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蛇蠍登門，暗藏殺機
回到那個狹小悶熱的隔間，她立刻投入了戰鬥。
將唯一的煤油燈捻到最亮，小心翼翼地鋪開稿紙和筆記本。
深吸一口氣，排除腦海中所有雜念——陳向東的痛苦呻吟、林晚晴驚恐的臉、沈礪鋒銳利的目光……
此刻，她的世界裡只剩下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蘸水鋼筆吸飽墨水，在嶄新的筆記本紙頁上落下第一個字。
橫平，豎直，稜角分明，如同刀刻斧鑿。
她全神貫注，精神高度集中，每一個筆畫都傾注著全部的心力。
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窗外的天光由亮轉暗，暮色四合，最後徹底被深沉的黑夜籠罩。
棚戶區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隔壁若有若無的鼾聲。
煤油燈的火苗跳躍著，將蘇念秋伏案疾書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拉得細長而孤絕。
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在紙頁邊緣，她顧不上擦。
手指因為長時間用力而酸痛發麻，手腕僵硬如鐵，她就甩甩手，活動幾下，繼續寫。
眼睛因為長時間在昏暗光線下聚焦而乾澀發痛，布滿了血絲，她就閉眼幾秒鐘，再睜開。
飢餓和疲憊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的意志。
當窗外透出第一縷灰濛濛的曙光時，厚厚筆記本的最後一頁，落下了最後一個清晰工整的句號。
蘇念秋放下筆，長長地、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那口氣仿佛帶走了她全身的力氣，她整個人癱軟下來，靠在冰冷的土牆上，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陣陣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看著桌面上那本抄寫得如同精美印刷品、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厚厚筆記本，一種巨大的、近乎虛脫的滿足感席捲了她。
她做到了！
強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她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一個錯字，沒有一個塗改，字跡清晰得無可挑剔。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然後，她將那本沉甸甸的筆記本用牛皮紙仔細包好，緊緊抱在懷裡。
像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也像抱著自己全部的未來希望。
天已大亮。
她洗了把冷水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顧不上吃東西，便朝著東風印刷廠的方向走去。
腳步虛浮，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順利地將謄抄好的稿子交給李主任。
李主任迫不及待地翻開，只看了幾頁，緊鎖的眉頭便徹底舒展開，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連聲讚嘆。
「好！太好了！簡直比機器排的還清楚！小姑娘，真有你的！」
他爽快地數出十張嶄新的一元紙幣，遞到蘇念秋手中。
「拿著！這是你應得的！幹得漂亮！」
十塊錢！
厚厚的一沓！
帶著油墨和紙張的嶄新氣息，沉甸甸地壓在蘇念秋的掌心。
她緊緊攥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將這改變命運的重量融入骨血。
巨大的喜悅和一絲不真實感讓她眼眶發熱。
「謝謝李主任！」
她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以後有類似的活，我還找你！」
李主任心情大好，拍著胸脯保證。
揣著那筆「巨款」，蘇念秋走出印刷廠，腳步輕快了許多。
陽光照在身上，似乎也驅散了些許陰霾。
這筆錢，是她脫離泥沼的第一步！
她盤算著：可以租個稍微像樣點、安全點的地方，可以買點像樣的紙筆，甚至可以……開始打聽一些消息。
然而，這份劫後餘生般的喜悅和剛剛萌生的希望。
在她轉過通往棚戶區那個熟悉的、堆滿雜碎物的巷口時，瞬間凝固、粉碎！
陽光刺眼，將林晚晴那身嶄新俗艷的大花的確良襯衫照得晃眼。
也將她臉上那誇張的、帶著虛偽關切的「驚喜」笑容映得格外刺目。
巷子裡隔夜的污水和煤煙味似乎都被這股濃烈的廉價香粉氣攪動起來，令人作嘔。
蘇念秋的腳步像被釘在了泥濘的地面上，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凍結後又猛地逆流衝上頭頂！
林晚晴！
這個前世在她癱瘓後假惺惺照顧、實則與陳向東狼狽為奸、最後冷笑著看她被推入冰河的蛇蠍女人！
她竟然追到了這裡！
如同附骨之蛆，陰魂不散！
那十張嶄新的、帶著油墨氣息的紙幣，此刻緊緊貼著她的胸口，卻像烙鐵般滾燙。
提醒著她這份剛剛到手的希望是多麼脆弱，隨時可能被眼前這張虛偽的笑臉撕碎。
「念秋！真的是你！可算讓我找到了！」
林晚晴的聲音甜得發膩，扭著腰肢快步走近，親熱地想去拉蘇念秋的手臂，仿佛她們之間從未有過背叛和謀殺。
「你跑縣城來也不跟我說一聲，可把我擔心壞了！看看你，怎麼住在這種地方？又髒又亂的，多受罪啊！」
蘇念秋在她手指即將觸碰到自己衣袖的瞬間，猛地側身避開。
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侵犯的抗拒。
她抬起眼，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沒有絲毫溫度。
直直地刺入林晚晴眼底深處，仿佛要穿透那層精心塗抹的脂粉和虛偽的笑容，看到底下骯髒的算計。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蘇念秋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起伏，像結了冰的河面，聽不出絲毫情緒。
她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只有最直接的、冰冷的探尋。
林晚晴伸出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被戳穿的慌亂和更深的不悅。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誇張地嘆了口氣，用手絹掩了掩鼻子，仿佛嫌棄周圍的空氣。
「唉，還不是擔心你嘛！你那天晚上突然跑回娘家，可把大傢伙兒嚇壞了！向東哥他…他…」
她故意停頓，眼圈說紅就紅，聲音帶上哭腔。
「他現在還癱在衛生所里，人事不省呢！醫生都查不出是啥毛病，只說凶多吉少…陳叔陳嬸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村里人都說你…說你是被嚇跑的，命苦…可我不信！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飽含關切」的淚眼緊緊盯著蘇念秋的臉，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愧疚、恐懼或者悲傷。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蘇念秋的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凍土，讓她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將唯一的煤油燈捻到最亮，小心翼翼地鋪開稿紙和筆記本。
深吸一口氣，排除腦海中所有雜念——陳向東的痛苦呻吟、林晚晴驚恐的臉、沈礪鋒銳利的目光……
此刻，她的世界裡只剩下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蘸水鋼筆吸飽墨水，在嶄新的筆記本紙頁上落下第一個字。
橫平，豎直，稜角分明，如同刀刻斧鑿。
她全神貫注，精神高度集中，每一個筆畫都傾注著全部的心力。
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窗外的天光由亮轉暗，暮色四合，最後徹底被深沉的黑夜籠罩。
棚戶區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隔壁若有若無的鼾聲。
煤油燈的火苗跳躍著，將蘇念秋伏案疾書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拉得細長而孤絕。
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在紙頁邊緣，她顧不上擦。
手指因為長時間用力而酸痛發麻，手腕僵硬如鐵，她就甩甩手，活動幾下，繼續寫。
眼睛因為長時間在昏暗光線下聚焦而乾澀發痛，布滿了血絲，她就閉眼幾秒鐘，再睜開。
飢餓和疲憊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的意志。
當窗外透出第一縷灰濛濛的曙光時，厚厚筆記本的最後一頁，落下了最後一個清晰工整的句號。
蘇念秋放下筆，長長地、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那口氣仿佛帶走了她全身的力氣，她整個人癱軟下來，靠在冰冷的土牆上，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陣陣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看著桌面上那本抄寫得如同精美印刷品、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厚厚筆記本，一種巨大的、近乎虛脫的滿足感席捲了她。
她做到了！
強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她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一個錯字，沒有一個塗改，字跡清晰得無可挑剔。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然後，她將那本沉甸甸的筆記本用牛皮紙仔細包好，緊緊抱在懷裡。
像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也像抱著自己全部的未來希望。
天已大亮。
她洗了把冷水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顧不上吃東西，便朝著東風印刷廠的方向走去。
腳步虛浮，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順利地將謄抄好的稿子交給李主任。
李主任迫不及待地翻開，只看了幾頁，緊鎖的眉頭便徹底舒展開，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連聲讚嘆。
「好！太好了！簡直比機器排的還清楚！小姑娘，真有你的！」
他爽快地數出十張嶄新的一元紙幣，遞到蘇念秋手中。
「拿著！這是你應得的！幹得漂亮！」
十塊錢！
厚厚的一沓！
帶著油墨和紙張的嶄新氣息，沉甸甸地壓在蘇念秋的掌心。
她緊緊攥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將這改變命運的重量融入骨血。
巨大的喜悅和一絲不真實感讓她眼眶發熱。
「謝謝李主任！」
她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以後有類似的活，我還找你！」
李主任心情大好，拍著胸脯保證。
揣著那筆「巨款」，蘇念秋走出印刷廠，腳步輕快了許多。
陽光照在身上，似乎也驅散了些許陰霾。
這筆錢，是她脫離泥沼的第一步！
她盤算著：可以租個稍微像樣點、安全點的地方，可以買點像樣的紙筆，甚至可以……開始打聽一些消息。
然而，這份劫後餘生般的喜悅和剛剛萌生的希望。
在她轉過通往棚戶區那個熟悉的、堆滿雜碎物的巷口時，瞬間凝固、粉碎！
陽光刺眼，將林晚晴那身嶄新俗艷的大花的確良襯衫照得晃眼。
也將她臉上那誇張的、帶著虛偽關切的「驚喜」笑容映得格外刺目。
巷子裡隔夜的污水和煤煙味似乎都被這股濃烈的廉價香粉氣攪動起來，令人作嘔。
蘇念秋的腳步像被釘在了泥濘的地面上，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凍結後又猛地逆流衝上頭頂！
林晚晴！
這個前世在她癱瘓後假惺惺照顧、實則與陳向東狼狽為奸、最後冷笑著看她被推入冰河的蛇蠍女人！
她竟然追到了這裡！
如同附骨之蛆，陰魂不散！
那十張嶄新的、帶著油墨氣息的紙幣，此刻緊緊貼著她的胸口，卻像烙鐵般滾燙。
提醒著她這份剛剛到手的希望是多麼脆弱，隨時可能被眼前這張虛偽的笑臉撕碎。
「念秋！真的是你！可算讓我找到了！」
林晚晴的聲音甜得發膩，扭著腰肢快步走近，親熱地想去拉蘇念秋的手臂，仿佛她們之間從未有過背叛和謀殺。
「你跑縣城來也不跟我說一聲，可把我擔心壞了！看看你，怎麼住在這種地方？又髒又亂的，多受罪啊！」
蘇念秋在她手指即將觸碰到自己衣袖的瞬間，猛地側身避開。
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侵犯的抗拒。
她抬起眼，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沒有絲毫溫度。
直直地刺入林晚晴眼底深處，仿佛要穿透那層精心塗抹的脂粉和虛偽的笑容，看到底下骯髒的算計。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蘇念秋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起伏，像結了冰的河面，聽不出絲毫情緒。
她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只有最直接的、冰冷的探尋。
林晚晴伸出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被戳穿的慌亂和更深的不悅。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誇張地嘆了口氣，用手絹掩了掩鼻子，仿佛嫌棄周圍的空氣。
「唉，還不是擔心你嘛！你那天晚上突然跑回娘家，可把大傢伙兒嚇壞了！向東哥他…他…」
她故意停頓，眼圈說紅就紅，聲音帶上哭腔。
「他現在還癱在衛生所里，人事不省呢！醫生都查不出是啥毛病，只說凶多吉少…陳叔陳嬸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村里人都說你…說你是被嚇跑的，命苦…可我不信！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飽含關切」的淚眼緊緊盯著蘇念秋的臉，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愧疚、恐懼或者悲傷。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蘇念秋的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凍土，讓她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