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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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騙我。」

  江姈忽然想起什麼,吸了吸鼻子,抬起一雙紅紅的杏眸,一眨不眨盯著他,哭紅的臉蛋兒嬌艷欲滴,氣呼呼地鼓著。

  「爺還說什麼瑞王殿下病了,太拙劣了!」

  「……這不是不想讓你擔心麼。」蕭懷昱心虛一瞬,低頭親親臉蛋兒:「瞧瞧這淚珠子,讓你知曉了,咱們泱泱以後都不缺珍珠磨粉了。」

  江姈臉上一紅,哼了一聲,將整張臉都埋在他胸口,嬌聲嬌氣控訴他。

  「爺拿我當三歲小孩兒糊弄,原本不想來的。」

  「嗯,爺錯了。」蕭懷昱從善如流道完歉,才纏著她的髮絲,輕聲玩笑:「是不是發現夜裡孤枕難眠,沒爺哄著睡不著覺啊?」

  江姈被他厚臉皮都逗笑了,哼哼唧唧地嘴硬:「還不是怕您有個萬一,我和寶寶孤兒寡母被人生吞活剝了。」

  「說到底還是擔心爺,爺心裡都知道。」蕭懷昱笑得張揚。

  「……」

  正說著,外面梁守忠輕叩了兩下門。

  「王爺,藥熬好了。」

  蕭懷昱抱著人的手臂,青筋突突跳。

  他早晚把這個沒眼力見的狗奴才打發去給塗兆當徒孫!

  梁守忠還納悶呢,怎麼他出去煎個藥都功夫,這寢殿門關的這麼嚴實?

  直到,他看到了旁邊隱沒在一眾婢女裡面的青思。

  「……」求心理陰影面積。

  現在圓潤的走開還來得及嗎?

  「滾進來!」

  好的,來不及了。

  梁守忠苦哈哈,在一眾愛莫能助的目光中,端著藥進去了。

  果不其然,即便是王爺身形擋著,也能隱隱約約瞧出來軟榻最里側多了一位女子。

  梁守忠急忙低下頭,不敢多瞧。

  「藥不能不喝,我餵爺吧。」江姈作勢要起身下榻。

  心裡還想著,待會兒不能再被蕭懷昱抱里側來了,要麼睡外側,要麼在窄榻上對付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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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不方便照應他不說,動輒下榻就能碰到他傷口。

  她身子剛起一半,就被蕭懷昱按回去了:「你好生歇著,又不是沒奴才伺候,哪用得上勞累你。」

  「再說了,本王又不是手斷了。」

  他伸手接過梁守忠遞來的那碗褐色藥汁,仰頭抿了一口,舌尖瞬間被濃烈的苦味攫住,臉色登時變得古怪難看。

  抬眼狠狠剜了梁守忠一下,狗奴才,放這麼多黃連想苦死他?

  梁守忠暗自叫苦,心裡直喊冤枉,方才二爺特意叮囑多加黃連清火,當時王爺可半點異議都沒有。

  江姈見他神色不對,當即蹙起眉,滿眼擔憂地輕聲問道:「怎麼了?是藥不對,還是傷口又疼了?」

  「沒有。」蕭懷昱壓下口中翻湧的苦意,索性抬手將整碗藥一飲而盡,隨手便將空碗擱在一旁。

  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角,溫聲問江姈:「晚膳用的可還好?若是困了就先睡,本王陪著你。」

  江姈心裡記掛著他,哪怕為著腹中孩子著想,讓人擺了膳,也沒什麼胃口。

  現下見著人,心落回了實處,倒是覺得有些餓了。

  但這到底是瑞王府,她也不想再多麻煩旁人,手指無意識捏緊他衣角,點了點頭:「用了。」

  「江泱泱。」蕭懷昱垂眸,握住她快把自己衣裳揪爛的細指,啞笑戳穿:「你說謊的時候愛手裡掐著東西,你不知道嗎。」

  江姈:「……」有嗎?

  看樣子是真不知道。

  蕭懷昱沒什麼在旁人府里的自覺:「梁守忠,去吩咐廚下送一盅牛乳蓮子羹來,再做點……」

  「雞汁細面!」江姈依偎在他懷裡,笑盈盈露出小半張臉:「要蔥花和筍絲。」

  蕭懷昱寵溺勾了勾她鼻尖:「好,都聽泱泱的。」

  「是,奴才這就去。」

  梁守忠領了命便下去準備了。

  這一夜,瑞王去了王妃院裡,前院盡數留給了不省心的弟弟,隨他折騰。

  蕭懷昱因著受傷不必早朝,他不行啊,非但如此,還要通宵達旦寫摺子,翻前史,準備跟御史台那幫酸儒打擂台。

  ——你以為在先人記載中翻出弟弟打兄嫂的例子來很容易嗎!

  幸而,衛寂的到來,解救了一腦門子官司的瑞王。

  「這是王爺讓屬下給二爺的東西,御史台有幾個暗中投靠了襄郡王麾下,他們內帷不修、結黨營私的證據都在其中。」

  瑞王接過卷宗,徐徐展開翻閱。

  一頁頁狀紙,一樁樁實證,條理分明,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連相見的時間都準確到了刻。

  他心中震驚不可謂不小,這般藏在朝堂暗處的腌臢勾當、陰私算計,竟全都沒能避開蕭懷昱的耳目。

  小五在前朝布下的勢力與眼線,遠比自己以往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

  瑞王指尖撫過紙面,面上神色晦暗難辨,心緒翻湧,一時間五味雜陳。

  沉寂良久,殿中才緩緩響起一聲悠長的嘆息。

  「好一個定王啊。」

  論行事果決、雷霆手段,滿朝上下,當真無人能出其右。

  ……

  早朝之上唇槍舌劍,瑞王接連與數名朝臣當庭辯駁,你來我往、句句針鋒相對,一番周旋直耗去大半心神。

  順和帝大怒,處置了不少結黨營私的大臣。

  總算結果是好的。

  襄郡王折了不少人手進去,早朝蠢蠢欲動準備踩一腳定王的人也龜縮了起來。

  待到朝會散去,瑞王一身倦意難掩,步履沉沉地回了王府。

  一進寢殿,險些氣笑了。

  那挑起風波的罪魁禍首正剝了一碟子糖炒栗子,眼巴巴捧給旁邊坐著的江氏。

  「泱泱,你看了一上午書了,仔細眼睛疼,快歇歇吧。」

  不看書看你是吧。

  瑞王停下步子,新鮮地瞧著。

  他長這麼大,頭一回見到這樣的皇親貴胄和女子相處。

  哪怕是他,對自家王妃已經算皇子中數得著的了。

  卻也沒……低三下四成這樣。

  依他看來,自家爺都傷成這樣了,不該妻妾噓寒問暖、殷切侍奉嗎?

  他還以為,人沒過來時,小五昨夜惦記成那樣,也是這麼想的呢。

  現如今倒好,全顛倒了!

  自己弟弟那諂媚模樣,瑞王都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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