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要不要買新房
沈端早上幫家裡幹了不少活，吃完午飯就告辭了。
晚上小芳和苦芹都來吃飯，舅舅準備多做點菜。涼菜已經有醬貨拼盤和豬皮凍，炸點花生米，再剝幾隻皮蛋就夠了。
梅菜扣肉是每年除夕的必備菜，五花肉焯水後擦乾，肉皮向下置於鍋中，小火慢炸出琥珀色皺褶，再放入涼水中浸泡。
五花肉切成大片碼進粗瓷碗中，淋上醬油和老黃酒，擱幾片姜，厚厚鋪一層切碎煸香的梅乾菜，用文火慢慢蒸熟。
梅乾菜是舅舅自己曬的，濃郁的咸香混合著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蒸扣肉的時候，舅舅又順便蒸了碗八寶飯。糯米用白糖和豬油拌勻，碗底碼上紅棗、葡萄乾、青紅絲等果料，中間填上豆沙餡。
姚家人都不太喜歡吃甜的，但每到除夕總要蒸一碗八寶飯，圖個喜慶。
舅媽在案板邊切豬皮凍，林晶坐在板凳上剝蒜，準備調蘸料。
「瞧瞧小端這豬皮凍熬的，晶瑩剔透。」舅媽邊切邊感嘆，「也不知他今晚趕不趕得回來吃飯。」
舅舅悶悶地嘆了口氣，表情有些不悅。
他現在對沈端跟著鴉青的事睜一隻眼閉一眼，知道自己幫不上沈端的忙，索性不再多過問了。
林晶也是一樣的心態，看著那盤豬皮凍，心頭漫上一陣悲哀。
沈端早已不再執著於追查當年的真相，之所以還沒脫離鴉青，想必是身不由己。鴉青能牽制他的籌碼太多了，舅舅的店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沈端沒有牽掛，大不了一個人遠走他鄉，偏偏他還要守著省城的沈小雨，真是進退兩難。
不過……鴉青到底為什麼抓著沈端不放？他就那麼缺一個會打架的小弟嗎。
林晶正在出神，亞娟跑過來抓住她手腕，急得「啊啊」叫了兩聲，林晶這才發現自己把剝好的蒜都扔進垃圾桶了，蒜皮倒留在碗裡。
春晚開始了，舅舅看了眼掛鍾，說道：「小端估計來不了，咱們先吃吧。」
舅媽點點頭，從廚房拿了只乾淨盤子，每樣菜撥了點給他留著。
窗外風雪簌簌，伴隨著鞭炮聲和電視裡傳出的歌聲，眾人喝著橘子果珍，席間閒話多了起來。
苦芹夾了一筷子豬皮凍，說道：「秀妮兒，我聽收發站的姐妹說，鎮上的開發公司要在鹿鎮蓋一批新樓房，各單位職工都有購房福利，你們沒打算買一套？」
「甭提了，我早就問過了。」舅媽一臉鬱悶，「我和老姚都拿不到福利購房資格。」
舅舅本就不是國營單位職工，舅媽則是因為原先上班的廠子停產，單位安置不了那麼多待崗人員，鼓勵大家自主創業，便順勢和舅舅一起經營起飯館。
雖然她和原單位的勞動關係並未正式解除，依舊算待崗職工，但購房優惠名額要優先給在崗上班的人。舅媽就算報上名，優惠也會大打折扣，一套七十平的房子算下來要多掏三千塊錢。
苦芹點了點頭：「的確不是小數目，可細算下來也值，新樓房住著多舒坦。」
舅媽其實也猶豫得很，他們現在住的是早年單位分配的公房，年份太老，牆角常年長著霉斑，一到雨季牆皮就返潮，不停往下掉碎渣。電線也老化得厲害，平日時時要要提防線路走火。
最重要的是，公房產權不歸個人，不能隨意處置，住著總歸不踏實。
舅媽做夢都想住新樓房，可一套房將近兩萬，雖然姚記生意越來越好，晶兒這孩子也爭氣，自己能掙錢，上大學的開銷基本不用家裡操心，可一下拿出這麼多錢，她心裡還是七上八下。
舅舅道：「要我說，現在這房子住著也挺好。這麼多年了，要是搬走了，我還真捨不得這些街坊鄰居。」
林晶在一旁默默吃著飯，雖未當場發表意見，但心裡早已打定主意——新房子是一定要買的。
她對那片即將建起的新樓房印象很深，地段好，環境整潔，日後有很大升值空間。反觀現在住的老屋，陰暗逼仄不說，隨著時間流逝，各種隱患只會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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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她努力掙錢，就是為了能在買房時幫家裡一把。
不過這事急不得，舅舅是個倔脾氣，想說服他得緩緩圖之。
飯吃到一半，林晶見果珍喝光了，便去廚房沖新的。走到窗邊，她看到沈端在路燈下徘徊，頭髮上落了薄薄一層雪。
林晶心下瞭然，這人準是帶著一身酒氣回來，怕舅舅聞到了不高興，想在外面吹風散一散再上樓。
眼看沈端都快凍成雪人了，林晶和家裡人打了招呼，快步跑下去，拽著他就往樓上走。
沈端想要掙開，又不敢用力，被她拽得踉踉蹌蹌，險些跌了一跤。
兩人相識之初有一段劍拔弩張的時期，後來誤會解開了，沈端為了不讓林晶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憶，在她面前一直擺出極弱勢的姿態。哪怕林晶氣急了數落他一頓，他也從來沒還過嘴。
看他這副委委屈屈的樣子，林晶心裡挺不是滋味。
她嘆道：「你沒必要這樣，舅舅又不是不知道你去幹嘛了，有點酒氣就有唄，他還能吃了你不成？」
沈端說：「算了，我還是回自己家吧，明早再來向姚叔拜年。」
林晶沒再多說，拽著他上了樓：「快走，給你留著菜呢。」
二人進了門，舅舅對酒味很敏感，下意識吸了吸鼻子，沈端緊張得站在那兒不敢動。
好在舅舅並未責怪他，招呼他坐下吃飯，還下廚給他煮了米湯，讓他慢慢喝了解酒。
沈端鬆了口氣，雖然一點都不餓，但還是乖乖坐到桌旁，陪大家吃了點東西。
夜裡回屋，舅媽忍不住埋怨舅舅：「你這人真是的，明知道小端也沒辦法，何必給他臉色看。」
舅舅說：「我不是沒說什麼嗎？」
「是沒說什麼，可小端一進門你就板著個臉！」舅媽皺起眉，學舅舅當時的表情，「他都多大了，喝點酒又不是犯了天條，你至於嗎？」
舅舅被嘮叨得沒辦法，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以後見了他就笑還不行嗎？唉，我也是心疼他啊。」
晚上小芳和苦芹都來吃飯，舅舅準備多做點菜。涼菜已經有醬貨拼盤和豬皮凍，炸點花生米，再剝幾隻皮蛋就夠了。
梅菜扣肉是每年除夕的必備菜，五花肉焯水後擦乾，肉皮向下置於鍋中，小火慢炸出琥珀色皺褶，再放入涼水中浸泡。
五花肉切成大片碼進粗瓷碗中，淋上醬油和老黃酒，擱幾片姜，厚厚鋪一層切碎煸香的梅乾菜，用文火慢慢蒸熟。
梅乾菜是舅舅自己曬的，濃郁的咸香混合著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蒸扣肉的時候，舅舅又順便蒸了碗八寶飯。糯米用白糖和豬油拌勻，碗底碼上紅棗、葡萄乾、青紅絲等果料，中間填上豆沙餡。
姚家人都不太喜歡吃甜的，但每到除夕總要蒸一碗八寶飯，圖個喜慶。
舅媽在案板邊切豬皮凍，林晶坐在板凳上剝蒜，準備調蘸料。
「瞧瞧小端這豬皮凍熬的，晶瑩剔透。」舅媽邊切邊感嘆，「也不知他今晚趕不趕得回來吃飯。」
舅舅悶悶地嘆了口氣，表情有些不悅。
他現在對沈端跟著鴉青的事睜一隻眼閉一眼，知道自己幫不上沈端的忙，索性不再多過問了。
林晶也是一樣的心態，看著那盤豬皮凍，心頭漫上一陣悲哀。
沈端早已不再執著於追查當年的真相，之所以還沒脫離鴉青，想必是身不由己。鴉青能牽制他的籌碼太多了，舅舅的店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沈端沒有牽掛，大不了一個人遠走他鄉，偏偏他還要守著省城的沈小雨，真是進退兩難。
不過……鴉青到底為什麼抓著沈端不放？他就那麼缺一個會打架的小弟嗎。
林晶正在出神，亞娟跑過來抓住她手腕，急得「啊啊」叫了兩聲，林晶這才發現自己把剝好的蒜都扔進垃圾桶了，蒜皮倒留在碗裡。
春晚開始了，舅舅看了眼掛鍾，說道：「小端估計來不了，咱們先吃吧。」
舅媽點點頭，從廚房拿了只乾淨盤子，每樣菜撥了點給他留著。
窗外風雪簌簌，伴隨著鞭炮聲和電視裡傳出的歌聲，眾人喝著橘子果珍，席間閒話多了起來。
苦芹夾了一筷子豬皮凍，說道：「秀妮兒，我聽收發站的姐妹說，鎮上的開發公司要在鹿鎮蓋一批新樓房，各單位職工都有購房福利，你們沒打算買一套？」
「甭提了，我早就問過了。」舅媽一臉鬱悶，「我和老姚都拿不到福利購房資格。」
舅舅本就不是國營單位職工，舅媽則是因為原先上班的廠子停產，單位安置不了那麼多待崗人員，鼓勵大家自主創業，便順勢和舅舅一起經營起飯館。
雖然她和原單位的勞動關係並未正式解除，依舊算待崗職工，但購房優惠名額要優先給在崗上班的人。舅媽就算報上名，優惠也會大打折扣，一套七十平的房子算下來要多掏三千塊錢。
苦芹點了點頭：「的確不是小數目，可細算下來也值，新樓房住著多舒坦。」
舅媽其實也猶豫得很，他們現在住的是早年單位分配的公房，年份太老，牆角常年長著霉斑，一到雨季牆皮就返潮，不停往下掉碎渣。電線也老化得厲害，平日時時要要提防線路走火。
最重要的是，公房產權不歸個人，不能隨意處置，住著總歸不踏實。
舅媽做夢都想住新樓房，可一套房將近兩萬，雖然姚記生意越來越好，晶兒這孩子也爭氣，自己能掙錢，上大學的開銷基本不用家裡操心，可一下拿出這麼多錢，她心裡還是七上八下。
舅舅道：「要我說，現在這房子住著也挺好。這麼多年了，要是搬走了，我還真捨不得這些街坊鄰居。」
林晶在一旁默默吃著飯，雖未當場發表意見，但心裡早已打定主意——新房子是一定要買的。
她對那片即將建起的新樓房印象很深，地段好，環境整潔，日後有很大升值空間。反觀現在住的老屋，陰暗逼仄不說，隨著時間流逝，各種隱患只會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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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她努力掙錢，就是為了能在買房時幫家裡一把。
不過這事急不得，舅舅是個倔脾氣，想說服他得緩緩圖之。
飯吃到一半，林晶見果珍喝光了，便去廚房沖新的。走到窗邊，她看到沈端在路燈下徘徊，頭髮上落了薄薄一層雪。
林晶心下瞭然，這人準是帶著一身酒氣回來，怕舅舅聞到了不高興，想在外面吹風散一散再上樓。
眼看沈端都快凍成雪人了，林晶和家裡人打了招呼，快步跑下去，拽著他就往樓上走。
沈端想要掙開，又不敢用力，被她拽得踉踉蹌蹌，險些跌了一跤。
兩人相識之初有一段劍拔弩張的時期，後來誤會解開了，沈端為了不讓林晶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憶，在她面前一直擺出極弱勢的姿態。哪怕林晶氣急了數落他一頓，他也從來沒還過嘴。
看他這副委委屈屈的樣子，林晶心裡挺不是滋味。
她嘆道：「你沒必要這樣，舅舅又不是不知道你去幹嘛了，有點酒氣就有唄，他還能吃了你不成？」
沈端說：「算了，我還是回自己家吧，明早再來向姚叔拜年。」
林晶沒再多說，拽著他上了樓：「快走，給你留著菜呢。」
二人進了門，舅舅對酒味很敏感，下意識吸了吸鼻子，沈端緊張得站在那兒不敢動。
好在舅舅並未責怪他，招呼他坐下吃飯，還下廚給他煮了米湯，讓他慢慢喝了解酒。
沈端鬆了口氣，雖然一點都不餓，但還是乖乖坐到桌旁，陪大家吃了點東西。
夜裡回屋，舅媽忍不住埋怨舅舅：「你這人真是的，明知道小端也沒辦法，何必給他臉色看。」
舅舅說：「我不是沒說什麼嗎？」
「是沒說什麼，可小端一進門你就板著個臉！」舅媽皺起眉，學舅舅當時的表情，「他都多大了，喝點酒又不是犯了天條，你至於嗎？」
舅舅被嘮叨得沒辦法，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以後見了他就笑還不行嗎？唉，我也是心疼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