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錄取通知書
婆婆難以置信地望著苦芹，區區幾日沒見，曾經逆來順受、任她打罵凌虐的兒媳就變了個人。
「你……你難道不怕遭報應？」婆婆顫聲道，「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卻剋死了我兒子，你一輩子都欠我的債！如今你翅膀硬了，想拋下我老婆子不管，死後要下地獄受水淹火烤的！」
這套說辭苦芹從小聽到大，無數次嚇得發抖，現在卻只覺荒唐好笑。
「辛苦？逼我當牛做馬伺候你，施捨一口剩飯，稍不順心便是一頓打，你對我究竟有什麼恩？」
一旁的林晶鬆了口氣——好樣的，苦芹終於支棱起來了！
婆婆被駁得啞口無言，乾癟的嘴巴張了又閉，說不出半個字。
「好了，你該回你小兒子家了，我們還有事，就不留你吃飯了。」苦芹直接將婆婆推了出去。
那一晚，婆婆遲遲不肯離去，坐在院門外的石階上，哀哀戚戚哭了半宿。
舅媽怕苦芹聽著堵心，問道：「要不我把她送回去吧？」
苦芹淡淡地說：「不用搭理她，她哭夠了自然會走。從此以後，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了。」
舅媽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這就對了！只要你自己想通，她就拿捏不了你。」
翌日，林晶一行人辭別了舅姥爺和表舅，坐著三蹦子離開孫各莊，去往縣城車站。
這一路順風順水，苦芹生平頭一回出遠門，看什麼都新鮮，開心得像個孩子。
回到鹿鎮已是傍晚，眾人拎著大包小裹，疲憊地打開家門，差點癱倒在地上。
苦芹和亞娟都要暫住姚家，屋裡只有兩間房，亞娟和林晶擠著睡，苦芹睡在客廳的沙發床上。
舅媽鋪好被褥，帶著幾分歉意說：「屋子太小了，先湊合著睡吧。」
「秀妮兒你說什麼呢？已經很好了，我在家從沒睡過這麼軟乎的床。」苦芹忙道。
舅舅煮了一鍋雞蛋面，幾人草草填飽了肚子，各自歇下。
這段時日發生了太多事，終於躺回熟悉的小床上，林晶睡得格外香甜。
轉天清早，全家人吃過早飯，一起去姚記飯店，準備徹底做個大掃除。
回老家前，舅舅想著小芳平日盡職盡責，給她放了半個月假，工資依舊按滿月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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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過意不去，隔三差五來開窗通風，把桌椅擦得一塵不染。雖然許久沒開門，店裡依舊很乾淨。
林晶往對面看了一眼，發現美蘭飯店門口居然有人排隊，問道：「那家店換老闆了？」
「沒呢，還是金美蘭。」小芳答道。
林晶很納悶，上次那場風波後，金美蘭用劣質食材坑害顧客的事人盡皆知，很久沒敢露面了。這才多長時間，過街老鼠就成香餑餑了？
小芳說：「她家店現在賣一種酒，叫什麼五香燒酒，據說喝了對身體特別好，買的人可多了。」
舅媽不屑一顧：「金美蘭那個摳搜勁，連熬醬用的花生都要買便宜貨，她店裡能賣什麼好酒？」
小芳說：「誰知道呢？估計大家就是圖一時新鮮。」
舅舅倒不在意這些，只要金美蘭不再來招惹他，兩人井水不犯河水也挺好。
姚記開門營業，熟客們早就饞舅舅做的菜了，接連幾日生意爆滿。
舅媽本想讓苦芹歇一陣子，在鹿鎮四處轉轉，但苦芹不願白吃白喝，再三央求舅媽給她找個活干。
恰好鎮裡新開了一家刺繡收發站，只要能看懂圖紙紋樣，就可以把繡活領回家做，按件結算工錢。
舅媽帶苦芹去了收發站，領班見苦芹土裡土氣，怕她手藝不行，婉拒道：「我們最近不缺人，去別處問問吧。」
舅媽早料到會這樣，拿出苦芹之前繡的帕子：「她有手藝，您看這針腳，不比你們這兒的老師傅差吧？」
領班捧著帕子端詳，眼中閃過一絲懷疑：「真是她繡的？」
「千真萬確。」舅媽說道，「您要是不信，不妨給她兩件小活試手。」
領班想了想，抽出一方素白手帕遞來：「先拿這個回去試試吧，花樣在紙上印好了，對著紋路下針就行。一方手帕一毛五，做得合格我們才收。」
苦芹很珍惜這個機會，回家後晚飯也不吃，在燈下專注地做著繡活，銀針在布料間起落穿梭。
隔了一日，苦芹便把手帕交了上去。領班見成品針腳勻整，線條鮮活靈動，忍不住誇了一句。
舅媽有些得意：「怎麼樣？我說她手藝好吧。」
「的確不錯，這些也可以拿回去做。」領班從庫房中拿出一批鞋面和枕套的料件，這兩類活計工藝複雜，工錢也高出不少。
苦芹沒上過學，剛開始連數件數都不會，更看不懂記帳單據。每回結算工錢，舅媽都會耐心幫她核對數量，算清該得的加工費。
苦芹清楚舅媽的付出，執意將賺到的錢分一半給舅媽，算是自己的食宿費。舅媽拗不過她，暫且將錢替她攢著。
幾天後的晌午，林晶正在家看書，郵遞員那輛二八大槓的車鈴聲從巷口傳來。
「姚師傅，你家有掛號信，請拿章來簽收！」
林晶預感到了什麼，心猛地一跳，快步衝出去，從郵遞員手中接過一隻牛皮紙信封。
信封左上角印著「高考錄取通知」的戳記，落款是省城大學。
林晶沒有拆開，拿著信封飛奔到姚記飯館，一路上腳步格外輕快。
舅舅正在後廚炒菜，一聽錄取通知書寄到了，立刻撂下手裡的活，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剪開信封。
錄取通知書：林晶同學，你被錄取到我校中國語言文學系學習，請持本通知書，按期到校辦理入學手續，並同時辦理戶口、糧油關係遷移。
舅舅念著那幾行字，眼眶頓時紅了：「考上了，我們家晶兒考上了！」
林晶想勸舅舅別哭，一張口便覺鼻尖酸楚，自己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店裡客人紛紛向舅舅道賀，街坊鄰居聽到消息，也紛紛趕來祝賀，將姚記飯館擠得滿滿當當。
馬路對面，金美蘭看著這邊熱鬧的景象，一臉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你……你難道不怕遭報應？」婆婆顫聲道，「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卻剋死了我兒子，你一輩子都欠我的債！如今你翅膀硬了，想拋下我老婆子不管，死後要下地獄受水淹火烤的！」
這套說辭苦芹從小聽到大，無數次嚇得發抖，現在卻只覺荒唐好笑。
「辛苦？逼我當牛做馬伺候你，施捨一口剩飯，稍不順心便是一頓打，你對我究竟有什麼恩？」
一旁的林晶鬆了口氣——好樣的，苦芹終於支棱起來了！
婆婆被駁得啞口無言，乾癟的嘴巴張了又閉，說不出半個字。
「好了，你該回你小兒子家了，我們還有事，就不留你吃飯了。」苦芹直接將婆婆推了出去。
那一晚，婆婆遲遲不肯離去，坐在院門外的石階上，哀哀戚戚哭了半宿。
舅媽怕苦芹聽著堵心，問道：「要不我把她送回去吧？」
苦芹淡淡地說：「不用搭理她，她哭夠了自然會走。從此以後，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了。」
舅媽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這就對了！只要你自己想通，她就拿捏不了你。」
翌日，林晶一行人辭別了舅姥爺和表舅，坐著三蹦子離開孫各莊，去往縣城車站。
這一路順風順水，苦芹生平頭一回出遠門，看什麼都新鮮，開心得像個孩子。
回到鹿鎮已是傍晚，眾人拎著大包小裹，疲憊地打開家門，差點癱倒在地上。
苦芹和亞娟都要暫住姚家，屋裡只有兩間房，亞娟和林晶擠著睡，苦芹睡在客廳的沙發床上。
舅媽鋪好被褥，帶著幾分歉意說：「屋子太小了，先湊合著睡吧。」
「秀妮兒你說什麼呢？已經很好了，我在家從沒睡過這麼軟乎的床。」苦芹忙道。
舅舅煮了一鍋雞蛋面，幾人草草填飽了肚子，各自歇下。
這段時日發生了太多事，終於躺回熟悉的小床上，林晶睡得格外香甜。
轉天清早，全家人吃過早飯，一起去姚記飯店，準備徹底做個大掃除。
回老家前，舅舅想著小芳平日盡職盡責，給她放了半個月假，工資依舊按滿月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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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過意不去，隔三差五來開窗通風，把桌椅擦得一塵不染。雖然許久沒開門，店裡依舊很乾淨。
林晶往對面看了一眼，發現美蘭飯店門口居然有人排隊，問道：「那家店換老闆了？」
「沒呢，還是金美蘭。」小芳答道。
林晶很納悶，上次那場風波後，金美蘭用劣質食材坑害顧客的事人盡皆知，很久沒敢露面了。這才多長時間，過街老鼠就成香餑餑了？
小芳說：「她家店現在賣一種酒，叫什麼五香燒酒，據說喝了對身體特別好，買的人可多了。」
舅媽不屑一顧：「金美蘭那個摳搜勁，連熬醬用的花生都要買便宜貨，她店裡能賣什麼好酒？」
小芳說：「誰知道呢？估計大家就是圖一時新鮮。」
舅舅倒不在意這些，只要金美蘭不再來招惹他，兩人井水不犯河水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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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本想讓苦芹歇一陣子，在鹿鎮四處轉轉，但苦芹不願白吃白喝，再三央求舅媽給她找個活干。
恰好鎮裡新開了一家刺繡收發站，只要能看懂圖紙紋樣，就可以把繡活領回家做，按件結算工錢。
舅媽帶苦芹去了收發站，領班見苦芹土裡土氣，怕她手藝不行，婉拒道：「我們最近不缺人，去別處問問吧。」
舅媽早料到會這樣，拿出苦芹之前繡的帕子：「她有手藝，您看這針腳，不比你們這兒的老師傅差吧？」
領班捧著帕子端詳，眼中閃過一絲懷疑：「真是她繡的？」
「千真萬確。」舅媽說道，「您要是不信，不妨給她兩件小活試手。」
領班想了想，抽出一方素白手帕遞來：「先拿這個回去試試吧，花樣在紙上印好了，對著紋路下針就行。一方手帕一毛五，做得合格我們才收。」
苦芹很珍惜這個機會，回家後晚飯也不吃，在燈下專注地做著繡活，銀針在布料間起落穿梭。
隔了一日，苦芹便把手帕交了上去。領班見成品針腳勻整，線條鮮活靈動，忍不住誇了一句。
舅媽有些得意：「怎麼樣？我說她手藝好吧。」
「的確不錯，這些也可以拿回去做。」領班從庫房中拿出一批鞋面和枕套的料件，這兩類活計工藝複雜，工錢也高出不少。
苦芹沒上過學，剛開始連數件數都不會，更看不懂記帳單據。每回結算工錢，舅媽都會耐心幫她核對數量，算清該得的加工費。
苦芹清楚舅媽的付出，執意將賺到的錢分一半給舅媽，算是自己的食宿費。舅媽拗不過她，暫且將錢替她攢著。
幾天後的晌午，林晶正在家看書，郵遞員那輛二八大槓的車鈴聲從巷口傳來。
「姚師傅，你家有掛號信，請拿章來簽收！」
林晶預感到了什麼，心猛地一跳，快步衝出去，從郵遞員手中接過一隻牛皮紙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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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晶沒有拆開，拿著信封飛奔到姚記飯館，一路上腳步格外輕快。
舅舅正在後廚炒菜，一聽錄取通知書寄到了，立刻撂下手裡的活，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剪開信封。
錄取通知書：林晶同學，你被錄取到我校中國語言文學系學習，請持本通知書，按期到校辦理入學手續，並同時辦理戶口、糧油關係遷移。
舅舅念著那幾行字，眼眶頓時紅了：「考上了，我們家晶兒考上了！」
林晶想勸舅舅別哭，一張口便覺鼻尖酸楚，自己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店裡客人紛紛向舅舅道賀，街坊鄰居聽到消息，也紛紛趕來祝賀，將姚記飯館擠得滿滿當當。
馬路對面，金美蘭看著這邊熱鬧的景象，一臉不屑地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