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試探交鋒
「念秋，」
林晚晴不死心，往前又湊近一步。
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掏心掏肺」的假意親近。
「你跟我說實話，那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向東哥怎么喝了交杯酒就…就那樣了？是不是…是不是…」
她話沒說完，但那個未盡之語裡的暗示和試探，如同淬毒的針，狠狠扎了過來。
蘇念秋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來了！
這就是林晚晴的目的！
她根本不是來找人，她是來刺探，來確認，甚至…來栽贓！
她想知道自己對那杯毒酒知道多少，更想把這盆髒水潑到自己頭上！
前世癱瘓十年，蘇念秋早已學會了如何將滔天的恨意冰封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她看著林晚晴那張近在咫尺、寫滿虛偽和算計的臉。
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
但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受驚新娘子」的茫然和後怕。
「我不知道。」
她輕輕搖頭，聲音微顫。
「那杯酒……是他遞給我的……他說是交杯酒……我還沒喝……他就自己搶過去喝了……然後……他就倒下了……我嚇壞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適時地蒙上了一層驚恐的水霧，脆弱而無辜。
這番半真半假、以退為進的話。
像一記軟綿綿的棉花拳，反而讓蓄力出擊的林晚晴有種無處著力的憋悶感。
蘇念秋把「不知情」和「受驚嚇」表現得淋漓盡致，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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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讓林晚晴準備好的「你下毒」的指控顯得突兀而惡毒。
林晚晴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那點虛假的淚意和關切幾乎掛不住。
她看著蘇念秋那張蒼白脆弱、我見猶憐的臉，心底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這賤人！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裝可憐了？！
「真…真的？」
林晚晴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疑慮，乾巴巴地追問。
「那…那你跑什麼？留在陳家照顧向東哥才是正理啊！你這樣一跑，村里風言風語可多了，都說你……你心裡有鬼……」
「照顧？」
蘇念秋像是被這個詞刺激到了。
猛地抬起眼，那層水霧瞬間散去，露出底下冰棱般的尖銳。
聲音也陡然拔高了一絲，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他…他當時那個樣子，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像……像惡鬼上身！」
「我嚇都嚇死了！陳家那些人……他們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晚晴，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告訴我，那種情況下，我不跑……難道等著被他們撕了嗎？！」
她說著，身體配合地微微發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夜晚。
她刻意加重了「最好的姐妹」幾個字。
如同冰冷的諷刺，讓林晚晴的臉皮一陣發燙。
蘇念秋的反問擲地有聲，結合她此刻「驚魂未定」的表演，邏輯上竟一時讓林晚晴無法反駁。
村里確實傳得沸沸揚揚，說陳向東發病的樣子極其駭人，新娘子是被嚇跑的，陳家當時也亂成一鍋粥。
「可是…」
林晚晴還想說什麼。
「晚晴，」
蘇念秋卻不給她機會，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目光卻像探針一樣緊緊鎖住林晚晴的眼睛。
「你來得正好。你…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借錢？」
林晚晴一愣，完全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到這上面。
她警惕地上下打量著蘇念秋破舊的衣著和身後那間連門都關不嚴的破隔間，心裡迅速盤算著。
「嗯，」
蘇念秋低下頭，手指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顯得侷促又窘迫。
「我跑出來……身上一分錢沒有……這幾天……全靠給人糊火柴盒、縫補衣裳勉強餬口……連買糧食的錢都快沒了……」
她抬起眼，眼圈紅紅的，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悽惶。
「我……我想去趟省城，找我姨婆……可我連路費都沒有……晚晴，看在……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你能不能先借我…借我十塊錢？」
她精準地報出了自己剛剛賺到的那筆「巨款」的數目。
「十塊錢？！」
林晚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臉上的關切和同情瞬間被肉痛和鄙夷取代。
「你開什麼玩笑！十塊錢？！我哪來那麼多錢？！」
她像是被這個「天文數字」嚇到了。
也像是徹底撕下了那層偽裝的畫皮。
眼神變得刻薄而精明，像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破爛貨一樣掃視著蘇念秋。
「念秋，不是我說你，你也太不懂事了！」
「向東哥還在衛生所躺著生死不明呢，陳家為了給他治病，家底都掏空了！」
「你倒好，不想著怎麼回去照顧丈夫、伺候公婆，盡想著自己跑路，還獅子大開口要十塊錢？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好意」：
「我看你啊，還是老老實實跟我回村吧！回去給陳家認個錯，好好伺候向東哥，沒準陳叔陳嬸看在你知錯就改的份上，還能原諒你這次不懂事跑出來……」
「回村？」
蘇念秋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身體猛地一顫，臉色更加慘白，連連搖頭，眼中充滿了真實的恐懼。
「不……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陳家……陳家就是火坑！晚晴，你幫幫我……求你了……就十塊錢……等我找到姨婆，我一定還你！雙倍還你！」
她上前一步，情急之下似乎想去抓林晚晴的手腕。
林晚晴像避瘟疫一樣猛地後退一步，臉上滿是嫌惡。
「別碰我！蘇念秋，我看你是真瘋了！還雙倍？就憑你？糊火柴盒糊到死你也還不起！」
她徹底失去了耐心，也懶得再偽裝，那張精心修飾的臉上只剩下尖刻和算計。
「我好心好意來找你，勸你迷途知返，你倒好！不識抬舉！還想訛我錢？呸！」
她狠狠啐了一口，用手絹用力擦了擦剛才差點被蘇念秋碰到的袖子，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行！你愛在這耗著就耗著！住這狗窩，吃糠咽菜，都是你自找的！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幾天！等陳向東真咽了氣，我看陳家會不會放過你這個克夫的掃把星！」
她撂下惡毒的詛咒，狠狠瞪了蘇念秋一眼，扭身就走。
高跟鞋（雖然是廉價的塑料跟）在坑窪的泥地上踩得噔噔作響，濺起幾點污濁的水花。
林晚晴不死心，往前又湊近一步。
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掏心掏肺」的假意親近。
「你跟我說實話，那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向東哥怎么喝了交杯酒就…就那樣了？是不是…是不是…」
她話沒說完，但那個未盡之語裡的暗示和試探，如同淬毒的針，狠狠扎了過來。
蘇念秋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來了！
這就是林晚晴的目的！
她根本不是來找人，她是來刺探，來確認，甚至…來栽贓！
她想知道自己對那杯毒酒知道多少，更想把這盆髒水潑到自己頭上！
前世癱瘓十年，蘇念秋早已學會了如何將滔天的恨意冰封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她看著林晚晴那張近在咫尺、寫滿虛偽和算計的臉。
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
但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受驚新娘子」的茫然和後怕。
「我不知道。」
她輕輕搖頭，聲音微顫。
「那杯酒……是他遞給我的……他說是交杯酒……我還沒喝……他就自己搶過去喝了……然後……他就倒下了……我嚇壞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適時地蒙上了一層驚恐的水霧，脆弱而無辜。
這番半真半假、以退為進的話。
像一記軟綿綿的棉花拳，反而讓蓄力出擊的林晚晴有種無處著力的憋悶感。
蘇念秋把「不知情」和「受驚嚇」表現得淋漓盡致，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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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讓林晚晴準備好的「你下毒」的指控顯得突兀而惡毒。
林晚晴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那點虛假的淚意和關切幾乎掛不住。
她看著蘇念秋那張蒼白脆弱、我見猶憐的臉，心底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這賤人！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裝可憐了？！
「真…真的？」
林晚晴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疑慮，乾巴巴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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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抬起眼，那層水霧瞬間散去，露出底下冰棱般的尖銳。
聲音也陡然拔高了一絲，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他…他當時那個樣子，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像……像惡鬼上身！」
「我嚇都嚇死了！陳家那些人……他們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晚晴，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告訴我，那種情況下，我不跑……難道等著被他們撕了嗎？！」
她說著，身體配合地微微發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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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冰冷的諷刺，讓林晚晴的臉皮一陣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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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確實傳得沸沸揚揚，說陳向東發病的樣子極其駭人，新娘子是被嚇跑的，陳家當時也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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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還想說什麼。
「晚晴，」
蘇念秋卻不給她機會，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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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得正好。你…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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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一愣，完全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到這上面。
她警惕地上下打量著蘇念秋破舊的衣著和身後那間連門都關不嚴的破隔間，心裡迅速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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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出來……身上一分錢沒有……這幾天……全靠給人糊火柴盒、縫補衣裳勉強餬口……連買糧食的錢都快沒了……」
她抬起眼，眼圈紅紅的，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悽惶。
「我……我想去趟省城，找我姨婆……可我連路費都沒有……晚晴，看在……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你能不能先借我…借我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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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塊錢？！」
林晚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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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被這個「天文數字」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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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秋，不是我說你，你也太不懂事了！」
「向東哥還在衛生所躺著生死不明呢，陳家為了給他治病，家底都掏空了！」
「你倒好，不想著怎麼回去照顧丈夫、伺候公婆，盡想著自己跑路，還獅子大開口要十塊錢？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好意」：
「我看你啊，還是老老實實跟我回村吧！回去給陳家認個錯，好好伺候向東哥，沒準陳叔陳嬸看在你知錯就改的份上，還能原諒你這次不懂事跑出來……」
「回村？」
蘇念秋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身體猛地一顫，臉色更加慘白，連連搖頭，眼中充滿了真實的恐懼。
「不……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陳家……陳家就是火坑！晚晴，你幫幫我……求你了……就十塊錢……等我找到姨婆，我一定還你！雙倍還你！」
她上前一步，情急之下似乎想去抓林晚晴的手腕。
林晚晴像避瘟疫一樣猛地後退一步，臉上滿是嫌惡。
「別碰我！蘇念秋，我看你是真瘋了！還雙倍？就憑你？糊火柴盒糊到死你也還不起！」
她徹底失去了耐心，也懶得再偽裝，那張精心修飾的臉上只剩下尖刻和算計。
「我好心好意來找你，勸你迷途知返，你倒好！不識抬舉！還想訛我錢？呸！」
她狠狠啐了一口，用手絹用力擦了擦剛才差點被蘇念秋碰到的袖子，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行！你愛在這耗著就耗著！住這狗窩，吃糠咽菜，都是你自找的！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幾天！等陳向東真咽了氣，我看陳家會不會放過你這個克夫的掃把星！」
她撂下惡毒的詛咒，狠狠瞪了蘇念秋一眼，扭身就走。
高跟鞋（雖然是廉價的塑料跟）在坑窪的泥地上踩得噔噔作響，濺起幾點污濁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