和清炒油菜心，飄著絲絲熱氣。
林晶暗自感嘆，好賢惠啊，小沈同志。
沈端聽到開門聲，繫著圍裙跑出來：「姚叔，還有一個湯，馬上就好，你們先洗手換衣服吧。」
舅舅有點過意不去：「辛苦你了，小端。」
沈端笑了笑，轉身回廚房照看湯鍋去了。
沈端手藝還是很不錯的，大家圍在桌前，享用著可口的熱飯熱湯，身上的倦意都減輕了幾分。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次日，苦芹來姚家串門，舅媽送她一條紗巾，又把省城買的酒心巧克力分了她一半。
苦芹不好意思道：「秀妮兒，你對我太好了，去省城還想著給我帶東西。」
舅媽笑著說：「拿著嘛，這巧克力挺好吃的，分給收發站的姐妹們嘗嘗。」
兩人聊得正開心，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舅媽連忙起身開門。
來人是姚記的服務員小芳，見苦芹也在，小芳鬆了口氣：「苦芹姐，還好你在，快跟我去店裡看看，有人鬧著要找你！」
「怎麼回事？」舅媽忙問。
小芳說：「一對披麻戴孝的夫妻，抱著個老太太的遺像，跪在姚記門口又哭又鬧，好嚇人喲！」
老太太的遺像？莫非是苦芹婆婆出事了？
舅媽和苦芹對視一眼，匆匆跑了出去。苦芹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住腳步，攔下一輛三蹦子，向刺繡收發站的方向駛去。
此時的姚記門口，一男一女身穿白衣，頭上裹著白布，扯著嗓子發出悽厲的哭嚎。
「媽，你就這麼拋下我們走了，兒的心好苦啊——」
「我那苦命的老娘，這輩子沒享上福，我們還來不及孝敬您喲！」
女人哭著哭著，從腰間扯出一包紙錢，用力往空中一拋。紙錢雪片般四處飄散，店裡的食客們怕沾上晦氣，匆忙結帳走人。
舅媽跑過去一看，是苦芹的小叔子二柱和弟媳王巧，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倆作什麼妖？你媽走了，不在村里辦後事，跑我家店門口撒紙錢做甚！」
「我是來找我嫂子的！」二柱抹了把眼淚，「我媽走了，嫂子跟她婆媳一場，總得回去看看啊。」
王巧附和道：「沒錯，嫂子是被你們帶走的，你們得把人交出來！」
「婆媳一場？」舅媽冷笑，「苦芹一個受迫害的童養媳，壓根沒跟你大哥領證，算你哪門子嫂子？這些年在你家挨打受罵，沒被折磨死都算她走運，虧你有臉來找她！」
王巧說：「秀妮兒，話不是這麼說的。當年要不是媽從河邊把嫂子撿回來，嫂子的命怕是早就沒了，既有生恩又有養恩，她苦芹這輩子都欠我們家的。」
舅媽強壓火氣：「少廢話，苦芹不可能回去，這裡不是孫各莊，容不得你們撒野。」
王巧掏出一張紙：「不回去也行，可當初嫂子離家時簽了文契，說好每個月都會往家裡寄錢。而今過去半年了，我們一分錢都沒見著，這算啥道理？不把這筆錢拿出來，我們就不走了！」
二柱點頭道：「對，不給錢我們就賴在鹿鎮，你得管我們吃管我們穿，否則別想安心做買賣。」
舅媽被他倆貪婪無恥的嘴臉氣得不輕，一時衝動去搶那張紙。
王巧順勢往地上一躺，滿地打滾：「打人啦！姚記飯館的老闆是惡霸無賴，把我們往死里打！」
一旁的二柱見媳婦開始撒潑，也拔高嗓門嚎哭起來：「娘啊，我那苦命的娘，兒子對不起您……」
王巧的潑辣難纏是出了名的，連舅媽這樣的伶俐人也拿她沒轍，一時有些麻爪。
舅舅說：「不必和他們糾纏，直接報警吧。」
二柱一聽他們要叫警察，生出幾分畏懼，偷偷拽了拽王巧的袖子。
王巧斜他一眼，低聲呵斥：「沒出息的慫包，慌什麼！咱們有理有據，還有白紙黑字的文契，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怕。」
舅媽正要去店裡打電話報警，忽然聽到一陣吵鬧聲，苦芹帶著十幾個婦女趕來，將王巧夫婦團團圍住。
她們都是苦芹在刺繡收發站結識的朋友，有鹿鎮本地人，也有從老家來打工的。
平日一起聊天，大家聽聞苦芹的坎坷身世，沒想到新社會還能發生如此悲慘的事，一個個義憤填膺，約好若是苦芹婆婆敢來鹿鎮鬧事，大家就一起教訓她一頓。
因此，得知二柱夫婦在姚記門口搗亂，苦芹立刻趕往刺繡收發站，帶著朋友們風風火火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