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糧
又過了半個月，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炕早就燒起來了，屋內穿單衣，屋外卻要穿棉襖。
現在不上工，沒事基本沒人出去，路上也見不到半個人。
在一周前，紅星大隊就進行了冬日分糧，這次分糧不僅代表著食堂關火，還表示貓冬正式開啟，來年開春之前都不用再上工。村里一片歡呼，知青點的人也個個喜逐顏開，拿著口袋二三組隊去糧倉等著分糧。
林晚星和陳麥也跟著大部隊一起，宋小芸見狀慢慢走到他們後面，在別人看上去，她們三人就是一個小團體。
陳麥注意到宋小芸一直默默跟著他們，就招呼她快走兩步，一起去糧倉。
宋小芸聽到陳麥叫她，立馬上前來挽住她的手，小聲說道：「你們知道這次分糧是怎麼分的嗎？」
林晚星和陳麥聞言對視一眼，搖搖頭。
其實林晚星是知道的，畢竟她上輩子已經經歷過了，但現在她只是一個下鄉幾個月的新知青，當然不可能知道這些，於是也跟著陳麥搖搖頭。
分糧前，生產隊先得把總產算清楚。秋收時場上堆的玉米、高粱、穀子、大豆，一麻袋一麻袋過了秤，扣去交公糧的任務，剩下的才是社員們能分的。
1974年那會兒，上面抓得緊，公糧一斤不能少，還得是曬乾揚淨的上好糧食。
隊裡會計老楊頭戴著斷了一條腿的老花鏡，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嘴裡念念有詞。
人頭是基礎。按「人七勞三」的老規矩，七成按人口分，三成按工分分。意思是先保證每張嘴都有口飯吃，再照顧那些出工多的勞力。但也有生產隊是人勞各半，甚至倒三七的，全看隊上收成和隊委會怎麼定。小孩按年齡折成「成人口糧」，三歲以下算半口，以上算一口。誰家孩子幾歲，婦女隊長心裡門清，糊弄不了。
紅星大隊就是按「人七勞三」規矩分。
分糧那天，糧倉前的麥場擠滿了人。地上鋪著葦席，糧食堆成小山。周副隊長叼著旱菸袋，楊會計抱著一摞帳本，記分員掌著大秤。念到誰家名，全家老小齊上陣，撐麻袋的撐麻袋，張口袋的張口袋，熱熱鬧鬧的。
只分過年這5個月的糧食，速度還是很快的，不久就到了知青點這群人，先分老知青，按一年工分算，總公分除以12個月再乘以5個月再加人口糧（總公分/12*5+人口糧）就是每個老知青的過年糧。
今年剛來的知青就不能這麼算了，才幹兩個多月，就算天天按一等工十工分算也不夠換五個月的口糧，所以只能向隊部借糧，來年再用工分還。
但是也不是每個人想借多少就借多少，還要看你這兩個月的工分，工分多借的額度就多，工分少就少借一點，只要保證你在這個冬天餓不死就行。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用錢買，能買多少就要看隊裡分完糧後剩的餘量，不能賣太多，不然有投機倒把的嫌疑。
林晚星每天算二等工七個工分，已經比大多數女知青都多了，所以她分到的糧食也最多，細糧10斤，粗糧60斤。
這些糧肯定不夠她吃5個月，周副隊長問她：「林知青，你最多能借細糧5斤，粗糧40斤，借多少？」
林晚星算了算，這些全借的話差不多夠她每天三餐吃飽了，於是對周副隊長說：「周隊長，我全借吧。」
「好，那你去旁邊登記領糧吧。」
林晚星是他們三個之中最後一個，下一個輪到蘇曉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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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我怎麼這麼少！」
林晚星剛登記完就聽見後面大喊一聲，扭頭看去，蘇曉雅站在周副隊長面前對著他吼。
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蘇曉雅突然轉頭指著她，「她為什麼能領那麼多，我連林晚星的一半都沒有！你們都偏向她！」
這無妄之災也是毫無意外的又輪到她了呢。林晚星心想。
「啪！」周副隊長面對蘇曉雅的指責，怒拍了一下桌子，從旁邊楊會計的手中搶過記分本，指著蘇曉雅的工分懟到她眼前。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工分多，你一天天就知道東逛逛西逛逛，活不好好干，閒心操的不少，算三等工我都嫌多。」
「本來沒多少的工分還被劉支書扣過兩次，你說說你怎麼那麼少！」周副隊長越說越生氣，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女知青，淨作妖。
蘇曉雅的臉越聽越紅，最後乾脆捂著臉哭著跑了。
「你去哪！這糧食還要不要了！」周副隊長更生氣了，一把把記分本甩給楊會計，直喘粗氣。
在蘇曉雅後面的張建軍看看蘇曉雅的背影，又看看周副隊長，訕訕上前賠笑，「要要要，我先幫她領回去，您消消氣。」
周副隊長白了他一眼，深呼吸兩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讓楊會計把張建軍的糧食數目也跟他核對清楚後，就讓他去登記領兩個人的糧食了。
看完一場大戲，林晚星才收回目光拿著登記完的條子去記分員那過稱。
陳麥和宋小芸已經領完了，在旁邊等她。
看著地上幾大袋糧食，三人面面相覷，這怎麼弄回去啊。
「喲，林知青，我幫你吧。」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劉國棟這時候走過來，一臉笑意地對著林晚星說。
林晚星皺眉，她一點也不想跟這個自以為是的支書兒子扯上關係。
「不用了，她有人幫。」又是一道聲音從劉國棟身後傳來。
林晚星緊皺的眉頭在聽到這個聲音後立馬舒展開，笑著對推著獨輪車過來的顧衛東說：「你來啦！」
這明顯的區別對待誰都能感覺出來，劉國棟一臉不爽地瞪著顧衛東。
顧衛東沒理他，徑直路過他把林晚星他們三人的糧食搬上車。
就這麼的，沒一個人理旁邊站著的劉國棟。劉國棟看著顧衛東和林晚星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現在不上工，沒事基本沒人出去，路上也見不到半個人。
在一周前，紅星大隊就進行了冬日分糧，這次分糧不僅代表著食堂關火，還表示貓冬正式開啟，來年開春之前都不用再上工。村里一片歡呼，知青點的人也個個喜逐顏開，拿著口袋二三組隊去糧倉等著分糧。
林晚星和陳麥也跟著大部隊一起，宋小芸見狀慢慢走到他們後面，在別人看上去，她們三人就是一個小團體。
陳麥注意到宋小芸一直默默跟著他們，就招呼她快走兩步，一起去糧倉。
宋小芸聽到陳麥叫她，立馬上前來挽住她的手，小聲說道：「你們知道這次分糧是怎麼分的嗎？」
林晚星和陳麥聞言對視一眼，搖搖頭。
其實林晚星是知道的，畢竟她上輩子已經經歷過了，但現在她只是一個下鄉幾個月的新知青，當然不可能知道這些，於是也跟著陳麥搖搖頭。
分糧前，生產隊先得把總產算清楚。秋收時場上堆的玉米、高粱、穀子、大豆，一麻袋一麻袋過了秤，扣去交公糧的任務，剩下的才是社員們能分的。
1974年那會兒，上面抓得緊，公糧一斤不能少，還得是曬乾揚淨的上好糧食。
隊裡會計老楊頭戴著斷了一條腿的老花鏡，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嘴裡念念有詞。
人頭是基礎。按「人七勞三」的老規矩，七成按人口分，三成按工分分。意思是先保證每張嘴都有口飯吃，再照顧那些出工多的勞力。但也有生產隊是人勞各半，甚至倒三七的，全看隊上收成和隊委會怎麼定。小孩按年齡折成「成人口糧」，三歲以下算半口，以上算一口。誰家孩子幾歲，婦女隊長心裡門清，糊弄不了。
紅星大隊就是按「人七勞三」規矩分。
分糧那天，糧倉前的麥場擠滿了人。地上鋪著葦席，糧食堆成小山。周副隊長叼著旱菸袋，楊會計抱著一摞帳本，記分員掌著大秤。念到誰家名，全家老小齊上陣，撐麻袋的撐麻袋，張口袋的張口袋，熱熱鬧鬧的。
只分過年這5個月的糧食，速度還是很快的，不久就到了知青點這群人，先分老知青，按一年工分算，總公分除以12個月再乘以5個月再加人口糧（總公分/12*5+人口糧）就是每個老知青的過年糧。
今年剛來的知青就不能這麼算了，才幹兩個多月，就算天天按一等工十工分算也不夠換五個月的口糧，所以只能向隊部借糧，來年再用工分還。
但是也不是每個人想借多少就借多少，還要看你這兩個月的工分，工分多借的額度就多，工分少就少借一點，只要保證你在這個冬天餓不死就行。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用錢買，能買多少就要看隊裡分完糧後剩的餘量，不能賣太多，不然有投機倒把的嫌疑。
林晚星每天算二等工七個工分，已經比大多數女知青都多了，所以她分到的糧食也最多，細糧10斤，粗糧60斤。
這些糧肯定不夠她吃5個月，周副隊長問她：「林知青，你最多能借細糧5斤，粗糧40斤，借多少？」
林晚星算了算，這些全借的話差不多夠她每天三餐吃飽了，於是對周副隊長說：「周隊長，我全借吧。」
「好，那你去旁邊登記領糧吧。」
林晚星是他們三個之中最後一個，下一個輪到蘇曉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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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我怎麼這麼少！」
林晚星剛登記完就聽見後面大喊一聲，扭頭看去，蘇曉雅站在周副隊長面前對著他吼。
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蘇曉雅突然轉頭指著她，「她為什麼能領那麼多，我連林晚星的一半都沒有！你們都偏向她！」
這無妄之災也是毫無意外的又輪到她了呢。林晚星心想。
「啪！」周副隊長面對蘇曉雅的指責，怒拍了一下桌子，從旁邊楊會計的手中搶過記分本，指著蘇曉雅的工分懟到她眼前。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工分多，你一天天就知道東逛逛西逛逛，活不好好干，閒心操的不少，算三等工我都嫌多。」
「本來沒多少的工分還被劉支書扣過兩次，你說說你怎麼那麼少！」周副隊長越說越生氣，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女知青，淨作妖。
蘇曉雅的臉越聽越紅，最後乾脆捂著臉哭著跑了。
「你去哪！這糧食還要不要了！」周副隊長更生氣了，一把把記分本甩給楊會計，直喘粗氣。
在蘇曉雅後面的張建軍看看蘇曉雅的背影，又看看周副隊長，訕訕上前賠笑，「要要要，我先幫她領回去，您消消氣。」
周副隊長白了他一眼，深呼吸兩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讓楊會計把張建軍的糧食數目也跟他核對清楚後，就讓他去登記領兩個人的糧食了。
看完一場大戲，林晚星才收回目光拿著登記完的條子去記分員那過稱。
陳麥和宋小芸已經領完了，在旁邊等她。
看著地上幾大袋糧食，三人面面相覷，這怎麼弄回去啊。
「喲，林知青，我幫你吧。」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劉國棟這時候走過來，一臉笑意地對著林晚星說。
林晚星皺眉，她一點也不想跟這個自以為是的支書兒子扯上關係。
「不用了，她有人幫。」又是一道聲音從劉國棟身後傳來。
林晚星緊皺的眉頭在聽到這個聲音後立馬舒展開，笑著對推著獨輪車過來的顧衛東說：「你來啦！」
這明顯的區別對待誰都能感覺出來，劉國棟一臉不爽地瞪著顧衛東。
顧衛東沒理他，徑直路過他把林晚星他們三人的糧食搬上車。
就這麼的，沒一個人理旁邊站著的劉國棟。劉國棟看著顧衛東和林晚星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