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麥場風波
這天晚上，陳麥特意留了心眼，等她出門就悄悄跟在後面，一直跟到瓜棚外面，看見裡面亮著燈，才掀開草簾鑽了進去。
「好啊你，大晚上跑這兒來，我還以為你偷偷約會呢！」陳麥叉著腰，看見桌上的舊課本和習題冊，愣了一下，「你看這些幹嘛？現在又不考大學。」
林晚星沒瞞她，合上書語氣認真：「多學點東西總沒壞處，萬一以後有機會呢？技多不壓身。」
陳麥認真地盯著她看了半天，沒嘲笑她異想天開，反倒拉了個土坯墩坐下來：「行吧，那我也跟著你學學，省得你一個人孤單。不過你可得小心點，別被蘇曉雅發現了，那人心眼小，指不定又要使壞。」
林晚星笑著應下，心裡鬆了口氣。
多一個人知道雖有風險，卻也多了個伴，不用再一個人偷偷摸摸扛著所有事。
這天晚上，兩人看到快九點才往回走。
路過麥場的時候，林晚星忽然聽見麥垛後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立刻拉住了陳麥，輕手輕腳地走到麥垛的另一邊。
「明天傍晚肯定有雨，劉支書讓她負責南邊那片曬好的麥子，咱們提前把蓋麥子的草蓆扒個縫，再潑點水上去，就說是雨淋的。」是張建軍的聲音，帶著算計的笑意。
蘇曉雅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怨毒得很：「對！麥子發了芽，就是她看管不力的大罪，輕則扣全年工分，重則送公社批評，我看她還怎麼裝清高！」
又說了幾句林晚星的壞話，兩人就準備走了。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林晚星站在麥垛後面，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南邊的麥場，確實是今天劉支書剛分給她看管的。
蘇曉雅和張建軍這是想借著下雨，徹底毀了她在隊裡的名聲。
她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厚重，連月亮都遮得嚴嚴實實，風裡已經帶了潮氣。
明天這場雨，怕是真的要來了。
回知青點的路上，陳麥氣得直罵，說要立刻去告訴劉支書，把他們抓起來。
林晚星卻搖了搖頭，冷靜得很，「空口無憑，咱們只聽見聲音，沒抓到人，他們反咬一口說咱們污衊，反倒麻煩。」
她頓了頓，眼神沉了下來，「既然他們想動手，那就讓他們動，咱們等著抓現行就好。」
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快到貓冬時節了，弄壞曬好的麥子是頂大的錯，只要人贓並獲，蘇曉雅和張建軍就再也翻不了身。
第二天，林晚星照常去麥場上工，翻曬、揚場，樣樣幹得仔細，半點異樣都沒露。
蘇曉雅特意繞到南邊麥場，假裝幫忙翻麥子，實則踩點，還假惺惺提醒她：「晚星，這天看著要下雨，你可得把草蓆準備好，別淋了麥子。」
林晚星順著她的話點頭：「放心，我記著呢。」
她故意把麥垛邊上的草蓆蓋得松松垮垮，還在最靠邊的位置留了個不大不小的縫隙，看起來像是沒蓋嚴實。
下午天越來越陰，風也颳得急了，隊裡吹哨喊所有人去北邊麥場幫忙搶收麥子，林晚星跟著大部隊走了兩步，又悄悄折了回來，躲在麥場旁邊的乾草垛後面，死死盯著南邊的麥垛。
陳麥不放心她，也跟著留了下來，兩人蹲在草垛後面，大氣都不敢喘，連晚飯都沒去吃，就怕錯過蘇曉雅和張建軍幹壞事。
天擦黑的時候，雨絲開始往下落。
兩道黑影鬼鬼祟祟溜進了麥場，正是蘇曉雅和張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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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下看了看沒人，立刻衝到麥垛邊，扒開原本就松垮的草蓆，張建軍拎著個水壺，就往麥堆上潑水。
「就是現在！」 林晚星低喝一聲，立刻點亮手裡的馬燈，高聲喊：「誰在麥場上！」
燈光驟然亮起，蘇曉雅和張建軍嚇了一跳，手裡的水壺都差點掉了。
兩人轉身就想跑，結果剛跑出兩步，就被巡夜的顧衛東和看場的王大爺堵了個正著。
顧衛東手裡攥著木棍，臉色冷得像冰，往兩人面前一站，嚇得張建軍腿都軟了。
王大爺湊過去一看麥垛，草蓆被扒開，麥堆上還濕著一片，當場氣得吹鬍子瞪眼：「好啊！你們兩個知青，居然敢故意糟蹋糧食！」
兩人被直接押到了大隊部，劉支書連夜開了臨時隊委會。
糧食是全隊的命根子，故意弄壞麥子，放在往年是要遊街的。
劉支書氣得拍了桌子，當場定下處罰：蘇曉雅、張建軍各扣半個月工分，罰掃麥場一個月，全隊通報批評，再犯直接送公社學習班。
消息傳開，整個紅星大隊都炸了。
之前還覺得蘇曉雅柔弱的老鄉，全都變了臉色，背地裡都罵她心術不正。
經此一事，再也沒人敢隨便找林晚星的麻煩，都知道這姑娘看著軟和，實則不好惹，做事滴水不漏。
事情了結的當晚，顧衛東去了趟西坡瓜棚。
看到陳麥也在，愣了愣，但沒說什麼。
他拎著個粗布包，遞給林晚星：「托老戰友找的，高中課本和以前的習題冊，都齊了。」
林晚星打開布包，眼睛一下子亮了。
幾本完整的高中教材，還有兩本油印的數學習題集，紙張有點舊，卻保存得完好無損，正是她最缺的東西。
「太謝謝你了，顧大哥。」她握著書，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激動，「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
顧衛東看著她眼睛發亮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動，難得露出點淺淡的笑意：「不用謝，好好看，別白費功夫。」
他沒多待，叮囑了兩句晚上注意安全，就轉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瓜棚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抱著懷裡的書，心裡暖烘烘的。
陳麥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她，看著書笑的意味深長。
林晚星低下頭輕笑一聲，沒理她，把書用油布包好藏到牆角的破磚堆底下。
「好啊你，大晚上跑這兒來，我還以為你偷偷約會呢！」陳麥叉著腰，看見桌上的舊課本和習題冊，愣了一下，「你看這些幹嘛？現在又不考大學。」
林晚星沒瞞她，合上書語氣認真：「多學點東西總沒壞處，萬一以後有機會呢？技多不壓身。」
陳麥認真地盯著她看了半天，沒嘲笑她異想天開，反倒拉了個土坯墩坐下來：「行吧，那我也跟著你學學，省得你一個人孤單。不過你可得小心點，別被蘇曉雅發現了，那人心眼小，指不定又要使壞。」
林晚星笑著應下，心裡鬆了口氣。
多一個人知道雖有風險，卻也多了個伴，不用再一個人偷偷摸摸扛著所有事。
這天晚上，兩人看到快九點才往回走。
路過麥場的時候，林晚星忽然聽見麥垛後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立刻拉住了陳麥，輕手輕腳地走到麥垛的另一邊。
「明天傍晚肯定有雨，劉支書讓她負責南邊那片曬好的麥子，咱們提前把蓋麥子的草蓆扒個縫，再潑點水上去，就說是雨淋的。」是張建軍的聲音，帶著算計的笑意。
蘇曉雅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怨毒得很：「對！麥子發了芽，就是她看管不力的大罪，輕則扣全年工分，重則送公社批評，我看她還怎麼裝清高！」
又說了幾句林晚星的壞話，兩人就準備走了。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林晚星站在麥垛後面，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南邊的麥場，確實是今天劉支書剛分給她看管的。
蘇曉雅和張建軍這是想借著下雨，徹底毀了她在隊裡的名聲。
她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厚重，連月亮都遮得嚴嚴實實，風裡已經帶了潮氣。
明天這場雨，怕是真的要來了。
回知青點的路上，陳麥氣得直罵，說要立刻去告訴劉支書，把他們抓起來。
林晚星卻搖了搖頭，冷靜得很，「空口無憑，咱們只聽見聲音，沒抓到人，他們反咬一口說咱們污衊，反倒麻煩。」
她頓了頓，眼神沉了下來，「既然他們想動手，那就讓他們動，咱們等著抓現行就好。」
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快到貓冬時節了，弄壞曬好的麥子是頂大的錯，只要人贓並獲，蘇曉雅和張建軍就再也翻不了身。
第二天，林晚星照常去麥場上工，翻曬、揚場，樣樣幹得仔細，半點異樣都沒露。
蘇曉雅特意繞到南邊麥場，假裝幫忙翻麥子，實則踩點，還假惺惺提醒她：「晚星，這天看著要下雨，你可得把草蓆準備好，別淋了麥子。」
林晚星順著她的話點頭：「放心，我記著呢。」
她故意把麥垛邊上的草蓆蓋得松松垮垮，還在最靠邊的位置留了個不大不小的縫隙，看起來像是沒蓋嚴實。
下午天越來越陰，風也颳得急了，隊裡吹哨喊所有人去北邊麥場幫忙搶收麥子，林晚星跟著大部隊走了兩步，又悄悄折了回來，躲在麥場旁邊的乾草垛後面，死死盯著南邊的麥垛。
陳麥不放心她，也跟著留了下來，兩人蹲在草垛後面，大氣都不敢喘，連晚飯都沒去吃，就怕錯過蘇曉雅和張建軍幹壞事。
天擦黑的時候，雨絲開始往下落。
兩道黑影鬼鬼祟祟溜進了麥場，正是蘇曉雅和張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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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下看了看沒人，立刻衝到麥垛邊，扒開原本就松垮的草蓆，張建軍拎著個水壺，就往麥堆上潑水。
「就是現在！」 林晚星低喝一聲，立刻點亮手裡的馬燈，高聲喊：「誰在麥場上！」
燈光驟然亮起，蘇曉雅和張建軍嚇了一跳，手裡的水壺都差點掉了。
兩人轉身就想跑，結果剛跑出兩步，就被巡夜的顧衛東和看場的王大爺堵了個正著。
顧衛東手裡攥著木棍，臉色冷得像冰，往兩人面前一站，嚇得張建軍腿都軟了。
王大爺湊過去一看麥垛，草蓆被扒開，麥堆上還濕著一片，當場氣得吹鬍子瞪眼：「好啊！你們兩個知青，居然敢故意糟蹋糧食！」
兩人被直接押到了大隊部，劉支書連夜開了臨時隊委會。
糧食是全隊的命根子，故意弄壞麥子，放在往年是要遊街的。
劉支書氣得拍了桌子，當場定下處罰：蘇曉雅、張建軍各扣半個月工分，罰掃麥場一個月，全隊通報批評，再犯直接送公社學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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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還覺得蘇曉雅柔弱的老鄉，全都變了臉色，背地裡都罵她心術不正。
經此一事，再也沒人敢隨便找林晚星的麻煩，都知道這姑娘看著軟和，實則不好惹，做事滴水不漏。
事情了結的當晚，顧衛東去了趟西坡瓜棚。
看到陳麥也在，愣了愣，但沒說什麼。
他拎著個粗布包，遞給林晚星：「托老戰友找的，高中課本和以前的習題冊，都齊了。」
林晚星打開布包，眼睛一下子亮了。
幾本完整的高中教材，還有兩本油印的數學習題集，紙張有點舊，卻保存得完好無損，正是她最缺的東西。
「太謝謝你了，顧大哥。」她握著書，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激動，「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
顧衛東看著她眼睛發亮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動，難得露出點淺淡的笑意：「不用謝，好好看，別白費功夫。」
他沒多待，叮囑了兩句晚上注意安全，就轉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瓜棚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抱著懷裡的書，心裡暖烘烘的。
陳麥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她，看著書笑的意味深長。
林晚星低下頭輕笑一聲，沒理她，把書用油布包好藏到牆角的破磚堆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