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晚飯
包了一個下午才把所有的餃子都包完，林晚星站起來伸了伸腰，對大家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去煮。」
陳麥和宋小芸也起身幫忙。
其他人就把堂屋收拾乾淨，等著晚上的大餐。
鍋里的水燒開了，林晚星把餃子一個個順著鍋邊滑進水裡，滾開的水濺起來差點燙到她的手，她縮了一下手又繼續放。餃子在鍋里翻著跟頭，白胖白胖的，面香和酸菜的酸香混在一起，飄得滿知青點都是。
煮餃子的間隙，林晚星又切了半盆酸菜絲，拍了兩瓣蒜，用醬油和醋調了一碗蘸料。她還把早上剩下的苞米麵粥熱了熱，又把趙元元昨天蒸的窩頭撿了一筐，男知青光吃餃子肯定不夠，得搭著吃才能填飽肚子。
大家端著搪瓷缸圍坐在長條桌旁，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歡呼了一聲。
蘇曉雅就是在歡呼聲中提著包走進來的，「這麼熱鬧啊，看來我來的剛好。」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包東西放在桌子上。
張建國坐在最外面，伸手打開後發出驚呼：「烤雞！」
「什麼什麼，哪有烤雞！」吳小燕大喊。
蘇曉雅得意地笑了：「給大家加個菜，我的口糧已經解決了，你們慢慢吃。」
她衝著林晚星揚揚手裡的包，轉身回西屋了。
「謝謝曉雅姐！」吳勤馬上開口，下一秒筷子就朝那包烤雞伸了過去。
其他人也紛紛伸筷，這年頭的人都缺油水，一人一筷就沒了。
陳麥手快，還特地給林晚星夾了一塊，沖她挑眉：「不吃白不吃！」
林晚星笑了笑，低頭吃了。
張建軍看著蘇曉雅的背影，總感覺這個女人有事瞞著自己，連烤雞都沒興趣吃，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碗裡的餃子。
把烤雞吃完後，大家才開始慢慢品味辛苦一下午的成果。
吳小燕坐在角落裡，小口小口地吃著餃子，眼睛紅紅的。林晚星走過去問她怎麼了，她說：「想家了。每年冬至我娘都包餃子，也是酸菜餡的。」林晚星在她旁邊坐下，把自己碗裡的餃子夾了兩個給她，輕聲說：「吃飽了就不想家了。」
吳小燕點了點頭，把餃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小松鼠。她嚼著嚼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掉進了搪瓷缸里，她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繼續吃。
陳麥吃著吃著忽然說：「這是我吃過最丑的餃子。」她自己包的餃子煮出來以後皮開肉綻，餡都散到了湯里，她用勺子撈著餡吃，一邊撈一邊罵自己包的太醜。
「但是好吃。」宋小芸接了一句。
「好吃。」王招娣嘴裡塞著那個拳頭大的「餃子王」，燙得直哈氣，「比俺們老家的大包子還香。」
林晚星看著碗裡的餃子，想起來前世。
前世過冬至的時候，是她一個人擀皮一個人包，包完了一個人吃，吃完了還要收拾碗筷。
這輩子不一樣了。雖然累，但鬧哄哄的笑聲還沒散，長條桌上杯盤狼藉，陳麥跟王招娣還在爭論誰的餃子更丑。
她聽著那些聲音，覺得心裡頭滿噹噹的。夾起餃子咬了一口。酸菜的酸、油渣的香、花椒的麻，味道正正好好，比她前世做過的任何一頓餃子都香。
放下思緒，認認真真地吃完碗裡的餃子。
走到後廚時發現灶台上還有一碗，是給蘇曉雅留的，但看她剛才的樣子，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於是端著那碗餃子出去放到長條桌上：「本來是給蘇曉雅留的，看她在外面吃過的樣子，大家就分了吧，別浪費。」
「好好好！正好我沒吃飽。」林晚星話音剛落，吳勤的筷子就伸過來夾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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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蘇曉雅已經吃過了，張建軍更是眉頭一皺，快速把碗裡的餃子湯喝完，拿著碗往外走：「我吃完了，去洗碗。」
林晚星盯著他離開的方向，那明明是去西屋的路，找蘇曉雅去了吧，但她也沒興趣窺探他們倆的勾當，只要不來惹她就行。
飯後，收拾完廚房後陳麥和宋小芸就先回西屋了，林晚星留下來給灶加點柴，確保到明天早上火都不會熄，不然炕就涼了，要凍死人的。
搞完後，林晚星從堂屋走出來，月光底下她的臉比平時更白淨，眉眼間帶著一絲倦意。
她看見知青點門口站了個人，愣了一瞬。
「顧衛東？你怎麼來了？」
他站在原地，搪瓷缸燙著胸口，拿出來也不是，藏起來也不是。
最終他把搪瓷缸遞過去，眼睛看著林晚星的鞋，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聲音乾巴巴的，「蒸了幾個粘豆包，黃米麵的。冬至要吃這個。」
這是他今天下午做的，黃米麵是他秋天在山坡上種的一小壟黍子，收下來碾了面，一直沒捨得吃。黃米麵金燦燦的，帶著一股黍子特有的甜香。他兌了溫水，又摻了一小把白面，摻了白面才筋道。揉面的動作比平時輕了些，那雙粗糲的大手在面盆里慢慢地揉著，像是在做什麼精細活。
面揉好後，他又灶台邊摸出半碗紅小豆。倒進鍋里加水煮爛，用勺背碾成豆沙，然後從房樑上取下那個裝白糖的小布袋，往裡舀了小半勺糖。
糖不多，他想了想，又加了點夏天從山上采來曬乾的玫瑰花瓣碎末，豆沙餡里便多了一縷若有若無的花香。
包粘豆包比包餃子費時。他把黃米麵團揪成劑子，在掌心裡按扁，舀一勺豆沙餡放在中間，手指慢慢收口，團成圓圓的一小個，底下墊片干蘇子葉，一個個碼在蓋簾上。
煤油燈下，十幾個粘豆包整整齊齊地排著，金黃的麵皮透著光，蘇子葉的紋路印在面上，像蓋了枚淺淺的章。他包得慢，但每一個都團得渾圓飽滿，收口處捏得嚴嚴實實，比他做任何活計都仔細。
鍋里的水燒開了。他把粘豆包一個個擺進蒸籠，蓋上籠蓋。灶膛里的柈子噼啪作響，蒸汽從籠蓋縫裡鑽出來，裹挾著黃米麵的甜香和蘇子葉的清苦，飄得滿屋子都是。蒸熟了，把粘豆包撿進搪瓷缸里，用一塊洗得發白的舊棉布裹了好幾層，塞進棉襖里，才拉開門走進了雪地里。
林晚星接過搪瓷缸。棉布外頭冰涼，裡面燙得很。她掀開一角，熱氣湧出來，裹著黃米麵和蘇子葉的清香。十幾個金黃渾圓的粘豆包擠在缸底，還微微燙手。
她的鼻頭酸了一下。
「你進來坐會兒吧。」
林晚星看著他寬厚的背影，想到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看他的背影了，有點感動的同時又有點好笑。
陳麥和宋小芸也起身幫忙。
其他人就把堂屋收拾乾淨，等著晚上的大餐。
鍋里的水燒開了，林晚星把餃子一個個順著鍋邊滑進水裡，滾開的水濺起來差點燙到她的手，她縮了一下手又繼續放。餃子在鍋里翻著跟頭，白胖白胖的，面香和酸菜的酸香混在一起，飄得滿知青點都是。
煮餃子的間隙，林晚星又切了半盆酸菜絲，拍了兩瓣蒜，用醬油和醋調了一碗蘸料。她還把早上剩下的苞米麵粥熱了熱，又把趙元元昨天蒸的窩頭撿了一筐，男知青光吃餃子肯定不夠，得搭著吃才能填飽肚子。
大家端著搪瓷缸圍坐在長條桌旁，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歡呼了一聲。
蘇曉雅就是在歡呼聲中提著包走進來的，「這麼熱鬧啊，看來我來的剛好。」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包東西放在桌子上。
張建國坐在最外面，伸手打開後發出驚呼：「烤雞！」
「什麼什麼，哪有烤雞！」吳小燕大喊。
蘇曉雅得意地笑了：「給大家加個菜，我的口糧已經解決了，你們慢慢吃。」
她衝著林晚星揚揚手裡的包，轉身回西屋了。
「謝謝曉雅姐！」吳勤馬上開口，下一秒筷子就朝那包烤雞伸了過去。
其他人也紛紛伸筷，這年頭的人都缺油水，一人一筷就沒了。
陳麥手快，還特地給林晚星夾了一塊，沖她挑眉：「不吃白不吃！」
林晚星笑了笑，低頭吃了。
張建軍看著蘇曉雅的背影，總感覺這個女人有事瞞著自己，連烤雞都沒興趣吃，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碗裡的餃子。
把烤雞吃完後，大家才開始慢慢品味辛苦一下午的成果。
吳小燕坐在角落裡，小口小口地吃著餃子，眼睛紅紅的。林晚星走過去問她怎麼了，她說：「想家了。每年冬至我娘都包餃子，也是酸菜餡的。」林晚星在她旁邊坐下，把自己碗裡的餃子夾了兩個給她，輕聲說：「吃飽了就不想家了。」
吳小燕點了點頭，把餃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小松鼠。她嚼著嚼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掉進了搪瓷缸里，她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繼續吃。
陳麥吃著吃著忽然說：「這是我吃過最丑的餃子。」她自己包的餃子煮出來以後皮開肉綻，餡都散到了湯里，她用勺子撈著餡吃，一邊撈一邊罵自己包的太醜。
「但是好吃。」宋小芸接了一句。
「好吃。」王招娣嘴裡塞著那個拳頭大的「餃子王」，燙得直哈氣，「比俺們老家的大包子還香。」
林晚星看著碗裡的餃子，想起來前世。
前世過冬至的時候，是她一個人擀皮一個人包，包完了一個人吃，吃完了還要收拾碗筷。
這輩子不一樣了。雖然累，但鬧哄哄的笑聲還沒散，長條桌上杯盤狼藉，陳麥跟王招娣還在爭論誰的餃子更丑。
她聽著那些聲音，覺得心裡頭滿噹噹的。夾起餃子咬了一口。酸菜的酸、油渣的香、花椒的麻，味道正正好好，比她前世做過的任何一頓餃子都香。
放下思緒，認認真真地吃完碗裡的餃子。
走到後廚時發現灶台上還有一碗，是給蘇曉雅留的，但看她剛才的樣子，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於是端著那碗餃子出去放到長條桌上：「本來是給蘇曉雅留的，看她在外面吃過的樣子，大家就分了吧，別浪費。」
「好好好！正好我沒吃飽。」林晚星話音剛落，吳勤的筷子就伸過來夾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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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蘇曉雅已經吃過了，張建軍更是眉頭一皺，快速把碗裡的餃子湯喝完，拿著碗往外走：「我吃完了，去洗碗。」
林晚星盯著他離開的方向，那明明是去西屋的路，找蘇曉雅去了吧，但她也沒興趣窺探他們倆的勾當，只要不來惹她就行。
飯後，收拾完廚房後陳麥和宋小芸就先回西屋了，林晚星留下來給灶加點柴，確保到明天早上火都不會熄，不然炕就涼了，要凍死人的。
搞完後，林晚星從堂屋走出來，月光底下她的臉比平時更白淨，眉眼間帶著一絲倦意。
她看見知青點門口站了個人，愣了一瞬。
「顧衛東？你怎麼來了？」
他站在原地，搪瓷缸燙著胸口，拿出來也不是，藏起來也不是。
最終他把搪瓷缸遞過去，眼睛看著林晚星的鞋，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聲音乾巴巴的，「蒸了幾個粘豆包，黃米麵的。冬至要吃這個。」
這是他今天下午做的，黃米麵是他秋天在山坡上種的一小壟黍子，收下來碾了面，一直沒捨得吃。黃米麵金燦燦的，帶著一股黍子特有的甜香。他兌了溫水，又摻了一小把白面，摻了白面才筋道。揉面的動作比平時輕了些，那雙粗糲的大手在面盆里慢慢地揉著，像是在做什麼精細活。
面揉好後，他又灶台邊摸出半碗紅小豆。倒進鍋里加水煮爛，用勺背碾成豆沙，然後從房樑上取下那個裝白糖的小布袋，往裡舀了小半勺糖。
糖不多，他想了想，又加了點夏天從山上采來曬乾的玫瑰花瓣碎末，豆沙餡里便多了一縷若有若無的花香。
包粘豆包比包餃子費時。他把黃米麵團揪成劑子，在掌心裡按扁，舀一勺豆沙餡放在中間，手指慢慢收口，團成圓圓的一小個，底下墊片干蘇子葉，一個個碼在蓋簾上。
煤油燈下，十幾個粘豆包整整齊齊地排著，金黃的麵皮透著光，蘇子葉的紋路印在面上，像蓋了枚淺淺的章。他包得慢，但每一個都團得渾圓飽滿，收口處捏得嚴嚴實實，比他做任何活計都仔細。
鍋里的水燒開了。他把粘豆包一個個擺進蒸籠，蓋上籠蓋。灶膛里的柈子噼啪作響，蒸汽從籠蓋縫裡鑽出來，裹挾著黃米麵的甜香和蘇子葉的清苦，飄得滿屋子都是。蒸熟了，把粘豆包撿進搪瓷缸里，用一塊洗得發白的舊棉布裹了好幾層，塞進棉襖里，才拉開門走進了雪地里。
林晚星接過搪瓷缸。棉布外頭冰涼，裡面燙得很。她掀開一角，熱氣湧出來，裹著黃米麵和蘇子葉的清香。十幾個金黃渾圓的粘豆包擠在缸底，還微微燙手。
她的鼻頭酸了一下。
「你進來坐會兒吧。」
林晚星看著他寬厚的背影，想到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看他的背影了，有點感動的同時又有點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