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火候
柯南在走廊里竄得飛快，叫罵聲，吵鬧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幾個看場的打手罵罵咧咧地追趕，動靜越鬧越大，二樓幾乎所有人都被引到了走廊上看熱鬧。
楊坤聽見外面吵吵鬧鬧的，心中的不安更加濃烈，趕緊抄了根棒子出來幫忙。
「癩子」和「老七」上樓幫忙抓狗時，王建軍已經帶人衝過了筒子樓前面的空地。
他沒有停頓，沒有減速，兩步跨上樓梯，兩步跨上樓梯之後單手按住欄杆，整個人借著慣性在半空轉了小半圈。
二樓走廊里，三四個漢子正拿著棍棒，把柯南堵進一個房間。
王建軍的影子從樓道口投進走廊，像一把忽然捅進亮處的刀。
「公安！都蹲下！不許動！」
走廊兩側幾個包間的門開著，探出幾顆看熱鬧的腦袋，嘴裡還叼著煙。
聽見喊聲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表情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臉上。
「操！有條子——」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走廊里瞬間炸了鍋。
王建軍沒有在走廊里停留，他直接朝柯南被堵的那間房走去。
一個光頭男人攥著把剔骨刀衝過來，刀刃在走廊的日光燈下泛著慘白的光。
他看見王建軍就撲，刀尖衝著胸口的方向遞出去，嘴裡含混地吼著什麼。
王建軍側身讓了半步，刀尖擦著他的左臂襯衫划過去。
他沒有退，右腿從下往上彈起來，腳背踢在那人持刀的手腕上，剔骨刀脫手飛出砸在天花板上彈落在地。
叮噹一聲脆響之後那人還沒來得及收手，王建軍的膝蓋已經換了個方向頂進了他腿彎外側。
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悶，和賭客們的尖叫聲混在一起，不怎麼顯眼。
光頭男人整條右腿從膝蓋以下不受控制地向外折了一個違背生理的角度，他張著嘴喊了一聲，可沒等那個音發完人已經側倒在地，後腦勺磕在牆根上，眼睛翻了半白。
王建軍踩過他的肩膀，走進那間包間。
柯南蹲在屋子中央，四五個打手正圍在它旁邊舉著棍棒，看見門口進來的人影集體愣了一下，手裡的棍子懸在半空沒人敢落。
不是每一個打手都有朝著警察揮刀的勇氣。
楊坤也在屋裡，在光頭倒地的瞬間，他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沒有任何猶豫，他轉身跑到窗口，拉開窗戶就準備朝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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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王建軍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再動我就開槍了。」
楊坤像條撒尿的公狗般在窗台上僵住。
「雙手舉起來，慢慢轉身。」
楊坤不敢賭警察會不會開槍，猶豫了兩秒，把已經爬上窗台的腿慢慢放下來，高舉雙手轉了個方向。
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見王建軍扣在扳機護圈外面的食指已經收進了護圈內側。
其實派出所民警手裡拿的都是七七式小砸炮，不打中要害幾乎打不死人。
著名的「蘭花指槍」。
因為握把設計太短，使用者只能用食指和無名指兩根手指勉強握住，小拇指則不得不落在握把外面翹著。
具體威力有多大呢？
曾經有犯罪分子被七七式手槍正面命中腹部四槍，竟然都沒死；
還有在後腦命中一槍的情況下，受害者也奇蹟般地存活了下來。
但小砸炮也炮，誰敢賭王建軍的槍法？
走廊里的混亂已經蔓延到了每個包間。
麻將牌被推散在地，撲克牌飛在半空撒了一桌，鈔票被慌亂中塞進褲兜又掏出來的手忙腳亂。
有人把窗戶猛地推開，踩著窗台往下跳，人還沒落地就被牆根底下一雙大手給兜住了。
任全帶著人從後牆小門包抄進來，幾個民警蹲在窗戶下面守株待兔，跳下來一個接一個，跟下餃子似的。
沒跑掉的賭客們抱頭蹲在走廊兩側，有人委屈的說「我就來看看的」，有人裝著膽子喊「我和你們局長是朋友」，還有人痛哭流涕。
王建軍沒理會這些，徑直走進楊坤的辦公室，從抽屜找到一本皮面的帳冊，厚厚一沓。
從去年夏天開始記，每一頁都整整齊齊地寫著日期、金額、抽成，最後一頁的墨跡還沒幹透。
他合上帳冊拎在手裡，又在辦公室看了圈，最後趴在床底下，找到一桿五連發。
就是劉華強頂在封飆腦門上那種。
九十年代民間存量極大。
王建軍拎著五連發出了門，在走廊上迎面碰到馬千里。
「從哪兒找到的？」
馬千里接過去，翻看了槍身上的編號和磨損痕跡，表情嚴肅了幾分：「我們去年有次抓捕，毒販用的就是這玩意。有個戰友在醫院躺了半年。」
王建軍道，「傷了骨頭？」
「嗯，胳膊中了兩顆。」馬千里把槍管朝下拎著，「還好這槍沒在他們手上，不然走廊里要是響了......」
王建軍想想那場面，覺得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這玩意是霰彈。
他蹲下身，揉了揉柯南的腦袋。
是它把楊坤從屋裡引了出去。
小土狗的尾巴搖的像是螺旋槳，吐著舌頭，耳朵豎起來。
馬千里把五連發遞給身後的隊員，忽然偏過頭看王建軍，眼神亮著：「想玩槍不？來我們緝毒隊吧，有五四和七九沖。」
「我當兵的時候，玩的是八一槓。」王建軍用鄙視的目光看過去，「重機槍我都玩過。」
馬千里的臉垮了一瞬，嘴角抽了一下：「你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王建軍想了想，「火候？」
馬千里迷了一下。
我們說的是一回事嗎？
王建軍岔開話題，問道：「賣藥的馬仔抓到了嗎？」
「人贓並獲。」說到案子，馬千里笑起來，拍了拍王建軍的胳膊，「這事記你一功。」
正說著，突然聽見筒子樓後面一聲槍響。
兩人都是老手，頓時聽出來，這不是七七式的槍聲。
快步跑到窗口，就見樓下一名民警捂著肚子靠在牆邊，手指後門，「跑了一個，任所帶人去追了。」
就著月光，能看見他指縫裡不停的滲著鮮血。
王建軍瞬間腎上腺素暴漲，腦門都在發熱。
幾個看場的打手罵罵咧咧地追趕，動靜越鬧越大，二樓幾乎所有人都被引到了走廊上看熱鬧。
楊坤聽見外面吵吵鬧鬧的，心中的不安更加濃烈，趕緊抄了根棒子出來幫忙。
「癩子」和「老七」上樓幫忙抓狗時，王建軍已經帶人衝過了筒子樓前面的空地。
他沒有停頓，沒有減速，兩步跨上樓梯，兩步跨上樓梯之後單手按住欄杆，整個人借著慣性在半空轉了小半圈。
二樓走廊里，三四個漢子正拿著棍棒，把柯南堵進一個房間。
王建軍的影子從樓道口投進走廊，像一把忽然捅進亮處的刀。
「公安！都蹲下！不許動！」
走廊兩側幾個包間的門開著，探出幾顆看熱鬧的腦袋，嘴裡還叼著煙。
聽見喊聲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表情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臉上。
「操！有條子——」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走廊里瞬間炸了鍋。
王建軍沒有在走廊里停留，他直接朝柯南被堵的那間房走去。
一個光頭男人攥著把剔骨刀衝過來，刀刃在走廊的日光燈下泛著慘白的光。
他看見王建軍就撲，刀尖衝著胸口的方向遞出去，嘴裡含混地吼著什麼。
王建軍側身讓了半步，刀尖擦著他的左臂襯衫划過去。
他沒有退，右腿從下往上彈起來，腳背踢在那人持刀的手腕上，剔骨刀脫手飛出砸在天花板上彈落在地。
叮噹一聲脆響之後那人還沒來得及收手，王建軍的膝蓋已經換了個方向頂進了他腿彎外側。
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悶，和賭客們的尖叫聲混在一起，不怎麼顯眼。
光頭男人整條右腿從膝蓋以下不受控制地向外折了一個違背生理的角度，他張著嘴喊了一聲，可沒等那個音發完人已經側倒在地，後腦勺磕在牆根上，眼睛翻了半白。
王建軍踩過他的肩膀，走進那間包間。
柯南蹲在屋子中央，四五個打手正圍在它旁邊舉著棍棒，看見門口進來的人影集體愣了一下，手裡的棍子懸在半空沒人敢落。
不是每一個打手都有朝著警察揮刀的勇氣。
楊坤也在屋裡，在光頭倒地的瞬間，他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沒有任何猶豫，他轉身跑到窗口，拉開窗戶就準備朝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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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王建軍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再動我就開槍了。」
楊坤像條撒尿的公狗般在窗台上僵住。
「雙手舉起來，慢慢轉身。」
楊坤不敢賭警察會不會開槍，猶豫了兩秒，把已經爬上窗台的腿慢慢放下來，高舉雙手轉了個方向。
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見王建軍扣在扳機護圈外面的食指已經收進了護圈內側。
其實派出所民警手裡拿的都是七七式小砸炮，不打中要害幾乎打不死人。
著名的「蘭花指槍」。
因為握把設計太短，使用者只能用食指和無名指兩根手指勉強握住，小拇指則不得不落在握把外面翹著。
具體威力有多大呢？
曾經有犯罪分子被七七式手槍正面命中腹部四槍，竟然都沒死；
還有在後腦命中一槍的情況下，受害者也奇蹟般地存活了下來。
但小砸炮也炮，誰敢賭王建軍的槍法？
走廊里的混亂已經蔓延到了每個包間。
麻將牌被推散在地，撲克牌飛在半空撒了一桌，鈔票被慌亂中塞進褲兜又掏出來的手忙腳亂。
有人把窗戶猛地推開，踩著窗台往下跳，人還沒落地就被牆根底下一雙大手給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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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跑掉的賭客們抱頭蹲在走廊兩側，有人委屈的說「我就來看看的」，有人裝著膽子喊「我和你們局長是朋友」，還有人痛哭流涕。
王建軍沒理會這些，徑直走進楊坤的辦公室，從抽屜找到一本皮面的帳冊，厚厚一沓。
從去年夏天開始記，每一頁都整整齊齊地寫著日期、金額、抽成，最後一頁的墨跡還沒幹透。
他合上帳冊拎在手裡，又在辦公室看了圈，最後趴在床底下，找到一桿五連發。
就是劉華強頂在封飆腦門上那種。
九十年代民間存量極大。
王建軍拎著五連發出了門，在走廊上迎面碰到馬千里。
「從哪兒找到的？」
馬千里接過去，翻看了槍身上的編號和磨損痕跡，表情嚴肅了幾分：「我們去年有次抓捕，毒販用的就是這玩意。有個戰友在醫院躺了半年。」
王建軍道，「傷了骨頭？」
「嗯，胳膊中了兩顆。」馬千里把槍管朝下拎著，「還好這槍沒在他們手上，不然走廊里要是響了......」
王建軍想想那場面，覺得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這玩意是霰彈。
他蹲下身，揉了揉柯南的腦袋。
是它把楊坤從屋裡引了出去。
小土狗的尾巴搖的像是螺旋槳，吐著舌頭，耳朵豎起來。
馬千里把五連發遞給身後的隊員，忽然偏過頭看王建軍，眼神亮著：「想玩槍不？來我們緝毒隊吧，有五四和七九沖。」
「我當兵的時候，玩的是八一槓。」王建軍用鄙視的目光看過去，「重機槍我都玩過。」
馬千里的臉垮了一瞬，嘴角抽了一下：「你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王建軍想了想，「火候？」
馬千里迷了一下。
我們說的是一回事嗎？
王建軍岔開話題，問道：「賣藥的馬仔抓到了嗎？」
「人贓並獲。」說到案子，馬千里笑起來，拍了拍王建軍的胳膊，「這事記你一功。」
正說著，突然聽見筒子樓後面一聲槍響。
兩人都是老手，頓時聽出來，這不是七七式的槍聲。
快步跑到窗口，就見樓下一名民警捂著肚子靠在牆邊，手指後門，「跑了一個，任所帶人去追了。」
就著月光，能看見他指縫裡不停的滲著鮮血。
王建軍瞬間腎上腺素暴漲，腦門都在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