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又不是第一天壞了，大驚小怪什麼
男人脊背挺拔依舊，平靜無瀾地嗓音緩緩細數她這些時日以來的所作所為。
「發落李茂才，借著膳房送膳故意激怒白氏，還有……方才宴上。」他語氣淡得如同閒話家常，仿佛只是平靜敘述幾件無關緊要的事。
然而江姈喉嚨劇烈滾了幾滾，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瞬間失了力道，堪堪垂落。
下一瞬便被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穩穩托住。
她抬起簌簌顫動的睫羽。
囁嚅了下嘴角：「爺……」
不知何時，蕭懷昱已然旋身正對她，一雙深如寒潭的墨眸牢牢鎖在她有些發白，滿是怔忡的臉頰上。
而後聚攏起一抹疑惑，輕聲發問：「所以，你究竟在怕什麼？」
江姈眼底思緒翻湧萬千，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怕什麼呢？自然是怕他認為自己是一個不擇手段的惡毒女子、從而徹底厭了她。
她不是他所喜歡的溫柔善良、不諳世事，單純可愛的小白花江姈。
她也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手。
她故意當著他的面吩咐徐隨，無異於是主動將自己的另一面剖開在他面前。
江姈想，與其日後這些事日復一日積累，滾成一個大雪球，猝不及防從旁人口中得知這一切，徹底毀了他所以為的她的美好印象，漸生隔閡。
不如由自己親手剖開內里稜角，一點點讓他看清完整的自己。
哪怕他聽了有氣，她現下懷著孕又不能發作，總歸還有重新勾得他心的機會。
可事實是砸了江姈一個措手不及。
她才剛開始試探，從前乾的所有「好事」，就這麼被蕭懷昱輕描淡寫地揭開了！
揭開了！攤牌了！
此刻被他輕描淡寫悉數攤開，心口掀起巨大震顫，一時茫然無措，竟不知該如何言語。
江姈磕磕絆絆：「我、我並不是一個良善之人。」
「爺知道。」蕭懷昱頷首：「人莫不自為也，吾亦然。」
她靠近了點，接著說：「我也並非人淡如菊。」
蕭懷昱捧起她袖口金線紋樣。
唇角勾起一抹笑：「嗯，泱泱是濃艷的芙蓉花。」
會永遠在他掌心盛開的芙蓉花。
江姈忍不住上前半步，軟緞繡鞋恰好抵上他的錦靴，鋪就的圓潤珍珠米輕輕顫動。
仰頭望著他，杏眸盈起一層薄薄的霧，委屈控訴：「那爺方才冷暴力我！」
「何曾有過？」蕭懷昱被說得冤枉，又不由得疑問：「暴力也分冷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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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有！怎麼不分！」
江姈哼了聲，伸出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戳他胸口：「你剛才回來的路上，不說話就是冷暴力我！」
「原是此意。」
不發一言等同於冷暴力。
蕭懷昱蹙起的眉頭漸松，握住她軟嫩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對不住泱泱，爺以後改。」
「哼，也就我寬宏大量，不與爺計較。」
懷著身孕參宴本就費了不少心神，那根懸著的心弦一松，倦意登時翻湧上來。
江姈眼皮發沉，淺淺打了個軟糯哈欠，眼尾熏出一點薄紅，身子不由自主往男人溫暖懷中軟軟倚靠。
「困成這樣了，讓你早些回來還不肯。」
蕭懷昱無奈點了點她眉心，單臂穩穩圈住她的腰肢將人扣在懷裡。
另一隻手利落地褪下肩頭厚重狐裘，隨手遞予一旁候著的梁守忠。
不等下人上前伺候，他俯身乾脆打橫將江姈抱入懷中，步履平穩向內室走去。
「欸欸不行，除夕要守歲的……」
這可是大事兒，江姈到如今還在心裡記掛著。
她方才抱著人不讓出東院的門也是這一點。
一時賭氣一時爽，把人推出去萬一美美和其他女人過除夕去了，不可避免再勾起什麼溫馨回憶，她腸子都要悔青了哦。
就算他一個人回前院，那闔家團圓的日子，素了兩個多月的男人萬一再望月傷感，一個不慎再給她肚子裡的娃整出一個同歲的弟妹來。
——那話本子裡不就是這麼寫的嗎，這時候總有人會趁虛而入。
江姈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吵架就要關起門來在自己屋裡吵！
蕭懷昱心疼她睏倦，卻也禁不住和泱泱一同守歲的巨大誘惑。
於是腳步一拐，小心翼翼將人放在貴妃軟榻上。
暖閣早已備好除夕守歲一應物件。
正中擺著鎏金三足暖爐，爐膛燃著無煙銀霜炭，暖意融融漫滿整間屋。
案上層層鋪陳妥當：
幾碟剝淨的霜糖炒栗子、琥珀桃仁、蜜漬金橘、軟糯柿餅各色年果。
粉瓷盞盛著溫熱的桂花釀，應當是替他溫的。
那盞甜糯牛乳毫無疑問屬於饞酒但不能喝的泱泱，朱紅漆盤碼著酥皮梅花糕、棗泥核桃卷、元寶軟糕各式小點。
窗邊小几攤開一套象牙骨牌，旁側放著彩線、紅絨、碎珍珠與小巧金箔。
蕭懷昱將她輕放於鋪著狐絨軟墊的梨花木軟榻，取過薄錦毯裹住她畏寒的身子，自身在榻邊坐下，伸手攏了攏她散亂鬢髮。
瞧見那些零碎東西，來了點興趣：「泱泱也備了這個？」
「是呀。」江姈半倚在他肩頭，困意綿綿，聲音含著含糊軟調：「守歲本就要圍爐閒坐，吃果子、玩骨牌，再扎兩枝春幡祈福。」
「往年在家中除夕，我和我哥哥就一起守歲，今年可是我和爺一起過的第一個年。」
這一世，沒了那些意圖謀害泱泱的牛鬼蛇神，他的泱泱會長命百歲。
江姈笑彎了眸，嗷嗚一口親咬在他頸側，虎著臉嚇唬人。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爺如果說話不算數，我可要咬人的！」
蕭懷昱眸色一深：「如果泱泱食言了，爺能咬泱泱嗎？」
頸側的粘膩溫熱瞬間抽離。
「那肯定不行。」
一切解釋權歸江姈同學所有。
「那就不咬。」蕭懷昱不惱，輕拍了拍懷裡的翹臀。
改教育。
———分割線
泱泱有話說：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她偏要在東窗事發前，便親手拆去這層隔牆。
無牆可遮，自然談不上藏污納垢，更無所謂見不得光的陰私。
蕭五：不懂，疑惑，但尊重！
「發落李茂才，借著膳房送膳故意激怒白氏，還有……方才宴上。」他語氣淡得如同閒話家常，仿佛只是平靜敘述幾件無關緊要的事。
然而江姈喉嚨劇烈滾了幾滾，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瞬間失了力道，堪堪垂落。
下一瞬便被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穩穩托住。
她抬起簌簌顫動的睫羽。
囁嚅了下嘴角：「爺……」
不知何時，蕭懷昱已然旋身正對她，一雙深如寒潭的墨眸牢牢鎖在她有些發白，滿是怔忡的臉頰上。
而後聚攏起一抹疑惑，輕聲發問：「所以，你究竟在怕什麼？」
江姈眼底思緒翻湧萬千，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怕什麼呢？自然是怕他認為自己是一個不擇手段的惡毒女子、從而徹底厭了她。
她不是他所喜歡的溫柔善良、不諳世事，單純可愛的小白花江姈。
她也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手。
她故意當著他的面吩咐徐隨，無異於是主動將自己的另一面剖開在他面前。
江姈想，與其日後這些事日復一日積累，滾成一個大雪球，猝不及防從旁人口中得知這一切，徹底毀了他所以為的她的美好印象，漸生隔閡。
不如由自己親手剖開內里稜角，一點點讓他看清完整的自己。
哪怕他聽了有氣，她現下懷著孕又不能發作，總歸還有重新勾得他心的機會。
可事實是砸了江姈一個措手不及。
她才剛開始試探，從前乾的所有「好事」，就這麼被蕭懷昱輕描淡寫地揭開了！
揭開了！攤牌了！
此刻被他輕描淡寫悉數攤開，心口掀起巨大震顫，一時茫然無措，竟不知該如何言語。
江姈磕磕絆絆：「我、我並不是一個良善之人。」
「爺知道。」蕭懷昱頷首：「人莫不自為也，吾亦然。」
她靠近了點，接著說：「我也並非人淡如菊。」
蕭懷昱捧起她袖口金線紋樣。
唇角勾起一抹笑：「嗯，泱泱是濃艷的芙蓉花。」
會永遠在他掌心盛開的芙蓉花。
江姈忍不住上前半步，軟緞繡鞋恰好抵上他的錦靴，鋪就的圓潤珍珠米輕輕顫動。
仰頭望著他，杏眸盈起一層薄薄的霧，委屈控訴：「那爺方才冷暴力我！」
「何曾有過？」蕭懷昱被說得冤枉，又不由得疑問：「暴力也分冷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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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有！怎麼不分！」
江姈哼了聲，伸出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戳他胸口：「你剛才回來的路上，不說話就是冷暴力我！」
「原是此意。」
不發一言等同於冷暴力。
蕭懷昱蹙起的眉頭漸松，握住她軟嫩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對不住泱泱，爺以後改。」
「哼，也就我寬宏大量，不與爺計較。」
懷著身孕參宴本就費了不少心神，那根懸著的心弦一松，倦意登時翻湧上來。
江姈眼皮發沉，淺淺打了個軟糯哈欠，眼尾熏出一點薄紅，身子不由自主往男人溫暖懷中軟軟倚靠。
「困成這樣了，讓你早些回來還不肯。」
蕭懷昱無奈點了點她眉心，單臂穩穩圈住她的腰肢將人扣在懷裡。
另一隻手利落地褪下肩頭厚重狐裘，隨手遞予一旁候著的梁守忠。
不等下人上前伺候，他俯身乾脆打橫將江姈抱入懷中，步履平穩向內室走去。
「欸欸不行，除夕要守歲的……」
這可是大事兒，江姈到如今還在心裡記掛著。
她方才抱著人不讓出東院的門也是這一點。
一時賭氣一時爽，把人推出去萬一美美和其他女人過除夕去了，不可避免再勾起什麼溫馨回憶，她腸子都要悔青了哦。
就算他一個人回前院，那闔家團圓的日子，素了兩個多月的男人萬一再望月傷感，一個不慎再給她肚子裡的娃整出一個同歲的弟妹來。
——那話本子裡不就是這麼寫的嗎，這時候總有人會趁虛而入。
江姈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吵架就要關起門來在自己屋裡吵！
蕭懷昱心疼她睏倦，卻也禁不住和泱泱一同守歲的巨大誘惑。
於是腳步一拐，小心翼翼將人放在貴妃軟榻上。
暖閣早已備好除夕守歲一應物件。
正中擺著鎏金三足暖爐，爐膛燃著無煙銀霜炭，暖意融融漫滿整間屋。
案上層層鋪陳妥當：
幾碟剝淨的霜糖炒栗子、琥珀桃仁、蜜漬金橘、軟糯柿餅各色年果。
粉瓷盞盛著溫熱的桂花釀，應當是替他溫的。
那盞甜糯牛乳毫無疑問屬於饞酒但不能喝的泱泱，朱紅漆盤碼著酥皮梅花糕、棗泥核桃卷、元寶軟糕各式小點。
窗邊小几攤開一套象牙骨牌，旁側放著彩線、紅絨、碎珍珠與小巧金箔。
蕭懷昱將她輕放於鋪著狐絨軟墊的梨花木軟榻，取過薄錦毯裹住她畏寒的身子，自身在榻邊坐下，伸手攏了攏她散亂鬢髮。
瞧見那些零碎東西，來了點興趣：「泱泱也備了這個？」
「是呀。」江姈半倚在他肩頭，困意綿綿，聲音含著含糊軟調：「守歲本就要圍爐閒坐，吃果子、玩骨牌，再扎兩枝春幡祈福。」
「往年在家中除夕，我和我哥哥就一起守歲，今年可是我和爺一起過的第一個年。」
這一世，沒了那些意圖謀害泱泱的牛鬼蛇神，他的泱泱會長命百歲。
江姈笑彎了眸，嗷嗚一口親咬在他頸側，虎著臉嚇唬人。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爺如果說話不算數，我可要咬人的！」
蕭懷昱眸色一深：「如果泱泱食言了，爺能咬泱泱嗎？」
頸側的粘膩溫熱瞬間抽離。
「那肯定不行。」
一切解釋權歸江姈同學所有。
「那就不咬。」蕭懷昱不惱，輕拍了拍懷裡的翹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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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泱有話說：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她偏要在東窗事發前，便親手拆去這層隔牆。
無牆可遮，自然談不上藏污納垢，更無所謂見不得光的陰私。
蕭五：不懂，疑惑，但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