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泱泱說的都對
蕭懷昱神色平靜：「你有何事求本王做主。」
得了問話，楊含貞肩頭微微顫動，淚珠瞬間簌簌滾落。
「自從瀚哥兒滿月後遷出正院，移居偏院教養，妾身日夜思念孩兒，夜夜難安。不過周歲的稚子，離了生母跟前，做母親的日日懸心，放不下半分。」
她哽咽一瞬，語氣添了幾分隱忍的酸澀，緩緩道出緣由：「便是昨日午後，妾身去後花園散心，正巧撞見瀚哥兒在院中玩耍，彼時澤哥兒也在一旁……」
李氏猛地抬頭，這話聽著怎麼越來越不對勁。
「天寒落雪，澤哥兒團了滿手雪球，竟、竟直直往年幼的瀚哥兒身上砸去。」
說到這，楊含貞哽了哽，抬眸淚眼婆娑望著上方的男人，字字泣訴：「瀚哥兒年紀太小，懵懂無知，嚇得只會原地大哭，躲都不知躲。」
「妾身雖心疼孩子受苦，卻只當一回是澤哥兒無心之失，可今日…今日瀚哥兒又被嚇得嚎啕大哭。」
「妾身撞見尚且如此，平日裡妾這個當母親的不在身邊照料，王爺也被……」
說到這，楊含貞頓了頓，隱晦瞥了上首女人一眼，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咽回去。
「王爺也被公務纏得脫不開身。」話在喉口繞了一圈。
「瀚哥兒孤身在外院，無人護著，不知還要受多少驚嚇委屈……」
上面的江姈聽樂了，伸出兩根細白手指，去拽蕭懷昱袖子。
「我成爺的公務了欸。」
蕭懷昱抓住她作亂的小手，放在掌心用力捏了兩下。
眼角斜她：「方才不願走，就為了看這麼場戲？」
「爺懂什麼，看戲乃天下第三美事。」
美酒她喝不了，美人呢……偷偷瞥男人側顏一眼，勉強算是能日日賞吧。
「方才大公子腰間掛了不少東西，香囊絡子俱是妥帖繫於腰間，唯獨玉墜子粉身碎骨。」江姈小小翻了個白眼：「我是有孕了身子乏累懶得想，不是真傻。」
再說，平常是意外也就罷了，這可是除夕家宴的場合。
若是沒個緣故，身邊伺候公子的丫頭，誰不是再三檢查確定系牢靠了，哪個敢膽大包天在這上頭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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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王妃都被蕭懷昱削弱成這樣了，手還能伸到澤哥兒身邊去，不知是該說王妃勢力太深，還是李庶妃太過無用呢。
見泱泱白了自己一眼，蕭懷昱眼底笑意更深。
「泱泱玲瓏心思，爺遜色太多，遠不及你。」
江姈撇撇嘴，什麼嘛，分明就是這點小伎倆不足值得他費心罷了。
但凡今兒王妃選的法子不是碎一個玉墜，而是心再狠一些，直接給瀚哥兒餵藥，你看入如今王府是不是血流成河。
王妃訴完慈母心腸，話里話外都表明瀚哥兒年紀委實太小，離了母親容易受人欺辱，要把孩子趁機要回去。
接下來就輪到了李庶妃大喊冤枉。
她也不知向瀚哥兒扔雪球一事是否真有此事，只是一個勁兒地說著澤哥兒年紀小不知事，一時起了玩心並非有意為之。
江姈嘴角抽搐兩下，李庶妃能生下府上長子，運氣眷顧絕對占一大半。
另一小半緣故大概就是當時王妃還沒進府吧。
沒見王妃嘴角的笑已經快壓不住了？
黃姨娘幾人也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紛紛附和：「世間至柔者，莫過於慈母心腸，事事皆為兒女著想，半點私心也無。」
江姈忽的好奇問：「我進府晚不曉得，莫非黃姨娘也生養過？所以這般感同身受。」
黃姨娘掩淚的動作一頓，臉色一瞬間僵硬。
「奴婢福薄，未曾為王爺開枝散葉。」抑制不住殷殷望向主位。隱隱帶著一絲渴盼：「若是日後王爺垂憐……」
「世事皆有定數。」蕭懷昱抬手打斷：「黃氏，你該坦然受之。」
他哪來那麼多憐惜之情無以抒發。
黃姨娘臉上神色幾番起落，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是……」
江姈打眼掃了一圈。
喝茶的喝茶，低頭盯衣裳花紋的盯花紋，總之，沒有一個人敢和她眼神對上的。
黃姨娘雖折戟，但李庶妃身後更是空無一人。
還是王妃穩穩占據上風。
就在楊含貞覺得這回十拿九穩，哪怕兒子要不回來，也能得了探視之權，不至於在襁褓中就不知生母只知乳母的時候。
上首突然傳來一道婉轉的輕喚。
「爺。」
楊含貞額角狠狠一跳。
江姈迎著四周若有若無投過來的視線，柔柔笑著：「妾身以為，事實如何不能聽信旁觀者一面之詞，總要把兩位公子喚來問清楚才好。」
她縴手覆上蕭懷昱手背：「若是有些不愉快，該早早加以制止，以免一錯再錯。若是沒有，更是不能留下兄弟不睦的謠言，您說呢。」
想要輕描淡寫把兒子要回正院？
且等著吧。
王爺要是和方才一樣再突然大發慈父之心，讓王妃得償所願，她轉頭就走！
蕭懷昱察覺到覆上來的手用力，不明所以，他貌似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怎麼突然被遷怒了？
只是泱泱不是一向對旁人孩子毫無興趣的麼，今日怎麼幫李氏了？
但無論如何，順著她的心意來總沒錯。
「泱泱說得對。」
蕭懷昱掃了眼侍立的奴才：「讓乳母把兩位公子抱來。」
福祿躬身應聲，麻利地下去傳人。
楊含貞喉頭髮緊：「瀚哥兒不過牙牙學語的年紀，連『父王』如何喚都是近日才學的，尚且說不完整，即便受了委屈，又如何能辯解？」
「還不照樣是澤哥兒說什麼便是什麼。」
李氏再蠢也知道此舉對她有利，頂了句：「既然王爺發了話那就有王爺的道理，王妃等著就是了。」
楊含貞回頭冷冷剜了她一眼。
真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現如今李氏都敢拿王爺來壓她了！
得了問話，楊含貞肩頭微微顫動，淚珠瞬間簌簌滾落。
「自從瀚哥兒滿月後遷出正院，移居偏院教養，妾身日夜思念孩兒，夜夜難安。不過周歲的稚子，離了生母跟前，做母親的日日懸心，放不下半分。」
她哽咽一瞬，語氣添了幾分隱忍的酸澀，緩緩道出緣由：「便是昨日午後，妾身去後花園散心，正巧撞見瀚哥兒在院中玩耍，彼時澤哥兒也在一旁……」
李氏猛地抬頭，這話聽著怎麼越來越不對勁。
「天寒落雪，澤哥兒團了滿手雪球，竟、竟直直往年幼的瀚哥兒身上砸去。」
說到這，楊含貞哽了哽，抬眸淚眼婆娑望著上方的男人，字字泣訴：「瀚哥兒年紀太小，懵懂無知，嚇得只會原地大哭，躲都不知躲。」
「妾身雖心疼孩子受苦，卻只當一回是澤哥兒無心之失，可今日…今日瀚哥兒又被嚇得嚎啕大哭。」
「妾身撞見尚且如此，平日裡妾這個當母親的不在身邊照料，王爺也被……」
說到這，楊含貞頓了頓，隱晦瞥了上首女人一眼，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咽回去。
「王爺也被公務纏得脫不開身。」話在喉口繞了一圈。
「瀚哥兒孤身在外院，無人護著，不知還要受多少驚嚇委屈……」
上面的江姈聽樂了，伸出兩根細白手指，去拽蕭懷昱袖子。
「我成爺的公務了欸。」
蕭懷昱抓住她作亂的小手，放在掌心用力捏了兩下。
眼角斜她：「方才不願走，就為了看這麼場戲？」
「爺懂什麼，看戲乃天下第三美事。」
美酒她喝不了，美人呢……偷偷瞥男人側顏一眼，勉強算是能日日賞吧。
「方才大公子腰間掛了不少東西，香囊絡子俱是妥帖繫於腰間，唯獨玉墜子粉身碎骨。」江姈小小翻了個白眼：「我是有孕了身子乏累懶得想，不是真傻。」
再說，平常是意外也就罷了，這可是除夕家宴的場合。
若是沒個緣故，身邊伺候公子的丫頭，誰不是再三檢查確定系牢靠了，哪個敢膽大包天在這上頭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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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王妃都被蕭懷昱削弱成這樣了，手還能伸到澤哥兒身邊去，不知是該說王妃勢力太深，還是李庶妃太過無用呢。
見泱泱白了自己一眼，蕭懷昱眼底笑意更深。
「泱泱玲瓏心思，爺遜色太多，遠不及你。」
江姈撇撇嘴，什麼嘛，分明就是這點小伎倆不足值得他費心罷了。
但凡今兒王妃選的法子不是碎一個玉墜，而是心再狠一些，直接給瀚哥兒餵藥，你看入如今王府是不是血流成河。
王妃訴完慈母心腸，話里話外都表明瀚哥兒年紀委實太小，離了母親容易受人欺辱，要把孩子趁機要回去。
接下來就輪到了李庶妃大喊冤枉。
她也不知向瀚哥兒扔雪球一事是否真有此事，只是一個勁兒地說著澤哥兒年紀小不知事，一時起了玩心並非有意為之。
江姈嘴角抽搐兩下，李庶妃能生下府上長子，運氣眷顧絕對占一大半。
另一小半緣故大概就是當時王妃還沒進府吧。
沒見王妃嘴角的笑已經快壓不住了？
黃姨娘幾人也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紛紛附和：「世間至柔者，莫過於慈母心腸，事事皆為兒女著想，半點私心也無。」
江姈忽的好奇問：「我進府晚不曉得，莫非黃姨娘也生養過？所以這般感同身受。」
黃姨娘掩淚的動作一頓，臉色一瞬間僵硬。
「奴婢福薄，未曾為王爺開枝散葉。」抑制不住殷殷望向主位。隱隱帶著一絲渴盼：「若是日後王爺垂憐……」
「世事皆有定數。」蕭懷昱抬手打斷：「黃氏，你該坦然受之。」
他哪來那麼多憐惜之情無以抒發。
黃姨娘臉上神色幾番起落，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是……」
江姈打眼掃了一圈。
喝茶的喝茶，低頭盯衣裳花紋的盯花紋，總之，沒有一個人敢和她眼神對上的。
黃姨娘雖折戟，但李庶妃身後更是空無一人。
還是王妃穩穩占據上風。
就在楊含貞覺得這回十拿九穩，哪怕兒子要不回來，也能得了探視之權，不至於在襁褓中就不知生母只知乳母的時候。
上首突然傳來一道婉轉的輕喚。
「爺。」
楊含貞額角狠狠一跳。
江姈迎著四周若有若無投過來的視線，柔柔笑著：「妾身以為，事實如何不能聽信旁觀者一面之詞，總要把兩位公子喚來問清楚才好。」
她縴手覆上蕭懷昱手背：「若是有些不愉快，該早早加以制止，以免一錯再錯。若是沒有，更是不能留下兄弟不睦的謠言，您說呢。」
想要輕描淡寫把兒子要回正院？
且等著吧。
王爺要是和方才一樣再突然大發慈父之心，讓王妃得償所願，她轉頭就走！
蕭懷昱察覺到覆上來的手用力，不明所以，他貌似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怎麼突然被遷怒了？
只是泱泱不是一向對旁人孩子毫無興趣的麼，今日怎麼幫李氏了？
但無論如何，順著她的心意來總沒錯。
「泱泱說得對。」
蕭懷昱掃了眼侍立的奴才：「讓乳母把兩位公子抱來。」
福祿躬身應聲，麻利地下去傳人。
楊含貞喉頭髮緊：「瀚哥兒不過牙牙學語的年紀，連『父王』如何喚都是近日才學的，尚且說不完整，即便受了委屈，又如何能辯解？」
「還不照樣是澤哥兒說什麼便是什麼。」
李氏再蠢也知道此舉對她有利，頂了句：「既然王爺發了話那就有王爺的道理，王妃等著就是了。」
楊含貞回頭冷冷剜了她一眼。
真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現如今李氏都敢拿王爺來壓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