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病房低語與未來的序章
他試圖動一下身體，牽動了背後的傷口，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汗。
「別動！」
蘇小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按住他，又怕碰疼他，手懸在半空，顯得笨拙又焦急，「護士說不能亂動！傷口會裂開！」
沈礪鋒停止了動作，目光落在她懸著的手上，又緩緩移到她寫滿擔憂的臉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陽光暖融融地包裹著他們。
「林晚晴呢？」
沈礪鋒打破了沉默，問起了正事。
「被抓起來了！」
蘇小芹立刻回答，語氣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痛快和輕鬆。
「還有她那幾個打手！鄭組長他們都在處理！聽說名單上那些人，一個都沒跑掉！」
說到這個，她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鮮活的光彩。
沈礪鋒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嗯。」
他應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鄭組長早上來過一次，看你還沒醒，交代了幾句又走了。」
蘇小芹想起什麼，補充道，「他說…他說等你好點，要給你請功！還有…我…」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確定。
「他說我的情況特殊，但…也算立了大功，組織上會考慮給我安排新的身份和生活。」
新的身份？
新的生活？
蘇小芹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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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慘死，重生後唯一的執念就是復仇。
如今大仇得報，林晚晴和她的爪牙即將受到法律的嚴懲，那份名單掀起的風暴足以讓那些蛀蟲永世不得翻身。
她一直緊繃著、只為復仇而活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茫然和…對未來的無措。
她該去哪裡？
她能做什麼？
她…還是蘇小芹嗎？
沈礪鋒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茫然和無措。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措辭。
就在蘇小芹以為他又會用「組織安排」之類的官話打發她時，他卻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清晰：
「蘇念秋。」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出她的本名。
蘇小芹渾身一震，愕然抬頭看他。
「仇報了。」
沈礪鋒的目光直視著她，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接下來，為自己活。」
為自己活…這簡短的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蘇小芹心中那道被仇恨冰封的門。
前世的委屈、不甘、絕望，重生後的步步驚心、如履薄冰…種種情緒洶湧而上，讓她喉頭哽咽，鼻子發酸。
「我…我不知道…」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迷茫的哽咽。
「我除了恨…好像…好像不會別的了…」
「不會就學。」
沈礪鋒的語氣依舊是命令式的，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冰冷，多了一絲…或許可以稱之為引導的東西，「你還年輕。」
「那你呢？」
「你的任務完成了…你…你會去哪裡？」
問完這句話，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緊張和期待。
沈礪鋒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探尋和依賴，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長。
病房裡只剩下廣播裡隱約的歌聲和窗外麻雀的喧鬧。
「組織有安排。」
他最終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避開了她的視線，目光落在窗外被陽光照亮的樹梢上。
一絲失望悄然划過蘇小芹的心頭，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取代。
她看著他蒼白的側臉，看著他纏滿繃帶的後背，想起他擋在自己身前時那山嶽般的背影。
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湧上心頭。
「沈礪鋒，」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
「我…我想跟著你。」
這句話出口，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廣播裡的歌聲似乎都模糊了。
沈礪鋒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射向她，帶著審視和一絲…難以解讀的震動。
「跟著我？」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知道一點。」
蘇小芹迎視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危險，秘密，居無定所。」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和執拗。
「但…你救了我兩次命。沒有你，我早就死了，或者…比死更慘。我的命…是你給的。」
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重生者特有的堅韌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我學東西快！我能吃苦！我…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任人宰割！我想…我想變得像你一樣有用！」
最後一句，帶著少女的崇拜和對力量的嚮往。
沈礪鋒深深地看著她，那雙總是冷靜無波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驚訝，審視，或許還有一絲…被觸動？
他看著她紅腫卻異常明亮的眼睛，看著她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脊樑。
這個從冷卻塔里爬出來的復仇少女，在他眼皮底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蛻變著。
「跟著我，」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一絲警告。
「意味著隨時可能面臨比昨天更兇險的情況。意味著永遠活在暗處，不能有正常人的生活。意味著…沒有退路。」
他每說一句，目光就銳利一分，仿佛要將這選擇的沉重刻進她的骨子裡。
蘇小芹沒有絲毫猶豫，用力點頭，眼神決絕：
「我不怕！再兇險，能比被林晚晴活活打死更兇險嗎？再暗，能比我前世活得不明不白更暗嗎？沒有退路…我早就沒有退路了！」
她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然。
沈礪鋒沉默了。
他看著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看似柔弱卻擁有鋼鐵般意志的女孩。
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病房裡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廣播裡那首《我們走在大路上》隱約傳來的激昂旋律。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沈礪鋒終於收回了審視的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行」。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卻似乎多了一點不同的東西：
「先把傷養好。」
「其他的…以後再說。」
這模稜兩可的回答，卻讓蘇小芹的心瞬間亮了起來！
他沒有直接拒絕！
這就是希望！
巨大的喜悅和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感湧上心頭，讓她蒼白的臉上終於綻開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淚光的笑容。
「嗯！」
她用力點頭，聲音清脆，充滿了活力。
「我幫你倒點水！護士說醒了要多喝水！」
她像只終於找到方向的小鳥，雀躍地起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腳步輕快地朝門口的熱水房走去。
沈礪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聽著她輕快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
他緩緩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陽光暖暖地照在他臉上，緊繃的神經在藥物的作用下緩緩鬆弛。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迴響著她那句「我想跟著你」，和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為自己活…跟著他…
他薄薄的唇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窗外的麻雀叫得更歡了，仿佛在為新的一天，也為某些悄然改變的未來，唱著序曲。
「別動！」
蘇小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按住他，又怕碰疼他，手懸在半空，顯得笨拙又焦急，「護士說不能亂動！傷口會裂開！」
沈礪鋒停止了動作，目光落在她懸著的手上，又緩緩移到她寫滿擔憂的臉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陽光暖融融地包裹著他們。
「林晚晴呢？」
沈礪鋒打破了沉默，問起了正事。
「被抓起來了！」
蘇小芹立刻回答，語氣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痛快和輕鬆。
「還有她那幾個打手！鄭組長他們都在處理！聽說名單上那些人，一個都沒跑掉！」
說到這個，她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鮮活的光彩。
沈礪鋒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嗯。」
他應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鄭組長早上來過一次，看你還沒醒，交代了幾句又走了。」
蘇小芹想起什麼，補充道，「他說…他說等你好點，要給你請功！還有…我…」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確定。
「他說我的情況特殊，但…也算立了大功，組織上會考慮給我安排新的身份和生活。」
新的身份？
新的生活？
蘇小芹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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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慘死，重生後唯一的執念就是復仇。
如今大仇得報，林晚晴和她的爪牙即將受到法律的嚴懲，那份名單掀起的風暴足以讓那些蛀蟲永世不得翻身。
她一直緊繃著、只為復仇而活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茫然和…對未來的無措。
她該去哪裡？
她能做什麼？
她…還是蘇小芹嗎？
沈礪鋒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茫然和無措。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措辭。
就在蘇小芹以為他又會用「組織安排」之類的官話打發她時，他卻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清晰：
「蘇念秋。」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出她的本名。
蘇小芹渾身一震，愕然抬頭看他。
「仇報了。」
沈礪鋒的目光直視著她，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接下來，為自己活。」
為自己活…這簡短的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蘇小芹心中那道被仇恨冰封的門。
前世的委屈、不甘、絕望，重生後的步步驚心、如履薄冰…種種情緒洶湧而上，讓她喉頭哽咽，鼻子發酸。
「我…我不知道…」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迷茫的哽咽。
「我除了恨…好像…好像不會別的了…」
「不會就學。」
沈礪鋒的語氣依舊是命令式的，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冰冷，多了一絲…或許可以稱之為引導的東西，「你還年輕。」
「那你呢？」
「你的任務完成了…你…你會去哪裡？」
問完這句話，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緊張和期待。
沈礪鋒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探尋和依賴，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長。
病房裡只剩下廣播裡隱約的歌聲和窗外麻雀的喧鬧。
「組織有安排。」
他最終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避開了她的視線，目光落在窗外被陽光照亮的樹梢上。
一絲失望悄然划過蘇小芹的心頭，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取代。
她看著他蒼白的側臉，看著他纏滿繃帶的後背，想起他擋在自己身前時那山嶽般的背影。
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湧上心頭。
「沈礪鋒，」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
「我…我想跟著你。」
這句話出口，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廣播裡的歌聲似乎都模糊了。
沈礪鋒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射向她，帶著審視和一絲…難以解讀的震動。
「跟著我？」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知道一點。」
蘇小芹迎視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危險，秘密，居無定所。」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和執拗。
「但…你救了我兩次命。沒有你，我早就死了，或者…比死更慘。我的命…是你給的。」
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重生者特有的堅韌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我學東西快！我能吃苦！我…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任人宰割！我想…我想變得像你一樣有用！」
最後一句，帶著少女的崇拜和對力量的嚮往。
沈礪鋒深深地看著她，那雙總是冷靜無波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驚訝，審視，或許還有一絲…被觸動？
他看著她紅腫卻異常明亮的眼睛，看著她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脊樑。
這個從冷卻塔里爬出來的復仇少女，在他眼皮底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蛻變著。
「跟著我，」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一絲警告。
「意味著隨時可能面臨比昨天更兇險的情況。意味著永遠活在暗處，不能有正常人的生活。意味著…沒有退路。」
他每說一句，目光就銳利一分，仿佛要將這選擇的沉重刻進她的骨子裡。
蘇小芹沒有絲毫猶豫，用力點頭，眼神決絕：
「我不怕！再兇險，能比被林晚晴活活打死更兇險嗎？再暗，能比我前世活得不明不白更暗嗎？沒有退路…我早就沒有退路了！」
她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然。
沈礪鋒沉默了。
他看著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看似柔弱卻擁有鋼鐵般意志的女孩。
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病房裡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廣播裡那首《我們走在大路上》隱約傳來的激昂旋律。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沈礪鋒終於收回了審視的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行」。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卻似乎多了一點不同的東西：
「先把傷養好。」
「其他的…以後再說。」
這模稜兩可的回答，卻讓蘇小芹的心瞬間亮了起來！
他沒有直接拒絕！
這就是希望！
巨大的喜悅和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感湧上心頭，讓她蒼白的臉上終於綻開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淚光的笑容。
「嗯！」
她用力點頭，聲音清脆，充滿了活力。
「我幫你倒點水！護士說醒了要多喝水！」
她像只終於找到方向的小鳥，雀躍地起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腳步輕快地朝門口的熱水房走去。
沈礪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聽著她輕快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
他緩緩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陽光暖暖地照在他臉上，緊繃的神經在藥物的作用下緩緩鬆弛。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迴響著她那句「我想跟著你」，和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為自己活…跟著他…
他薄薄的唇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窗外的麻雀叫得更歡了，仿佛在為新的一天，也為某些悄然改變的未來，唱著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