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孫秋勝的手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床上說過的話都不能信。

  比如:我再睡五分鐘。

  今天樓下的老頭沒有放他那咿咿呀呀的老旦唱腔,王建軍按著六點的生物鐘醒了一次,決定再眯會,再睜眼已經是八點半。

  昨天回來時東邊已經泛白,他躺在床上想著錢回的那個案子,等啊等,等啊等,還是沒等到十五年前的青年來報恩。

  這案子大概跟他沒什麼緣分。

  也是,自己不過是無意之間找到線索,真正守著它十五年的,是錢回。

  匆匆洗漱,套上制服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已經過了九點。

  辦公室里,郭靖拿著王建軍的搪瓷杯摸了一下。

  起身把殘茶潑到窗台上的花盆裡,又去添了熱水,蓋上杯蓋放回原處,嘴裡嘟囔:「軍哥今天怎麼還沒來?」

  「軍哥,軍哥。」艾武裝翻了個白眼,「你之前不是看不慣他嗎?」

  「我沒有!」郭靖咳了兩聲,「我一直就很欽佩軍哥,你別亂說。」

  艾武裝癟著嘴哼了一聲,懶得去懟他。

  蔣欽楚笑著看他們拌完嘴,這才接過話頭:「建軍昨晚連續破了三個案子,估計兩三點才回去睡的,今天應該會晚些到。」

  「昨天晚上?」

  「三個案子?」

  蔣欽楚點點頭,把打聽到的經過簡單說了說。

  先是吃飯撞上個運毒的,從運毒的身上審出了接頭的,接頭那人為了立功又供出一樁十五年前的搶劫殺人舊案。

  一個晚上,一串三。

  艾武裝和郭靖對看了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同一個表情:這特麼的是個什麼怪物?

  蔣欽楚說的這些,原則上結案前對外保密。

  但三條案子在西亭這邊的偵辦環節基本收尾,蔣家在系統內人脈又廣,大致的脈絡還是能摸清楚的。

  郭靖聽完,忍不住感慨:「還是王哥厲害。」

  艾武裝這會沒懟他,附和道:「縝密、沉穩、帥氣,會功夫,運氣還這麼好。」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郭靖和蔣欽楚深以為然,當然不會去問為什麼這裡面還有「帥氣」的。

  「我的運氣也不錯,能分到東湖所,能跟著王哥,以後肯定能查不少的大案子。」

  她說得認真又感慨,剩下兩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特別是郭靖,他已經被牧謙談過話。

  這次抓捕王燕青,給西亭,給省廳,都掙了臉面,他和李清河都是三等功,王建軍是二等功。

  三個年輕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時候,孫秋勝一直沒加入。他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裡攤著份西亭日報,眉頭擰著,看一會兒嘆一口氣,又翻一面繼續嘆。

  報紙頭版登的是王燕青案。

  這傢伙一年前犯案,綁架少女,勒索現金二十萬,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取走了錢,事後銷聲匿跡。

  他從京城逃出來,之後在河北露過一次蹤跡,當地組織武警和群眾進山大搜捕,數萬人圍捕的情況下,依舊逃脫。

  最後,這個人在西亭落網。

  為了抓捕他,西亭當地派出所深夜追捕,歹徒朝著警察一共開出八槍,擊傷一名人民警察,西亭公安依然不畏犧牲,最終抓捕歸案。

  通篇沒提王建軍的名字。

  但孫秋勝知道,系統內部從上到下都在傳這個人。

  受害人家屬的感謝信已然交到了指導員手上,還要捐五輛邊三輪,下次再上報紙,就該點名道姓了。

  他翻過這一版,盯著中縫發了會兒呆。

  那天晚上的行動他也參與了。

  李清河中彈之後,他以「照顧傷者」的名義留在了筒子樓。

  其實就是怕了。

  子彈擦過耳邊的風聲、李清河身上的血跡,任全的呼喊,那一瞬間他兩條腿釘在地上,硬是沒邁出去。

  都說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的東西。

  他剛參加工作那會兒,抓個偷自行車的小賊都能興奮得一晚上睡不著,跟著師傅蹲點蹲到天亮,蹲得膝蓋都腫了也沒喊過一聲苦。

  現在呢?

  家裡有老有小,每一步都要盤算清楚了再走,能避的風險絕不去碰。

  越是小心,越發現自己跟當年的初心越來越遠。

  他放下報紙,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對面那三張年輕的臉上。

  蔣欽楚正手舞足蹈地講述案情,郭靖在旁邊捧哏,艾武裝托著腮,聽得眼睛發亮。

  這個辦公室什麼時候這麼熱鬧過?

  王建軍沒聽見他們在聊什麼。

  他到所里之後先去後院餵了柯南,又去任全辦公室補了個遲到說明,這才回到辦公室。

  還沒來得及端起杯子,三個人已經圍了過來,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他堵在椅子裡。

  他被聒噪得腦袋疼,只好板起臉來敲了敲桌面:「讓你們查筒子樓的事,查清楚了嗎?」

  「審過了。」蔣欽楚知道王建軍到底要查什麼,回答道:「筒子樓是走的承包手續,確實是勞懷仁幫忙聯繫的,但手續健全,這裡面很難找到錯漏。」

  王建軍皺了皺眉。

  蔣欽楚繼續說:「不過那個賭場開起來之後,每個月楊坤會給保衛科交一千塊錢『保護費',其中五百是給勞懷仁個人的,所以保衛科那邊一直沒人管。」

  郭靖道,「軍哥,這個算受賄吧?報給工程部的紀檢委,夠他喝一壺的。」

  受賄不歸派出所管。

  轉交給工程部紀檢委,最後怎麼處理就很難說了。

  一直沒吭聲的孫秋勝這時候抬起頭來,瞅了一眼王建軍,輕輕搖了搖頭:「這不是保護費。」

  幾個年輕人都愣住了。

  孫秋勝把報紙折好放在桌上,繼續說:「勞懷仁拿的是乾股,他以職權入了份子,每個月從賭場分一千塊錢,這是分紅,是賭場經營所得的一部分。」

  辦公室里靜了一瞬。

  叫保護費算受賄,叫分紅,他就成了賭場的股東。

  王建軍盯著孫秋勝看了兩秒。

  「拿了這個錢,勞懷仁就是賭場的合伙人之一。」孫秋勝斟酌著繼續說,「罪名就不是受賄,是開設賭場,檢察院那邊認不認另說,有這個由頭,可以先把他帶回來關三十六天再說。」

  關三十六天。

  不管最後怎麼判,他這個保衛科長是肯定干不下去了。

  到底是老警察,浸淫了十幾年的經驗,一開口就把性質翻了個個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