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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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瀚被抱著上來時,已經被乳母哄好了,小手緊緊攥著繡錦鯉戲水的荷包。

  蕭澤以為是父王為著弟弟被嚇哭一事要責罰他,一進殿就縮到了母親身後,怯怯不敢看蕭懷昱的眼。

  蕭懷昱一見他這老鼠見了貓的模樣,眉頭頓時一蹙,不解:「躲你母親身後做什麼。」

  蕭澤一個激靈,腿一軟就跪下了:「父…父王恕罪!」

  蕭懷昱盯了他半晌,忽而探尋問:「你小小年紀就有口吃的毛病?」

  印象里,他就沒有把「父王」二字一口氣喊明白的。

  蕭澤一聽這話,眼淚「唰」地一下就砸下來了,急急忙忙解釋:「兒…兒子沒…沒有……」

  可這人一急,話更說不利索。

  「有也不打緊,改日拿帖子進宮請太醫診治便是。」

  蕭懷昱自認為很是寬宏大度地說完,結果底下小孩哭得更厲害了。

  他的哭與蕭瀚嬰兒嚎啕大哭不同,只是跪在那無聲地大顆大顆落淚,一抽一抽的。

  江姈聽著這父子倆驢唇不對馬嘴的一問一答,頭都大了兩圈。

  她對先前打算的把肚子裡的娃多煩著孩兒他爹的想法持待定態度。

  別她孩子剛哭兩嗓子就被親爹判定為有病。

  要不是場合不對,她都想跟蕭澤打聽打聽,他是不是看見他爹殺人了?

  但蕭澤抹了把淚後,怕自己挨打,小手顫顫巍巍指向蕭瀚手裡玩的荷包,哽咽地說:「兒…兒子給弟弟…玩……」

  李庶妃看清後,心中一喜,忙道:「澤兒的意思是,已經拿貼身佩戴的荷包哄二公子,賠過禮道過歉了,都是一場意外。」

  蕭懷昱視線緩緩掃過咿咿呀呀的蕭瀚,最終落在福祿身上。

  福祿身子彎了彎:「回王爺、江主子的話,奴才去後殿傳話時,荷包已然在二公子手裡了,二公子還拉著大公子的小拇指沒鬆開呢。」

  江姈挑挑眉:「既如此,便不必問了,一切都是子虛烏有的事兒。」

  楊含貞臉一青,氣餒地瞪了眼懵懂無知的兒子。

  蕭懷昱也淡淡瞥楊含貞一眼:「孩子間的事,大人還是少插手為妙。」

  亥時中,宴席散罷,殿外寒風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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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懷昱取過青思手中的狐裘斗篷,妥帖替江姈繫緊,確認一絲冷風都吹不進,才牽住她的手步出大殿。

  直至看不見相攜而去的身影,躬身行禮恭送的眾人才敢扶著婢子的手起來。

  似李庶妃這些妾室,心裡縱有羨慕嫉妒,卻也不過是轉瞬即逝。

  畢竟除夕這樣的大日子,便是先前沒有江氏的時候,也輪不上她們相陪。

  ……

  江姈在東院憋久了,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拒絕了蕭懷昱傳軟轎的好意,想和他一起散散步。

  行至抄手遊廊岔口處。

  江姈餘光恰好掠見蕭懷昱不動聲色朝身側徐隨遞去一道隱晦眼色。

  不等徐隨領命退下,她先輕聲開了口:「查出來後,記得把人送去漪蘭軒。」

  徐隨心頭一緊,飛快抬眼偷覷自家王爺神色,分明是默許之意。

  當即垂首躬身,恭謹應下一聲:「奴才遵命。」

  「抓爺的手抓那麼緊做什麼。」

  腕間忽然傳來一陣緊攥的力道,蕭懷昱垂眸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語氣裹著幾分無奈。

  事兒都當著他的面,差遣他身邊近侍做下了,她這時候怕他不高興,是不是晚了?

  江姈順勢半邊身子輕貼住他溫熱的臂膀,眼底藏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惴惴。

  「爺,我這算不算在您後院挑起事端,興風作浪啊?」

  話雖如此說,蕭懷昱垂眸看她,明艷精緻的眉眼間,忐忑有兩分,畏懼卻無。

  更多的,是像只明知闖了禍、又聽不得一句不好的小狸貓,怯生生試探。

  他誠實點頭:「自然算。」

  話落,江姈紅唇抿緊了。

  說話間,蕭懷昱目光掃到前方覆著薄冰的石階,他當即反客為主,反手牢牢扣住她纖細手腕。

  「小心些。」

  俯身輕提她曳地三尺的石榴紅纏枝芙蓉襦裙裙擺,小心翼翼護著她緩步拾級而下。

  前兩日剛落過一場細碎薄雪,雖不大,天一冷結了冰也要格外仔細。

  她自個兒又懷著身子,偏生半點不肯安分,府中繡房備好款式各異的衣裳華服,及踝長裙她一概置之不理,獨獨偏愛這一身繁複曳地的艷色襦裙,愛美至此,實在令人無可奈何。

  本就脾氣大,現下更是半分都說不得,多說一句,不知哪裡不合她心意,就要掉金豆子。

  江姈那麼問是一回事,他想都不想地點頭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偏接下來他就像張一張金口能掉金子一樣,緘默不語,更是令人氣憤。

  一路上,詭異的默契了起來,沉默了一路,誰都沒有再出聲。

  踏入院門暖閣,江姈實在熬不住這一路無聲的「冷待」。

  梁守忠剛跨步上前,欲伸手伺候蕭懷昱卸下肩頭墨色大氅,

  她陡然輕哼一聲:「東院廟小,怕是留不住王爺這尊大佛,還多此一舉做什麼!」

  蕭懷昱聞言,抬眸深深看她一眼。

  重複了遍確定:「一定要本王走?」

  江姈貝齒死死咬著嫣紅唇瓣,什麼叫她一定要他走?

  分明是他覺得自己心機深重,和她多說一言都不肯。

  江姈賭氣地撇過臉去,垂著眼閉口不言,半點不肯與他對視。

  蕭懷昱眉頭微蹙,靜立在距她兩步之遙處。

  在思索她怎麼忽然又起了脾氣,她吩咐徐隨去辦的事,他不是都應允了麼。

  屋內一瞬陷入死寂,梁守忠、青思一眾下人垂首立在兩側,大氣不敢喘一口,每一秒都難熬如年。

  良久,男人挺拔的身形終於微動,緩緩轉過身,似是真要就此離去。

  他錦靴尚未抬起,身後驟然貼上一團溫軟,一縷與他身上同源的清冽柏香纏了上來,絲絲縷縷鑽進鼻間。

  一雙柔軟纖細的手臂如同纏枝軟藤,牢牢環住他勁韌的腰腹,將他死死箍住,令他動彈不了分毫。

  耳畔傳來她帶著幾分蠻橫的聲音:「若是往旁處的院尋溫柔鄉,爺想都別想!」

  「你又不是頭一回這麼做了。」蕭懷昱並未回身,輕嘆了一口氣。

  江姈眸子狠狠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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