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石洞複習
三天的輪班結束，林晚星已經摸清楚了知青點大部分人的作息規律。
男知青一般不出屋，三五成群的在炕上打牌睡覺。
女知青這邊也多是在納鞋底、縫衣服，看舊報紙等等。自己干自己的，很少去管別人。
倒是蘇曉雅，一天到晚除了飯點，其他時間很少出現在知青點，也不知道去哪鬼混，所以她完全可以找個藉口去石洞看書。
而且現在天氣寒冷，路上還有凍霜，很少有人出門，她暴露的風險也大大降低。
打定主意後，林晚星就開始準備明天去石洞要用的東西：蠟燭，暖水瓶，還要拿個菜籃子。
萬一碰到別人，就說去山裡看看還有沒有野菜，有的話回去給知青點加個菜，畢竟現在的菜實在是太少了，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第二天吃過早飯，林晚星就拎著籃子準備出門。
陳麥看她一副要出去的樣子，走過來低聲問他：「去哪兒？」
林晚星悄聲回覆：「去後山。」
陳麥讓林晚星等一等，她陪她一起去。
這樣也好，有個人作伴。林晚星想。
陳麥回床邊拿了她的籃子，往裡放了兩塊布，跟趙元元說：「元元姐，我們去王大娘家幫她補被子，她年紀大了，手腳不方便。」
趙元元正在納鞋底，頭也沒抬，說了句：「好，路上小心。」
到石洞口後，撥開洞口的枝條，發現裡面已經有人在了，是顧衛東。
兩人詫異地看著他，仿佛在問，你怎麼在這兒？
顧衛東看了看她倆，指了指洞口邊的爐子和一堆劈好的柴火，東北這邊也叫柈子。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上來，現在天冷，給你們放個爐子，別凍壞了。」顧衛東對著林晚星說，還非常熱心地幫他們把爐子生起來。
之後也沒多待，對她們說了句「我出去看看陷阱里有沒有獵物」就轉身出去了，還貼心地幫她們把洞口的枝條恢復原位。從遠處看來，根本發現不了這裡有一個石洞。
陳麥在他走了之後，猛然轉頭看向林婉欣：「他這是什麼意思？對你有意思？你倆現在到哪步了？不會已經在一起了吧？他這麼貼心，肯定對你有意思！你可不能輕易就答應他。」
林婉欣的思緒被她絮絮叨叨地打斷，一臉無奈地看著陳麥：「可能有點兒吧，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們現在重要的就是學習，快來，別辜負了這大好的時光！」
說著就從縫隙中把課本掏出來，開始學習。
陳麥看她認真的樣子，也不好繼續追問，只能挨著她坐下來，拿起習題冊演算起來。
石洞裡的秘密基地布置得越來越像樣了。
顧衛東送來的鐵皮爐子在洞角穩穩地蹲著，旁邊堆著劈好的柈子，碼得整整齊齊。
燭台是用一塊平整的石頭鑿的，上面插著半截蠟燭，旁邊還放著幾根備用的。
石壁上掛著一塊舊布，用來擋風——這些都是顧衛東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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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來都不會空手，有時是一小捆柈子，有時是一包蠟燭，有時什麼也不帶，只是在洞口的酸棗枝上擺上三顆品字形的松果，表示「今天安全」。
林晚星從來沒有當面謝過他這些東西。
她只是在每次來的時候，把柈子碼得更整齊，把燭台擦得更乾淨，把她和陳麥的鉛筆削好放在石台邊上——萬一他進來，能用得著。
蘇曉雅消停了一陣子，但林晚星知道她沒有放棄。
有一次林晚星他們從後山下來，迎面撞上了蘇曉雅。蘇曉雅正挽著劉國棟的胳膊從劉家出來。
原來她每天早出晚歸是去劉家了，估計上次的烤雞也是劉國棟給的。
看見林晚星和陳麥從後山的方向走過來，蘇曉雅的眼睛立刻亮了，那種亮法林晚星太熟悉了——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喲，晚星，你又往後山跑啊？山裡有寶貝嗎？還是你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敢讓人知道？」蘇曉雅的聲音甜得發膩，故意說得很大聲。
林晚星腳步沒停，頭也沒回，只扔下一句：「山裡的野菜多，不像有些人，不用挖野菜也有人送飯吃。」
陳麥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這話不輕不重，剛好戳在蘇曉雅的痛處上，而陳麥的笑聲更像是當眾扇了她一耳光。
誰都知道她往劉家跑是圖什麼，只是沒人敢當面說。
但林晚星敢。
蘇曉雅的臉當場就黑了，可劉國棟就在旁邊站著，她不好發作，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
劉國棟站在旁邊，目光越過蘇曉雅落在林晚星身上，想開口說什麼，但林晚星挽著陳麥已經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他把話咽了回去，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又涌了上來。
從那以後，林晚星他們出入後山更加小心。
她不再固定時間走同一條路，有時從田埂繞，有時從山坡翻，寧可多走一刻鐘，也不能讓人摸清她的規律。
那天晚上，陳麥在鋪位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湊過來小聲說：「晚星，你睡了沒？」
「沒。」林晚星睜開眼睛。
「我剛才在廚房聽見王招娣跟李紅娟嘮嗑，說蘇曉雅最近天天往趙家跑，還給劉國棟他娘洗衣服。」陳麥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藏不住八卦的興奮，「你說她是不是想嫁給劉國棟？」
「是吧。」林晚星說。前世就是這樣，蘇曉雅嫁了劉國棟，然後成了大隊支書的兒媳婦，在隊裡作威作福。
「你說劉國棟那個人怎麼樣？」陳麥又問。
林晚星想了想，說：「不怎麼樣。」
陳麥撲哧笑了出來：「我就知道你這麼說。他上次在打穀場看你的眼神，我看見了。那眼神不對。」
「什麼眼神？」
「就是……」陳麥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像看見了什麼他想要又得不到的東西。」
林晚星沒有接話。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的是另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很冷，看別人的時候像淬了光的刀鋒，但在石洞外面看她的時候，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溫和。
男知青一般不出屋，三五成群的在炕上打牌睡覺。
女知青這邊也多是在納鞋底、縫衣服，看舊報紙等等。自己干自己的，很少去管別人。
倒是蘇曉雅，一天到晚除了飯點，其他時間很少出現在知青點，也不知道去哪鬼混，所以她完全可以找個藉口去石洞看書。
而且現在天氣寒冷，路上還有凍霜，很少有人出門，她暴露的風險也大大降低。
打定主意後，林晚星就開始準備明天去石洞要用的東西：蠟燭，暖水瓶，還要拿個菜籃子。
萬一碰到別人，就說去山裡看看還有沒有野菜，有的話回去給知青點加個菜，畢竟現在的菜實在是太少了，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第二天吃過早飯，林晚星就拎著籃子準備出門。
陳麥看她一副要出去的樣子，走過來低聲問他：「去哪兒？」
林晚星悄聲回覆：「去後山。」
陳麥讓林晚星等一等，她陪她一起去。
這樣也好，有個人作伴。林晚星想。
陳麥回床邊拿了她的籃子，往裡放了兩塊布，跟趙元元說：「元元姐，我們去王大娘家幫她補被子，她年紀大了，手腳不方便。」
趙元元正在納鞋底，頭也沒抬，說了句：「好，路上小心。」
到石洞口後，撥開洞口的枝條，發現裡面已經有人在了，是顧衛東。
兩人詫異地看著他，仿佛在問，你怎麼在這兒？
顧衛東看了看她倆，指了指洞口邊的爐子和一堆劈好的柴火，東北這邊也叫柈子。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上來，現在天冷，給你們放個爐子，別凍壞了。」顧衛東對著林晚星說，還非常熱心地幫他們把爐子生起來。
之後也沒多待，對她們說了句「我出去看看陷阱里有沒有獵物」就轉身出去了，還貼心地幫她們把洞口的枝條恢復原位。從遠處看來，根本發現不了這裡有一個石洞。
陳麥在他走了之後，猛然轉頭看向林婉欣：「他這是什麼意思？對你有意思？你倆現在到哪步了？不會已經在一起了吧？他這麼貼心，肯定對你有意思！你可不能輕易就答應他。」
林婉欣的思緒被她絮絮叨叨地打斷，一臉無奈地看著陳麥：「可能有點兒吧，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們現在重要的就是學習，快來，別辜負了這大好的時光！」
說著就從縫隙中把課本掏出來，開始學習。
陳麥看她認真的樣子，也不好繼續追問，只能挨著她坐下來，拿起習題冊演算起來。
石洞裡的秘密基地布置得越來越像樣了。
顧衛東送來的鐵皮爐子在洞角穩穩地蹲著，旁邊堆著劈好的柈子，碼得整整齊齊。
燭台是用一塊平整的石頭鑿的，上面插著半截蠟燭，旁邊還放著幾根備用的。
石壁上掛著一塊舊布，用來擋風——這些都是顧衛東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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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來都不會空手，有時是一小捆柈子，有時是一包蠟燭，有時什麼也不帶，只是在洞口的酸棗枝上擺上三顆品字形的松果，表示「今天安全」。
林晚星從來沒有當面謝過他這些東西。
她只是在每次來的時候，把柈子碼得更整齊，把燭台擦得更乾淨，把她和陳麥的鉛筆削好放在石台邊上——萬一他進來，能用得著。
蘇曉雅消停了一陣子，但林晚星知道她沒有放棄。
有一次林晚星他們從後山下來，迎面撞上了蘇曉雅。蘇曉雅正挽著劉國棟的胳膊從劉家出來。
原來她每天早出晚歸是去劉家了，估計上次的烤雞也是劉國棟給的。
看見林晚星和陳麥從後山的方向走過來，蘇曉雅的眼睛立刻亮了，那種亮法林晚星太熟悉了——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喲，晚星，你又往後山跑啊？山裡有寶貝嗎？還是你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敢讓人知道？」蘇曉雅的聲音甜得發膩，故意說得很大聲。
林晚星腳步沒停，頭也沒回，只扔下一句：「山裡的野菜多，不像有些人，不用挖野菜也有人送飯吃。」
陳麥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這話不輕不重，剛好戳在蘇曉雅的痛處上，而陳麥的笑聲更像是當眾扇了她一耳光。
誰都知道她往劉家跑是圖什麼，只是沒人敢當面說。
但林晚星敢。
蘇曉雅的臉當場就黑了，可劉國棟就在旁邊站著，她不好發作，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
劉國棟站在旁邊，目光越過蘇曉雅落在林晚星身上，想開口說什麼，但林晚星挽著陳麥已經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他把話咽了回去，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又涌了上來。
從那以後，林晚星他們出入後山更加小心。
她不再固定時間走同一條路，有時從田埂繞，有時從山坡翻，寧可多走一刻鐘，也不能讓人摸清她的規律。
那天晚上，陳麥在鋪位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湊過來小聲說：「晚星，你睡了沒？」
「沒。」林晚星睜開眼睛。
「我剛才在廚房聽見王招娣跟李紅娟嘮嗑，說蘇曉雅最近天天往趙家跑，還給劉國棟他娘洗衣服。」陳麥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藏不住八卦的興奮，「你說她是不是想嫁給劉國棟？」
「是吧。」林晚星說。前世就是這樣，蘇曉雅嫁了劉國棟，然後成了大隊支書的兒媳婦，在隊裡作威作福。
「你說劉國棟那個人怎麼樣？」陳麥又問。
林晚星想了想，說：「不怎麼樣。」
陳麥撲哧笑了出來：「我就知道你這麼說。他上次在打穀場看你的眼神，我看見了。那眼神不對。」
「什麼眼神？」
「就是……」陳麥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像看見了什麼他想要又得不到的東西。」
林晚星沒有接話。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的是另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很冷，看別人的時候像淬了光的刀鋒，但在石洞外面看她的時候，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