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秋收前夕
回到知青點後，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之前跟著蘇曉雅嚼舌根的女知青，都帶著點歉意躲著她，陳麥拉著她的胳膊，笑得一臉解氣：「太爽了！蘇曉雅那張臉白得像紙，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亂咬人！」
林晚星笑了笑，沒接話。
她躺在鋪位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越想越覺得懸。
顧衛東常年在山裡打獵，對後山的一草一木都熟得很。
明天中午，必須再去一趟石洞，確認課本的安全。
第二天中午，日頭最毒的時候，知青們都歪在鋪位上補覺，宿舍里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林晚星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才悄悄起身，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她特意繞了遠路，沿著田埂走了半里地，才拐進後山的小路，走幾步就回頭看看，確認沒人跟著，才放心往橡樹林的方向去。
撥開酸棗枝鑽進石洞的那一刻，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昨天她特意鋪在課本上的乾草，位置明顯動過。
原本鋪得平平整整，蓋住了整塊石台，現在靠洞口的一邊塌了下去，最上面那本《高中數學》的封皮上，還沾了一片不屬於她的松針。她昨天進來的時候，特意拍乾淨了身上的草屑，絕不可能把松針落在書上。
林晚星趕緊蹲下來，飛快地翻了一遍課本。書頁都完好無損，夾在裡面的半頁習題紙也還在。但確實有人進來過，還翻過她的書。
她第一反應就是顧衛東。
除了他，沒人會往這麼偏的地方來，更沒人能找到這個藏在酸棗叢後面的石洞。
昨天他幫自己洗清冤屈，是出於公道，可要是發現了她私藏高中課本，會不會轉頭就舉報？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手心瞬間出了層薄汗。
可轉念一想，要是他真想舉報，昨天在隊部就可以說，根本不用等到現在。他甚至沒提半個字關於書的事，只是提醒她後山危險。
林晚星定了定神，把課本往石洞最深處挪了挪，塞到兩塊岩石的夾縫裡，又搬了幾塊碎石擋在前面，從洞口看過去，只能看見凹凸不平的石壁，根本發現不了後面的書。
她又仔細整理了洞口的酸棗枝，把被人撥開的枝條重新攏好，確保從外面看不出半點破綻。
下山的時候，她特意繞了另一條路，剛好碰見在坡上砍柴的王大娘。
王大娘拉著她的手，讓她晚上去家裡拿兩個雞蛋補補身子，又念叨起顧衛東：「那孩子就是嘴笨，心善著呢。他爹以前是部隊的幹部，前幾年受了牽連，他本來在部隊提干有望，主動申請退伍回來照顧爹媽，村里誰家修房子、挑水，喊他一聲就到。」
林晚星聽著，心裡對顧衛東的印象又清晰了幾分。不是難相處的怪人，只是被世事磨得沉默了些，骨子裡是個正直的人。
「你剛來不久，慢慢的就知道衛東小子的為人啦。」
林晚星挽著王大娘的手把她送回家，到家門口時，王大娘指著旁邊的院子，說：「你瞅瞅，那就是衛東的家，他爹媽被迫害不久就都走了，現在家裡就只剩下他一個人，看看這院子，收拾的多齊整。」
林晚星踮起腳尖往院裡瞧去，確實整齊，乾乾淨淨的，不像很多人家裡堆得到處都是柴火，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顧衛東家裡的柴火整整齊齊地擺在牆角，上面還搭了個棚子防雨。
看著這樣的環境，林晚星連連點頭，附和著王大娘，心裡對顧衛東的印象又好了一點。
下午上工，是秋收前的預割，全隊婦女都在南坡的麥田裡割麥子。
林晚星握著鐮刀，動作從生疏慢慢變得熟練，麥稈在她手裡齊刷刷倒下，速度不比老社員慢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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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雅被安排在她旁邊的壟溝，臉色一直陰沉沉的。
昨天的檢討貼出去，全大隊的人都知道了她栽贓人的事，走到哪都有人指指點點，她把這筆帳全算在林晚星頭上。
割到田埂邊的時候，蘇曉雅忽然腳下一滑，驚呼一聲，手裡的鐮刀順著慣性就往林晚星的手腕上划過來。
刀刃閃著寒光，離她的手腕只有寸許。
林晚星早有防備，猛地往後退了半步，鐮刀擦著她的袖口划過去，在藍布褂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腳滑了！」蘇曉雅趕緊收了鐮刀，臉上裝得慌慌張張，眼神里卻藏著一絲沒藏住的怨毒。
「腳滑？」陳麥從旁邊衝過來，指著她的鼻子罵，「我看你是故意的！那麼寬的田埂，你能滑到她跟前來？」
「我真不是故意的……」蘇曉雅紅著眼圈，又開始掉眼淚，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周圍的社員圍過來，看著她哭哭啼啼的樣子，又看看林晚星劃破的袖口，都竊竊私語。
林晚星拉住要吵架的陳麥，淡淡掃了蘇曉雅一眼：「下次拿穩鐮刀，耽誤了秋收，劉支書那邊你沒法交代。」
她沒當眾戳破，卻把話撂在了明面上。
蘇曉雅臉色一白，咬著唇沒敢再說話，低著頭默默割麥子，再也不敢往這邊湊。
晚上回到知青點，林晚星就著月光把袖口的口子縫好。
陳麥坐在旁邊，還在氣鼓鼓的：「你白天咋不讓我罵她？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罵她有什麼用。」林晚星咬斷線頭，把針插回針線包，「她這種人，你越是跟她急，她越來勁。不搭理她，她自己就演不下去了。再說，讓所有人都看見是她出問題就行，不用咱們動手。」
陳麥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不太服氣地哼了一聲：「反正你小心點，我看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走吧，回去睡覺，明天可有一場大戰要打呢。」林晚星拿著針線包站起來，拉了陳麥一把，兩人回屋休息了。
之前跟著蘇曉雅嚼舌根的女知青，都帶著點歉意躲著她，陳麥拉著她的胳膊，笑得一臉解氣：「太爽了！蘇曉雅那張臉白得像紙，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亂咬人！」
林晚星笑了笑，沒接話。
她躺在鋪位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越想越覺得懸。
顧衛東常年在山裡打獵，對後山的一草一木都熟得很。
明天中午，必須再去一趟石洞，確認課本的安全。
第二天中午，日頭最毒的時候，知青們都歪在鋪位上補覺，宿舍里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林晚星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才悄悄起身，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她特意繞了遠路，沿著田埂走了半里地，才拐進後山的小路，走幾步就回頭看看，確認沒人跟著，才放心往橡樹林的方向去。
撥開酸棗枝鑽進石洞的那一刻，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昨天她特意鋪在課本上的乾草，位置明顯動過。
原本鋪得平平整整，蓋住了整塊石台，現在靠洞口的一邊塌了下去，最上面那本《高中數學》的封皮上，還沾了一片不屬於她的松針。她昨天進來的時候，特意拍乾淨了身上的草屑，絕不可能把松針落在書上。
林晚星趕緊蹲下來，飛快地翻了一遍課本。書頁都完好無損，夾在裡面的半頁習題紙也還在。但確實有人進來過，還翻過她的書。
她第一反應就是顧衛東。
除了他，沒人會往這麼偏的地方來，更沒人能找到這個藏在酸棗叢後面的石洞。
昨天他幫自己洗清冤屈，是出於公道，可要是發現了她私藏高中課本，會不會轉頭就舉報？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手心瞬間出了層薄汗。
可轉念一想，要是他真想舉報，昨天在隊部就可以說，根本不用等到現在。他甚至沒提半個字關於書的事，只是提醒她後山危險。
林晚星定了定神，把課本往石洞最深處挪了挪，塞到兩塊岩石的夾縫裡，又搬了幾塊碎石擋在前面，從洞口看過去，只能看見凹凸不平的石壁，根本發現不了後面的書。
她又仔細整理了洞口的酸棗枝，把被人撥開的枝條重新攏好，確保從外面看不出半點破綻。
下山的時候，她特意繞了另一條路，剛好碰見在坡上砍柴的王大娘。
王大娘拉著她的手，讓她晚上去家裡拿兩個雞蛋補補身子，又念叨起顧衛東：「那孩子就是嘴笨，心善著呢。他爹以前是部隊的幹部，前幾年受了牽連，他本來在部隊提干有望，主動申請退伍回來照顧爹媽，村里誰家修房子、挑水，喊他一聲就到。」
林晚星聽著，心裡對顧衛東的印象又清晰了幾分。不是難相處的怪人，只是被世事磨得沉默了些，骨子裡是個正直的人。
「你剛來不久，慢慢的就知道衛東小子的為人啦。」
林晚星挽著王大娘的手把她送回家，到家門口時，王大娘指著旁邊的院子，說：「你瞅瞅，那就是衛東的家，他爹媽被迫害不久就都走了，現在家裡就只剩下他一個人，看看這院子，收拾的多齊整。」
林晚星踮起腳尖往院裡瞧去，確實整齊，乾乾淨淨的，不像很多人家裡堆得到處都是柴火，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顧衛東家裡的柴火整整齊齊地擺在牆角，上面還搭了個棚子防雨。
看著這樣的環境，林晚星連連點頭，附和著王大娘，心裡對顧衛東的印象又好了一點。
下午上工，是秋收前的預割，全隊婦女都在南坡的麥田裡割麥子。
林晚星握著鐮刀，動作從生疏慢慢變得熟練，麥稈在她手裡齊刷刷倒下，速度不比老社員慢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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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雅被安排在她旁邊的壟溝，臉色一直陰沉沉的。
昨天的檢討貼出去，全大隊的人都知道了她栽贓人的事，走到哪都有人指指點點，她把這筆帳全算在林晚星頭上。
割到田埂邊的時候，蘇曉雅忽然腳下一滑，驚呼一聲，手裡的鐮刀順著慣性就往林晚星的手腕上划過來。
刀刃閃著寒光，離她的手腕只有寸許。
林晚星早有防備，猛地往後退了半步，鐮刀擦著她的袖口划過去，在藍布褂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腳滑了！」蘇曉雅趕緊收了鐮刀，臉上裝得慌慌張張，眼神里卻藏著一絲沒藏住的怨毒。
「腳滑？」陳麥從旁邊衝過來，指著她的鼻子罵，「我看你是故意的！那麼寬的田埂，你能滑到她跟前來？」
「我真不是故意的……」蘇曉雅紅著眼圈，又開始掉眼淚，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周圍的社員圍過來，看著她哭哭啼啼的樣子，又看看林晚星劃破的袖口，都竊竊私語。
林晚星拉住要吵架的陳麥，淡淡掃了蘇曉雅一眼：「下次拿穩鐮刀，耽誤了秋收，劉支書那邊你沒法交代。」
她沒當眾戳破，卻把話撂在了明面上。
蘇曉雅臉色一白，咬著唇沒敢再說話，低著頭默默割麥子，再也不敢往這邊湊。
晚上回到知青點，林晚星就著月光把袖口的口子縫好。
陳麥坐在旁邊，還在氣鼓鼓的：「你白天咋不讓我罵她？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罵她有什麼用。」林晚星咬斷線頭，把針插回針線包，「她這種人，你越是跟她急，她越來勁。不搭理她，她自己就演不下去了。再說，讓所有人都看見是她出問題就行，不用咱們動手。」
陳麥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不太服氣地哼了一聲：「反正你小心點，我看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走吧，回去睡覺，明天可有一場大戰要打呢。」林晚星拿著針線包站起來，拉了陳麥一把，兩人回屋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