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展望新生活
「您早就該這麼辦了。」陳嫂是個碎嘴子，話匣子一打開便收不住，「現在是新社會了，不興守節那一套，更何況他倆當年還沒圓房！不過苦芹太瘦了點，年紀也不小了，怕是不太好找呀。」
婆婆忙道：「別看她瘦，幹活可是一把好手！您費心多問問，只要彩禮給得多，對方年紀大點也無妨。」
陳嫂說：「行，我幫您打聽打聽。」
兩天後，陳嫂登門向婆婆訴苦。她問了一圈，人家不是嫌苦芹太瘦，就是嫌她身上有克夫的傳聞，沒一個人感興趣。
婆婆急了：「這可怎麼是好？」
陳嫂說：「既然嫁不出去，苦芹在家待著也是待著，還不如進城打工呢！我聽秀妮兒說她們鎮廠子招繡工，每個月能賺不少。」
被她這麼一說，婆婆也有點動心。
秀妮兒這次回老家，整個人變得洋氣又光鮮，身上的衣服看著就考究，來看苦芹時還帶了一堆金貴禮物，顯然日子過得很滋潤。
她猶豫道：「可……可萬一她進城後心就野了，不願意往家裡寄錢了咋辦？」
陳嫂說：「這不難，你讓她給你立個字據，每月工錢必須寄給你七成。白紙黑字，由不得她反悔。」
婆婆連連點頭，夸陳嫂的主意周到穩妥。
回家後，婆婆把事跟苦芹一說，苦芹不舍道：「媽，我要是走了，以後誰照顧您呢？還是讓我留在您身邊，好好孝順您吧。」
婆婆板起臉：「眼下家裡最缺的就是錢，你出去打工，把錢寄回來幫老二還債，那才叫孝順！」
苦芹仍在糾結：「可是……
「行了，別囉里八嗦，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婆婆冷冷地打斷她，「你要是不願意打工，我就把你嫁出去，總之不能留在家吃白飯。」
苦芹忙道：「我不嫁，我去打工！」
商量定了，婆婆當天就帶著苦芹去了舅媽家，說盡好話，求舅媽帶苦芹回鹿鎮。
「秀妮兒，大娘知道你是好心人，你就可憐可憐苦芹，帶她一起走吧。」婆婆笑得一臉討好，與前日冷淡刻薄的嘴臉判若兩人。
舅媽壓抑著狂喜，故意裝出不情願的樣子，等老太婆再三哀求，才點頭應了下來。
林晶站在旁邊聽著，也悄悄鬆了口氣。
目前看來，她的計劃進展得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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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被婆婆用一碗蕎麥皮湯送上西天后，苦芹終於醒悟了幾分，起了逃離婆家的心思。
舅媽本想直接把人帶走，但林晶看出苦芹心裡仍有畏懼，要是被老太太嚇唬幾句，說不定就走不成了。
於是，她們決定演一齣戲。
那算命的老太太是沈端從鎮上找來的，據說年輕時是話劇團的演員。
那天下午苦芹來做客，閒聊時跟舅媽說了不少家裡的煩心事，包括小叔子欠債和婆婆身上長疙瘩。林晶將這些私密的瑣事統統編進台詞，一句句教給老演員。
她本來還擔心老演員年紀太大，記不住詞，沒想到人家靈光得很，練了兩遍就演得入木三分。
苦芹婆婆一生都很迷信，這兩年小兒子過得一塌糊塗，她自己身體也愈來愈差，對鬼神之說格外痴迷。當老演員告訴她苦芹是她家霉運的根源時，婆婆立刻信了，恨不得立刻把人攆走。
孫各莊是個小村子，村里只有陳嫂一個媒婆。舅媽料到婆婆會去找陳嫂，提前給她塞了點好處，借陳嫂之口勸婆婆放苦芹進城打工。
林晶考慮得很周全，知道貪婪的婆婆肯定會擔心苦芹進城後脫離掌控，囑咐陳嫂萬一婆婆問起，就讓苦芹給她立字據，約定每個月必須往家寄錢。
舅媽說：「這字據一寫，苦芹不就被拿捏住了？萬一她去鄉鎮法院告苦芹咋辦。」
林晶說：「您放心，這種違背情理的契約，法院是不會認可的，告了也是白告。」
苦芹身體和精神皆被摧殘多年，早已養成了對婆婆言聽計從的習慣，只有婆婆親自開口攆她，她才敢離開那個吃人的環境。
至於其他事，可以回鹿鎮之後慢慢解決。
婆婆被算命老太的話嚇破了膽，不敢再跟苦芹這個「前世冤家」住在同一屋檐下，索性把苦芹趕去舅媽家，自己則搬去和小兒子住。
這正合了舅媽心意，大家喜滋滋地收拾好床鋪，把苦芹接了過來。
舅媽開始為苦芹調養身體，早飯是雞蛋羹或南瓜山藥粥，中午是燉煮軟爛的肉，晚飯是小米粥配清淡小菜。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苦芹蠟黃的臉上很快有了血色
她從記事起就沒過過這樣舒坦的日子，心裡惴惴不安，家裡大小活計都搶著包攬，仿佛閒下來歇息是天大的罪過。
舅媽不得不訓了她一頓：「說了多少遍，你現在最要緊的任務就是養好身子，怎麼不聽勸呢？家裡這麼多人，哪用得著你一個病剛好的人幹活。」
苦芹嘆了口氣：「秀妮兒，你們一家待我這麼好，說是再生父母也不為過！我真怕還不了這份情。」
舅媽笑道：「等你身子好些，咱們一起回鹿鎮，你就能自己做工賺錢了，想報答我們有的是機會。」
想到以後能靠雙手養活自己，再也不用過看人臉色的日子，苦芹眼中閃動著興奮。
為了讓苦芹更有信心，舅媽和林晶帶她去了趟附近的鎮子，想給她置辦兩身新衣。
苦芹太過瘦小，最小碼的衣服套在身上也晃晃蕩盪，很難買到合身的，最後只能買了件童裝。
舅媽無奈道：「這會兒太倉促，等回到我們鎮，咱們自己買料子，給你做兩身好的。」
苦芹忙說：「這就很好了！我一直撿婆婆的舊衣服穿，還沒穿過店裡買的新衣裳呢。」
她邊說邊摩挲著身上嶄新的衣料，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說來也巧，她們坐著三蹦子回村時，居然在村口碰到了帶著亞娟回娘家的秀蓉。
儘管之前鬧得很難看，但秀蓉已經見識過舅媽的厲害，沒敢招惹她，只是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亞娟又瘦了些，見到林晶，不復從前親近，只是怯生生地看著她，像個委屈巴巴的小受氣包。
林晶有些惆悵，心想這可憐的小姑娘或許還在怨恨自己，當時沒能把她拉出泥潭。
婆婆忙道：「別看她瘦，幹活可是一把好手！您費心多問問，只要彩禮給得多，對方年紀大點也無妨。」
陳嫂說：「行，我幫您打聽打聽。」
兩天後，陳嫂登門向婆婆訴苦。她問了一圈，人家不是嫌苦芹太瘦，就是嫌她身上有克夫的傳聞，沒一個人感興趣。
婆婆急了：「這可怎麼是好？」
陳嫂說：「既然嫁不出去，苦芹在家待著也是待著，還不如進城打工呢！我聽秀妮兒說她們鎮廠子招繡工，每個月能賺不少。」
被她這麼一說，婆婆也有點動心。
秀妮兒這次回老家，整個人變得洋氣又光鮮，身上的衣服看著就考究，來看苦芹時還帶了一堆金貴禮物，顯然日子過得很滋潤。
她猶豫道：「可……可萬一她進城後心就野了，不願意往家裡寄錢了咋辦？」
陳嫂說：「這不難，你讓她給你立個字據，每月工錢必須寄給你七成。白紙黑字，由不得她反悔。」
婆婆連連點頭，夸陳嫂的主意周到穩妥。
回家後，婆婆把事跟苦芹一說，苦芹不舍道：「媽，我要是走了，以後誰照顧您呢？還是讓我留在您身邊，好好孝順您吧。」
婆婆板起臉：「眼下家裡最缺的就是錢，你出去打工，把錢寄回來幫老二還債，那才叫孝順！」
苦芹仍在糾結：「可是……
「行了，別囉里八嗦，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婆婆冷冷地打斷她，「你要是不願意打工，我就把你嫁出去，總之不能留在家吃白飯。」
苦芹忙道：「我不嫁，我去打工！」
商量定了，婆婆當天就帶著苦芹去了舅媽家，說盡好話，求舅媽帶苦芹回鹿鎮。
「秀妮兒，大娘知道你是好心人，你就可憐可憐苦芹，帶她一起走吧。」婆婆笑得一臉討好，與前日冷淡刻薄的嘴臉判若兩人。
舅媽壓抑著狂喜，故意裝出不情願的樣子，等老太婆再三哀求，才點頭應了下來。
林晶站在旁邊聽著，也悄悄鬆了口氣。
目前看來，她的計劃進展得一切順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
差點被婆婆用一碗蕎麥皮湯送上西天后，苦芹終於醒悟了幾分，起了逃離婆家的心思。
舅媽本想直接把人帶走，但林晶看出苦芹心裡仍有畏懼，要是被老太太嚇唬幾句，說不定就走不成了。
於是，她們決定演一齣戲。
那算命的老太太是沈端從鎮上找來的，據說年輕時是話劇團的演員。
那天下午苦芹來做客，閒聊時跟舅媽說了不少家裡的煩心事，包括小叔子欠債和婆婆身上長疙瘩。林晶將這些私密的瑣事統統編進台詞，一句句教給老演員。
她本來還擔心老演員年紀太大，記不住詞，沒想到人家靈光得很，練了兩遍就演得入木三分。
苦芹婆婆一生都很迷信，這兩年小兒子過得一塌糊塗，她自己身體也愈來愈差，對鬼神之說格外痴迷。當老演員告訴她苦芹是她家霉運的根源時，婆婆立刻信了，恨不得立刻把人攆走。
孫各莊是個小村子，村里只有陳嫂一個媒婆。舅媽料到婆婆會去找陳嫂，提前給她塞了點好處，借陳嫂之口勸婆婆放苦芹進城打工。
林晶考慮得很周全，知道貪婪的婆婆肯定會擔心苦芹進城後脫離掌控，囑咐陳嫂萬一婆婆問起，就讓苦芹給她立字據，約定每個月必須往家寄錢。
舅媽說：「這字據一寫，苦芹不就被拿捏住了？萬一她去鄉鎮法院告苦芹咋辦。」
林晶說：「您放心，這種違背情理的契約，法院是不會認可的，告了也是白告。」
苦芹身體和精神皆被摧殘多年，早已養成了對婆婆言聽計從的習慣，只有婆婆親自開口攆她，她才敢離開那個吃人的環境。
至於其他事，可以回鹿鎮之後慢慢解決。
婆婆被算命老太的話嚇破了膽，不敢再跟苦芹這個「前世冤家」住在同一屋檐下，索性把苦芹趕去舅媽家，自己則搬去和小兒子住。
這正合了舅媽心意，大家喜滋滋地收拾好床鋪，把苦芹接了過來。
舅媽開始為苦芹調養身體，早飯是雞蛋羹或南瓜山藥粥，中午是燉煮軟爛的肉，晚飯是小米粥配清淡小菜。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苦芹蠟黃的臉上很快有了血色
她從記事起就沒過過這樣舒坦的日子，心裡惴惴不安，家裡大小活計都搶著包攬，仿佛閒下來歇息是天大的罪過。
舅媽不得不訓了她一頓：「說了多少遍，你現在最要緊的任務就是養好身子，怎麼不聽勸呢？家裡這麼多人，哪用得著你一個病剛好的人幹活。」
苦芹嘆了口氣：「秀妮兒，你們一家待我這麼好，說是再生父母也不為過！我真怕還不了這份情。」
舅媽笑道：「等你身子好些，咱們一起回鹿鎮，你就能自己做工賺錢了，想報答我們有的是機會。」
想到以後能靠雙手養活自己，再也不用過看人臉色的日子，苦芹眼中閃動著興奮。
為了讓苦芹更有信心，舅媽和林晶帶她去了趟附近的鎮子，想給她置辦兩身新衣。
苦芹太過瘦小，最小碼的衣服套在身上也晃晃蕩盪，很難買到合身的，最後只能買了件童裝。
舅媽無奈道：「這會兒太倉促，等回到我們鎮，咱們自己買料子，給你做兩身好的。」
苦芹忙說：「這就很好了！我一直撿婆婆的舊衣服穿，還沒穿過店裡買的新衣裳呢。」
她邊說邊摩挲著身上嶄新的衣料，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說來也巧，她們坐著三蹦子回村時，居然在村口碰到了帶著亞娟回娘家的秀蓉。
儘管之前鬧得很難看，但秀蓉已經見識過舅媽的厲害，沒敢招惹她，只是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亞娟又瘦了些，見到林晶，不復從前親近，只是怯生生地看著她，像個委屈巴巴的小受氣包。
林晶有些惆悵，心想這可憐的小姑娘或許還在怨恨自己，當時沒能把她拉出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