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禮物
林晶考上大學的消息傳遍了整條巷子，舅舅高興得不得了，有心擺酒慶祝一下，但正兒八經辦升學宴的話，街坊親友難免要隨份子錢。舅舅不願借著林晶上大學的名頭收禮，左右為難。
舅媽出主意：「那就在咱自家館子辦，不收禮，就請老街坊們吃頓便飯，圖個喜氣。」
「好，就這麼辦。」舅舅立即取來紅紙和筆墨，開始寫告示。
當天傍晚，一張告示貼在了姚記飯館門板上：為慶祝外甥女林晶考上大學，小店明日午間免費供應飯菜，歡迎街坊老友過來坐坐，同沾喜氣。
次日，一家人忙活了大半天，採買食材，把桌子拼到一起，店外也擺了幾條桌凳，預備接待來客。
中午，相熟的老食客陸陸續續來到。儘管舅舅提前說了不要賀禮，但大家過意不去，拿著紅包硬往他手裡塞，舅舅一邊躲一邊解釋：「今天只圖個熱鬧，什麼都不收，大夥只管放開吃。」
「晶兒好樣的，考上省城大學，畢業後就能端鐵飯碗了！」
「老姚你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個爭氣的外甥女，往後就等著享福吧。」
舅舅出來敬酒，被眾人圍著輪番道賀，笑得合不攏嘴，整個人沉浸在喜氣中。
「哼，又不是你閨女，輪得到你來辦酒？孩子親媽還在牢里待著，虧你這當舅舅的笑得出來。」
歡聲笑語中，一道冷冰冰的聲音突兀響起，眾人登時安靜下來。
說話的人叫李改蘭，是姚記附近一家理髮店的老闆娘。
李改蘭的兒子成績一直不好，連著考了三年，連大專的分數線都沒摸到。
今年高考前幾天，李改蘭從姚記點了份干煎帶魚給兒子，吃完兩天後，兒子莫名鬧起了肚子。
李改蘭將怨氣發泄在舅舅身上，說他居心叵測，故意用不新鮮的魚做菜，要舅舅賠她一筆錢。
舅舅自然不肯平白背黑鍋，其他客人也覺得她沒理。李改蘭來姚記鬧了幾次無果，悻悻作罷。
前日成績出來，李改蘭的兒子再度名落孫山，偏偏此時傳來了林晶考上大學的消息。李改蘭又氣又恨，故意憋著壞來攪局。
「給我滾出去！今天是我家的好日子，懶得跟你計較，別給臉不要臉。」舅媽拽著李改蘭胳膊往外拖。
李改蘭掙開舅媽，高聲嚷嚷起來：「我說錯什麼了？我不過是替孩子親媽不平，說句公道話罷了！」
嘩——！一盆混合著油污和泡沫的髒水迎面潑來，將李改蘭潑成了落湯雞。
林晶抖了抖空盆，笑道：「不好意思啊，李阿姨。我剛剛想倒水來著，誰讓您恰巧擋在門口？」
李改蘭愣了愣，尖叫著撲上去想抓林晶的臉，被舅舅和舅媽死死攔住。
林晶說：「李阿姨，既然您這麼看重孝道，我倒有件事想請教。前年您七十歲的老母親癱瘓在床，您一天都沒照顧，直到老太太去法院告狀，您才不情不願給了點贍養費，有沒有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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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片子懂什麼？」李改蘭滿臉羞惱，「那老太婆活該，當年她偷偷用家裡的錢貼補娘家，害我們姐妹挨餓受凍，差一點就餓死了，我憑啥給她養老！」
林晶說：「原來您也會對親媽有怨氣。我媽嫁進夏家之後，恨不得把我當丫鬟使喚，要不是舅舅和舅媽收留我，把我當親閨女照顧，我哪有今天？我考上大學，他們怎麼就不能慶賀了？」
李改蘭被懟得啞口無言，但她本就不是講理的人，嘴上占不到便宜，又掙扎著想衝過來動手。
「後院還有兩盆刷鍋水，您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了。」林晶作勢要去端水。
李改蘭知道她做得出來，不由生出幾分怯意，加上其他賓客紛紛出言譴責，只得灰溜溜走了。
林晶拿拖把擦去地上的髒水，笑著招呼眾人：「各位叔伯嬸嬸，大家接著吃飯，別為這種人壞了心情。」
旁邊一位客人朝舅舅豎起大拇指，低聲感慨：「老姚，你家這丫頭脾性真烈，這輩子絕對不會受欺負。」
林晶將拖把拿到店外晾著，正要回屋，抬頭瞧見沈端站在不遠處，含笑望著她。
「你來了，怎麼不進去吃飯？」林晶問道。
自從回到鹿鎮，沈端一直沒露過面，也不知他最近在忙什麼。
「我等下還要出一趟遠門，就不進去了。」沈端遞給林晶一隻盒子，「小林，祝賀你考上大學。」
林晶打開一看，是一台錄放隨身聽，巴掌大小，機身印著銀色的「SONY WALKMAN」字樣，十分精巧。
「之前你說想好好學英語，這款機子能聽磁帶能錄音，我想你開學後能用得上。」沈端說道。
林晶皺眉，將東西塞了回去：「太貴了，我不能收。」
這種進口隨身聽此時還屬高檔商品，只有省城才買得到，帶錄音功能的比普通型號還貴一檔。沈端莫名其妙送她這麼貴的東西，令林晶十分彆扭。
沈端說：「我……我想著你要去省城上學了，應該送一份好點的禮物，就買了這個，你不喜歡嗎？」
林晶無奈地解釋：「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一是太扎眼了，學英語用普通錄音機就很好，沒必要買這麼貴的；二是我不想欠人情，收了這份禮，我也得回你價格相當的東西，對我而言是負擔。」
沈端神色有些鬱悶，沉默了半晌才道：「是我想得不周到，就這一次，你就收下吧，好不好？」
林晶還想說什麼，舅舅見她遲遲不回店裡，放心不下，走出來找人：「晶兒，出了什麼事麼？」
沈端趁她回頭的間隙，把隨身聽塞她手裡，轉身快步跑遠。林晶看著他的背影，好氣又好笑。
舅舅走過來：「剛才那是小端？他跑這麼急幹什麼。」
林晶說了剛才的事，舅舅嘆了口氣：「算了，他也是為你高興，既然已經買了，你就拿著吧。」
林晶想起舅舅曾說過，沈端上學時成績極好，若不是鴉青那檔子事，估計他早就成大學生了。
舅媽出主意：「那就在咱自家館子辦，不收禮，就請老街坊們吃頓便飯，圖個喜氣。」
「好，就這麼辦。」舅舅立即取來紅紙和筆墨，開始寫告示。
當天傍晚，一張告示貼在了姚記飯館門板上：為慶祝外甥女林晶考上大學，小店明日午間免費供應飯菜，歡迎街坊老友過來坐坐，同沾喜氣。
次日，一家人忙活了大半天，採買食材，把桌子拼到一起，店外也擺了幾條桌凳，預備接待來客。
中午，相熟的老食客陸陸續續來到。儘管舅舅提前說了不要賀禮，但大家過意不去，拿著紅包硬往他手裡塞，舅舅一邊躲一邊解釋：「今天只圖個熱鬧，什麼都不收，大夥只管放開吃。」
「晶兒好樣的，考上省城大學，畢業後就能端鐵飯碗了！」
「老姚你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個爭氣的外甥女，往後就等著享福吧。」
舅舅出來敬酒，被眾人圍著輪番道賀，笑得合不攏嘴，整個人沉浸在喜氣中。
「哼，又不是你閨女，輪得到你來辦酒？孩子親媽還在牢里待著，虧你這當舅舅的笑得出來。」
歡聲笑語中，一道冷冰冰的聲音突兀響起，眾人登時安靜下來。
說話的人叫李改蘭，是姚記附近一家理髮店的老闆娘。
李改蘭的兒子成績一直不好，連著考了三年，連大專的分數線都沒摸到。
今年高考前幾天，李改蘭從姚記點了份干煎帶魚給兒子，吃完兩天後，兒子莫名鬧起了肚子。
李改蘭將怨氣發泄在舅舅身上，說他居心叵測，故意用不新鮮的魚做菜，要舅舅賠她一筆錢。
舅舅自然不肯平白背黑鍋，其他客人也覺得她沒理。李改蘭來姚記鬧了幾次無果，悻悻作罷。
前日成績出來，李改蘭的兒子再度名落孫山，偏偏此時傳來了林晶考上大學的消息。李改蘭又氣又恨，故意憋著壞來攪局。
「給我滾出去！今天是我家的好日子，懶得跟你計較，別給臉不要臉。」舅媽拽著李改蘭胳膊往外拖。
李改蘭掙開舅媽，高聲嚷嚷起來：「我說錯什麼了？我不過是替孩子親媽不平，說句公道話罷了！」
嘩——！一盆混合著油污和泡沫的髒水迎面潑來，將李改蘭潑成了落湯雞。
林晶抖了抖空盆，笑道：「不好意思啊，李阿姨。我剛剛想倒水來著，誰讓您恰巧擋在門口？」
李改蘭愣了愣，尖叫著撲上去想抓林晶的臉，被舅舅和舅媽死死攔住。
林晶說：「李阿姨，既然您這麼看重孝道，我倒有件事想請教。前年您七十歲的老母親癱瘓在床，您一天都沒照顧，直到老太太去法院告狀，您才不情不願給了點贍養費，有沒有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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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片子懂什麼？」李改蘭滿臉羞惱，「那老太婆活該，當年她偷偷用家裡的錢貼補娘家，害我們姐妹挨餓受凍，差一點就餓死了，我憑啥給她養老！」
林晶說：「原來您也會對親媽有怨氣。我媽嫁進夏家之後，恨不得把我當丫鬟使喚，要不是舅舅和舅媽收留我，把我當親閨女照顧，我哪有今天？我考上大學，他們怎麼就不能慶賀了？」
李改蘭被懟得啞口無言，但她本就不是講理的人，嘴上占不到便宜，又掙扎著想衝過來動手。
「後院還有兩盆刷鍋水，您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了。」林晶作勢要去端水。
李改蘭知道她做得出來，不由生出幾分怯意，加上其他賓客紛紛出言譴責，只得灰溜溜走了。
林晶拿拖把擦去地上的髒水，笑著招呼眾人：「各位叔伯嬸嬸，大家接著吃飯，別為這種人壞了心情。」
旁邊一位客人朝舅舅豎起大拇指，低聲感慨：「老姚，你家這丫頭脾性真烈，這輩子絕對不會受欺負。」
林晶將拖把拿到店外晾著，正要回屋，抬頭瞧見沈端站在不遠處，含笑望著她。
「你來了，怎麼不進去吃飯？」林晶問道。
自從回到鹿鎮，沈端一直沒露過面，也不知他最近在忙什麼。
「我等下還要出一趟遠門，就不進去了。」沈端遞給林晶一隻盒子，「小林，祝賀你考上大學。」
林晶打開一看，是一台錄放隨身聽，巴掌大小，機身印著銀色的「SONY WALKMAN」字樣，十分精巧。
「之前你說想好好學英語，這款機子能聽磁帶能錄音，我想你開學後能用得上。」沈端說道。
林晶皺眉，將東西塞了回去：「太貴了，我不能收。」
這種進口隨身聽此時還屬高檔商品，只有省城才買得到，帶錄音功能的比普通型號還貴一檔。沈端莫名其妙送她這麼貴的東西，令林晶十分彆扭。
沈端說：「我……我想著你要去省城上學了，應該送一份好點的禮物，就買了這個，你不喜歡嗎？」
林晶無奈地解釋：「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一是太扎眼了，學英語用普通錄音機就很好，沒必要買這麼貴的；二是我不想欠人情，收了這份禮，我也得回你價格相當的東西，對我而言是負擔。」
沈端神色有些鬱悶，沉默了半晌才道：「是我想得不周到，就這一次，你就收下吧，好不好？」
林晶還想說什麼，舅舅見她遲遲不回店裡，放心不下，走出來找人：「晶兒，出了什麼事麼？」
沈端趁她回頭的間隙，把隨身聽塞她手裡，轉身快步跑遠。林晶看著他的背影，好氣又好笑。
舅舅走過來：「剛才那是小端？他跑這麼急幹什麼。」
林晶說了剛才的事，舅舅嘆了口氣：「算了，他也是為你高興，既然已經買了，你就拿著吧。」
林晶想起舅舅曾說過，沈端上學時成績極好，若不是鴉青那檔子事，估計他早就成大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