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發霉的蕎麥皮湯
趕到衛生所時，苦芹已然意識昏沉，渾身虛軟地靠在車上，提不起半分力氣。
大夫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忙問她發病前吃了什麼。
苦芹迷迷糊糊道：「一碗蕎麥皮湯，聞著有點發霉，怕是吃壞肚子了。」
舅媽又氣又急：「你傻呀！明知道發霉了還喝，這麼大人了，連這個都不懂？」
苦芹閉上眼，兩行淚從眼角滾落，似乎有難言之隱。
大夫讓她先別說了，將苦芹扶到床上躺下，吊了葡萄糖鹽水，又開了黃連素和緩解胃痙攣的藥片。
舅舅在家做好了飯，見舅媽和苦芹遲遲不回來，放心不下，打算去苦芹家看看。
「還是我去吧，我跑得快。」林晶自告奮勇。
舅姥爺憂心忡忡道：「哎呀，苦芹她婆婆可是個厲害人，她們別是起了啥口角，打起來了吧？」
沈端聞言起身：「那我也一起去。」
他們一路小跑到苦芹家門口，院門緊鎖，怎麼都敲不開。
鄰居聞聲走出來：「小姑娘，你是秀妮兒的外甥女吧？你舅媽剛才借了我家板車，推苦芹去衛生所了。」
林晶詫異道：「苦芹阿姨怎麼了？」
鄰居說：「大概是吃壞東西了吧，昨天半夜就開始上吐下瀉，人都虛脫了。」
林晶連忙謝過鄰居，趕往衛生所。
經過一番治療，苦芹終於緩了過來，漸漸恢復清醒。她含淚告訴舅媽，昨晚一回家婆婆就扒著她的嘴聞，說她貪嘴在外面吃肉，不但用黃荊條打了她，還煮了一大碗蕎麥皮湯逼著她喝。
那碗湯又酸又臭，苦芹知道喝了會鬧肚子，但婆婆說就是要讓她「清清腸子」，硬是給她灌了下去。
林晶憤然道：「陰毒透頂的老東西，折磨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比地主老財還狠。」
舅媽輕輕掰開苦芹手指，看著她手心被抽打出的紅痕，再也抑制不住怒火，要去找婆婆算帳。
「別衝動，您先聽我說！」林晶攔住舅媽，把她和沈端叫到門外，細細安排了一番。
舅媽遲疑道：「苦芹婆婆看著挺精明的，真能騙過她嗎？」
林晶說：「先試試，萬一騙不過去，咱就強行把苦芹阿姨帶走，反正阿姨跟她婆家在法律上也沒關係。」
回家路上，林晶正跟沈端商量明天的計劃，忽然頓住了腳步。
沈端循著她目光看去，只見表舅和水櫻並肩坐在樹下，靜靜地望著遠處的田野。
水櫻身子微微一側，似乎想依偎在表舅肩上，又不好意思地躲開了。
林晶心下惻然，不由微微嘆了口氣。
幾天後，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太敲開苦芹家的院門，想討一點吃喝。
苦芹婆婆信佛，為了積德，碰上討飯的一般不會拒絕，吩咐苦芹給她倒碗水，再拿半個饃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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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笑眯眯道：「多謝老善人，您這般心慈，日後必定有福報。」
婆婆怕她賴著不走，敷衍著客套了兩句，便讓苦芹送客。
老太起身告辭，目光在婆婆臉上細細打量了一圈，神色驟然沉了下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苦芹問：「大娘，可是有什麼不妥？」
老太沉吟片刻，說道：「老善人，這是您兒媳婦吧？如果我沒看錯，你大兒子不滿十八就夭折了，小兒子這些年日子過得也不順，欠了一屁股債。」
婆婆訝異道：「你怎麼連這都知道，難道你會看事兒？」
老太說：「遇到了就是有緣，若是老善人不嫌棄，我可以給您算一卦，不過您兒媳得先迴避。」
事關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婆婆沒有半點猶豫，當即把苦芹支了出去。
老太點起三炷香，從挎包中摸出一隻磨得油亮亮的龜殼，嘴裡念了一段詞，將龜殼往上一擲。
婆婆曾聽人說過，這叫「卜龜兒卦」，見老太架勢擺得很足，愈發緊張起來。
龜殼落地後打了幾個轉，停住了。老太順著龜殼的朝向，從一疊卦帖里揭起一張，神色凝重。
婆婆迫不及待道：「高人，結果如何？」
老太說：「我猜得果然沒錯，你兒媳跟你是隔世的冤家。你倆上輩子是一對妯娌，你在爭執中將她推倒，致使一個成型的男胎流產，她也含恨自縊。這一世她來找你，就是為了報仇啊！」
婆婆大驚：「這……你這話當真？」
「千真萬確！」老太語氣篤定，「老善人，您靜下心來想想，您大兒子圓房前一個月咳血死了，小兒子娶了個悍婦，天天挨打受罵。若不是有因果牽絆，怎麼這一樁樁禍事全都落在了你家？」
這話戳中了婆婆多年來的心結，她頓時心驚肉跳，背後冒出一層冷汗。
老太繼續恫嚇：「兩個月前，你屁股上長了一個疙瘩，敷了多少草藥都不見好，還越來越疼，對不對？實話告訴你，這也是你兒媳婦煞氣衝撞所致。」
婆婆見她連這種私密事都知曉，心裡信了八九分。
當年大兒子死後，村里流言四起，說苦芹命硬把丈夫剋死了。婆婆心裡滿懷怨恨，但小兒子不孝順，苦芹伺候人又周到妥帖，她只能把兒媳留在身邊。如今想來，這真是個愚蠢的決定！
婆婆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既然這些倒霉事都是她妨出來的，是不是只要她一死，我家運勢就能好起來了？」
老太連忙擺手勸阻：「那倒不用，只需讓她離開你家，煞氣自然就消解了。」
送走算命的老太太，婆婆暗自盤算起來。
苦芹肯定不能留在這個家了，她又沒娘家，不如把她嫁到外地，正好能換一筆彩禮幫小兒子還債。
只是苦芹這一走，以後就只能指望小兒子夫婦給她養老送終了。想到小兒子平時那股摳門勁兒，婆婆就忍不住嘆氣。
次日一早，婆婆便去找了媒婆陳嫂，央她給苦芹物色人家。
陳嫂稀奇道：「喲，您老人家終於想通了，肯放苦芹嫁人啦？」
婆婆尷尬地笑笑：「苦芹還年輕，讓她一直守著我這個老婆子，也不是長久之計。」
大夫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忙問她發病前吃了什麼。
苦芹迷迷糊糊道：「一碗蕎麥皮湯，聞著有點發霉，怕是吃壞肚子了。」
舅媽又氣又急：「你傻呀！明知道發霉了還喝，這麼大人了，連這個都不懂？」
苦芹閉上眼，兩行淚從眼角滾落，似乎有難言之隱。
大夫讓她先別說了，將苦芹扶到床上躺下，吊了葡萄糖鹽水，又開了黃連素和緩解胃痙攣的藥片。
舅舅在家做好了飯，見舅媽和苦芹遲遲不回來，放心不下，打算去苦芹家看看。
「還是我去吧，我跑得快。」林晶自告奮勇。
舅姥爺憂心忡忡道：「哎呀，苦芹她婆婆可是個厲害人，她們別是起了啥口角，打起來了吧？」
沈端聞言起身：「那我也一起去。」
他們一路小跑到苦芹家門口，院門緊鎖，怎麼都敲不開。
鄰居聞聲走出來：「小姑娘，你是秀妮兒的外甥女吧？你舅媽剛才借了我家板車，推苦芹去衛生所了。」
林晶詫異道：「苦芹阿姨怎麼了？」
鄰居說：「大概是吃壞東西了吧，昨天半夜就開始上吐下瀉，人都虛脫了。」
林晶連忙謝過鄰居，趕往衛生所。
經過一番治療，苦芹終於緩了過來，漸漸恢復清醒。她含淚告訴舅媽，昨晚一回家婆婆就扒著她的嘴聞，說她貪嘴在外面吃肉，不但用黃荊條打了她，還煮了一大碗蕎麥皮湯逼著她喝。
那碗湯又酸又臭，苦芹知道喝了會鬧肚子，但婆婆說就是要讓她「清清腸子」，硬是給她灌了下去。
林晶憤然道：「陰毒透頂的老東西，折磨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比地主老財還狠。」
舅媽輕輕掰開苦芹手指，看著她手心被抽打出的紅痕，再也抑制不住怒火，要去找婆婆算帳。
「別衝動，您先聽我說！」林晶攔住舅媽，把她和沈端叫到門外，細細安排了一番。
舅媽遲疑道：「苦芹婆婆看著挺精明的，真能騙過她嗎？」
林晶說：「先試試，萬一騙不過去，咱就強行把苦芹阿姨帶走，反正阿姨跟她婆家在法律上也沒關係。」
回家路上，林晶正跟沈端商量明天的計劃，忽然頓住了腳步。
沈端循著她目光看去，只見表舅和水櫻並肩坐在樹下，靜靜地望著遠處的田野。
水櫻身子微微一側，似乎想依偎在表舅肩上，又不好意思地躲開了。
林晶心下惻然，不由微微嘆了口氣。
幾天後，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太敲開苦芹家的院門，想討一點吃喝。
苦芹婆婆信佛，為了積德，碰上討飯的一般不會拒絕，吩咐苦芹給她倒碗水，再拿半個饃饃。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老太笑眯眯道：「多謝老善人，您這般心慈，日後必定有福報。」
婆婆怕她賴著不走，敷衍著客套了兩句，便讓苦芹送客。
老太起身告辭，目光在婆婆臉上細細打量了一圈，神色驟然沉了下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苦芹問：「大娘，可是有什麼不妥？」
老太沉吟片刻，說道：「老善人，這是您兒媳婦吧？如果我沒看錯，你大兒子不滿十八就夭折了，小兒子這些年日子過得也不順，欠了一屁股債。」
婆婆訝異道：「你怎麼連這都知道，難道你會看事兒？」
老太說：「遇到了就是有緣，若是老善人不嫌棄，我可以給您算一卦，不過您兒媳得先迴避。」
事關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婆婆沒有半點猶豫，當即把苦芹支了出去。
老太點起三炷香，從挎包中摸出一隻磨得油亮亮的龜殼，嘴裡念了一段詞，將龜殼往上一擲。
婆婆曾聽人說過，這叫「卜龜兒卦」，見老太架勢擺得很足，愈發緊張起來。
龜殼落地後打了幾個轉，停住了。老太順著龜殼的朝向，從一疊卦帖里揭起一張，神色凝重。
婆婆迫不及待道：「高人，結果如何？」
老太說：「我猜得果然沒錯，你兒媳跟你是隔世的冤家。你倆上輩子是一對妯娌，你在爭執中將她推倒，致使一個成型的男胎流產，她也含恨自縊。這一世她來找你，就是為了報仇啊！」
婆婆大驚：「這……你這話當真？」
「千真萬確！」老太語氣篤定，「老善人，您靜下心來想想，您大兒子圓房前一個月咳血死了，小兒子娶了個悍婦，天天挨打受罵。若不是有因果牽絆，怎麼這一樁樁禍事全都落在了你家？」
這話戳中了婆婆多年來的心結，她頓時心驚肉跳，背後冒出一層冷汗。
老太繼續恫嚇：「兩個月前，你屁股上長了一個疙瘩，敷了多少草藥都不見好，還越來越疼，對不對？實話告訴你，這也是你兒媳婦煞氣衝撞所致。」
婆婆見她連這種私密事都知曉，心裡信了八九分。
當年大兒子死後，村里流言四起，說苦芹命硬把丈夫剋死了。婆婆心裡滿懷怨恨，但小兒子不孝順，苦芹伺候人又周到妥帖，她只能把兒媳留在身邊。如今想來，這真是個愚蠢的決定！
婆婆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既然這些倒霉事都是她妨出來的，是不是只要她一死，我家運勢就能好起來了？」
老太連忙擺手勸阻：「那倒不用，只需讓她離開你家，煞氣自然就消解了。」
送走算命的老太太，婆婆暗自盤算起來。
苦芹肯定不能留在這個家了，她又沒娘家，不如把她嫁到外地，正好能換一筆彩禮幫小兒子還債。
只是苦芹這一走，以後就只能指望小兒子夫婦給她養老送終了。想到小兒子平時那股摳門勁兒，婆婆就忍不住嘆氣。
次日一早，婆婆便去找了媒婆陳嫂，央她給苦芹物色人家。
陳嫂稀奇道：「喲，您老人家終於想通了，肯放苦芹嫁人啦？」
婆婆尷尬地笑笑：「苦芹還年輕，讓她一直守著我這個老婆子，也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