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六大雅事
入夜時分，一輛紅艷艷的兩廂夏利從工程部方向開過來，在物資局家屬大院門口緩緩停下。
這款車售價近十萬元，是楊坤年初剛買的。
雖然只是兩廂，雖然車體狹小，雖然是紅色，但在九十年代初，能有這麼一款車足夠撐場面。
縣裡面的書記都未必能坐上桑塔納，大部分還是老上海或者212。
車窗搖下來半截，楊坤從裡面探出手，丟了包沒拆封的紅塔山進門房窗戶。
看門老頭接住煙，臉上堆起笑，兩個人隔著窗戶聊了兩句閒話，然後楊坤擺了擺手，車窗搖上，再仿若平常的開車進去。
他喜歡用這些小恩小惠結交身邊不起眼的小人物。
一人一包煙幾句好話，花不了幾個錢，但能給自己博一個仗義疏財的好名聲。
關鍵時候，這些小人物也能幫上忙。
這十幾年他看到太多風雲變幻，那些人道洪流時期橫極一時的人物紛紛落網，曾經食不飽腹的窮鬼現在也成了堂上客。
誰又能知道，街邊賣黃色錄像帶的，未來會不會是個大富豪。
二樓走廊盡頭的單間。
楊坤坐在辦公椅上，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帳冊。
負責收茶水費的小芳敲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坤哥，這是下午的水錢。」
楊坤拿起來點了點，嘴角彎了一下，「今天生意不錯。」
「今天周六，幾個大老闆都過來了。」小芳笑呵呵的說，走到牆邊拎起暖水瓶，把茶加滿，「估計要玩到天亮。」
楊坤把錢鎖進抽屜里，在帳本上記上數字，問道：「沒來生人吧？」
「就是幾個老闆帶了姑娘。」小芳把茶杯推到桌前，「剛和小杜聯繫過，前院一切正常。」
楊坤「嗯」了一聲，有些煩躁的捏了捏太陽穴。
為了安全，這裡沒人介紹，一般不接待。
但是有些大客戶他也得罪不起。
人在賭博的時候喜歡刺激，有人拜佛，有人嗑藥，還有些人喜歡風雅。
比如：賞花、攀峰、探幽、插花、觀潮、焚香......
即便知道是隱患，他也只能忍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讓老七和癩子他們注意著點。」叮囑了一聲，楊坤邁步出了房間。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點心神不寧。
在走廊里走了一圈，各個包間的門都關著，裡面傳來麻將牌的脆響和賭客們粗嗓門的喊叫，聽著熱熱鬧鬧的，一切如常。
他又回到二樓窗口朝大院門口看了一眼，路燈昏黃，遠處門房亮著燈，幾乎看不到人影。
可那種不對勁的感覺還在。
他皺了皺眉，決定再轉一圈提前回去。
......
院子外面的黑暗裡，王建軍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指針剛剛邁過十二點。
「時間到了。」他把手腕放下，「郭靖，蔣欽楚，你們先上。」
任全精神一震，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聲音壓得低沉：「大俠，欽楚，小心點，別出岔子。」
王建軍提醒道：「小心看門的老頭。」
兩個人點了下頭，從黑暗的小巷裡走出來，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話，朝著大院門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大爺，麻煩您，我問個人。」
看門老頭正歪在椅子裡看電視，聽見有人敲門不滿地嘟囔著站起來。
他湊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把房門打開一條縫：「誰啊？這麼晚了——」
話沒說完，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
蔣欽楚一步跨進來，手按住他的肩膀往後一推，老頭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嘴巴剛張開一個音，郭靖的手掌已經捂了上去。
「公安辦案，不許出聲。」
老頭掙扎了下，被郭靖翻身按在桌子上，一條胳膊朝後擰著，花白的頭髮拽著脖子後仰。
喉結艱澀的滾了一下，嗓子眼裡那聲喊被咽了回去。
如果王建軍在這裡，一定會發現這套動作很熟悉。
蔣欽楚在屋裡翻了翻，從床頭找到個對講機，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郭靖麻利地把老頭銬住，嘴裡勒上布條，轉頭道：「這裡我看著，你去吧。」
蔣欽楚微微點頭，從門房出來，快步爬上一號樓二單元五樓。
杜志成早已經等在門後面。
他貼著門板聽見外面細微的腳步聲和叩門，幾乎是在同一秒就把門拉開。
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後背緊緊貼著牆壁退開幾步，甚至害怕到同手同腳。
蔣欽楚進門，語速極快，「和賭場那邊聯繫過了？」
「剛才報過平安了。」杜志成的聲音發顫，咽了口唾沫。
「靠牆站好，不許出聲。」蔣欽楚關上門，走到桌邊先把對講機拿在手裡，又打開兩間臥室和衛生間檢查了一遍，確定屋裡沒有其他人，才快步走到窗口，朝下面晃了三下手。
樓下，王建軍看見了那個信號。
他朝身後揮了一下手：「行動。」
第一波突襲的七個人從藏身的小巷裡魚貫而出，腳步輕疾。
王建軍跑在最前面，馬千里跟在他右側半步，五個緝毒隊的年輕隊員落後三四步，呈散兵線散開。
他們的腳步聲很輕，被夜晚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車喇叭聲完全蓋住。
一團灰黃色的影子比所有人都快。
柯南從旁邊的綠化帶里竄出來，貼著地面狂奔，四條腿蹬出的節奏比人的腳步密集了一倍。
它沒有停下來等任何人，直直衝進院子，朝著那棟筒子樓的方向奔過去。
黑影在路燈下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來不及分辨那是什麼。
一樓樓道口的「釘子」正蹲在樓梯上抽菸，眼角餘光瞥見一團東西從側面竄過來，本能地一愣。
柯南從他腳邊跑過去的時候爪子在水泥地上擦出一聲短促的刮響，那人手裡的嚇得煙掉在了褲腿上，低頭慌忙拍打的時候，狗已經躥上了樓梯。
二樓拐角處傳來一聲瓷碗被撞翻的脆響，緊接著是什麼東西被絆倒的悶聲和壓低嗓音的罵。
「癩子，怎麼有條狗跑上來了，你怎麼看門的。」小芳在樓上驚呼著。
「釘子」連忙朝著二樓跑，「芳姐，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狗，我這就趕出去。」
「快點，拿個棍子直接打死，別打擾了客人。」小芳吩咐著，又朝另一頭樓道喊，「老七，上來幫忙。」
這款車售價近十萬元，是楊坤年初剛買的。
雖然只是兩廂，雖然車體狹小，雖然是紅色，但在九十年代初，能有這麼一款車足夠撐場面。
縣裡面的書記都未必能坐上桑塔納，大部分還是老上海或者212。
車窗搖下來半截，楊坤從裡面探出手，丟了包沒拆封的紅塔山進門房窗戶。
看門老頭接住煙，臉上堆起笑，兩個人隔著窗戶聊了兩句閒話，然後楊坤擺了擺手，車窗搖上，再仿若平常的開車進去。
他喜歡用這些小恩小惠結交身邊不起眼的小人物。
一人一包煙幾句好話，花不了幾個錢，但能給自己博一個仗義疏財的好名聲。
關鍵時候，這些小人物也能幫上忙。
這十幾年他看到太多風雲變幻，那些人道洪流時期橫極一時的人物紛紛落網，曾經食不飽腹的窮鬼現在也成了堂上客。
誰又能知道，街邊賣黃色錄像帶的，未來會不會是個大富豪。
二樓走廊盡頭的單間。
楊坤坐在辦公椅上，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帳冊。
負責收茶水費的小芳敲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坤哥，這是下午的水錢。」
楊坤拿起來點了點，嘴角彎了一下，「今天生意不錯。」
「今天周六，幾個大老闆都過來了。」小芳笑呵呵的說，走到牆邊拎起暖水瓶，把茶加滿，「估計要玩到天亮。」
楊坤把錢鎖進抽屜里，在帳本上記上數字，問道：「沒來生人吧？」
「就是幾個老闆帶了姑娘。」小芳把茶杯推到桌前，「剛和小杜聯繫過，前院一切正常。」
楊坤「嗯」了一聲，有些煩躁的捏了捏太陽穴。
為了安全，這裡沒人介紹，一般不接待。
但是有些大客戶他也得罪不起。
人在賭博的時候喜歡刺激，有人拜佛，有人嗑藥，還有些人喜歡風雅。
比如：賞花、攀峰、探幽、插花、觀潮、焚香......
即便知道是隱患，他也只能忍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讓老七和癩子他們注意著點。」叮囑了一聲，楊坤邁步出了房間。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點心神不寧。
在走廊里走了一圈，各個包間的門都關著，裡面傳來麻將牌的脆響和賭客們粗嗓門的喊叫，聽著熱熱鬧鬧的，一切如常。
他又回到二樓窗口朝大院門口看了一眼，路燈昏黃，遠處門房亮著燈，幾乎看不到人影。
可那種不對勁的感覺還在。
他皺了皺眉，決定再轉一圈提前回去。
......
院子外面的黑暗裡，王建軍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指針剛剛邁過十二點。
「時間到了。」他把手腕放下，「郭靖，蔣欽楚，你們先上。」
任全精神一震，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聲音壓得低沉：「大俠，欽楚，小心點，別出岔子。」
王建軍提醒道：「小心看門的老頭。」
兩個人點了下頭，從黑暗的小巷裡走出來，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話，朝著大院門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大爺，麻煩您，我問個人。」
看門老頭正歪在椅子裡看電視，聽見有人敲門不滿地嘟囔著站起來。
他湊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把房門打開一條縫：「誰啊？這麼晚了——」
話沒說完，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
蔣欽楚一步跨進來，手按住他的肩膀往後一推，老頭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嘴巴剛張開一個音，郭靖的手掌已經捂了上去。
「公安辦案，不許出聲。」
老頭掙扎了下，被郭靖翻身按在桌子上，一條胳膊朝後擰著，花白的頭髮拽著脖子後仰。
喉結艱澀的滾了一下，嗓子眼裡那聲喊被咽了回去。
如果王建軍在這裡，一定會發現這套動作很熟悉。
蔣欽楚在屋裡翻了翻，從床頭找到個對講機，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郭靖麻利地把老頭銬住，嘴裡勒上布條，轉頭道：「這裡我看著，你去吧。」
蔣欽楚微微點頭，從門房出來，快步爬上一號樓二單元五樓。
杜志成早已經等在門後面。
他貼著門板聽見外面細微的腳步聲和叩門，幾乎是在同一秒就把門拉開。
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後背緊緊貼著牆壁退開幾步，甚至害怕到同手同腳。
蔣欽楚進門，語速極快，「和賭場那邊聯繫過了？」
「剛才報過平安了。」杜志成的聲音發顫，咽了口唾沫。
「靠牆站好，不許出聲。」蔣欽楚關上門，走到桌邊先把對講機拿在手裡，又打開兩間臥室和衛生間檢查了一遍，確定屋裡沒有其他人，才快步走到窗口，朝下面晃了三下手。
樓下，王建軍看見了那個信號。
他朝身後揮了一下手：「行動。」
第一波突襲的七個人從藏身的小巷裡魚貫而出，腳步輕疾。
王建軍跑在最前面，馬千里跟在他右側半步，五個緝毒隊的年輕隊員落後三四步，呈散兵線散開。
他們的腳步聲很輕，被夜晚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車喇叭聲完全蓋住。
一團灰黃色的影子比所有人都快。
柯南從旁邊的綠化帶里竄出來，貼著地面狂奔，四條腿蹬出的節奏比人的腳步密集了一倍。
它沒有停下來等任何人，直直衝進院子，朝著那棟筒子樓的方向奔過去。
黑影在路燈下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來不及分辨那是什麼。
一樓樓道口的「釘子」正蹲在樓梯上抽菸，眼角餘光瞥見一團東西從側面竄過來，本能地一愣。
柯南從他腳邊跑過去的時候爪子在水泥地上擦出一聲短促的刮響，那人手裡的嚇得煙掉在了褲腿上，低頭慌忙拍打的時候，狗已經躥上了樓梯。
二樓拐角處傳來一聲瓷碗被撞翻的脆響，緊接著是什麼東西被絆倒的悶聲和壓低嗓音的罵。
「癩子，怎麼有條狗跑上來了，你怎麼看門的。」小芳在樓上驚呼著。
「釘子」連忙朝著二樓跑，「芳姐，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狗，我這就趕出去。」
「快點，拿個棍子直接打死，別打擾了客人。」小芳吩咐著，又朝另一頭樓道喊，「老七，上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