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醋缸
見人不理他，蕭懷昱也不惱，捏著栗肉餵到江姈嘴邊。
「也不知梁守忠那奴才挑的合不合你胃口。」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甜嗎？」
「嗯，甜。」
江姈習以為常張口咽下，不甚走心應了聲，又翻了頁書。
「總之不如爺親自給泱泱買來的好。」蕭懷昱自己嘗了個，如此評價。
梁守忠那叫一個命苦。
買的栗子不好，他伺候得不盡心，得挨板子。
買的栗子太好，他貌似也要得白眼。
瑞王實在看不下去，握拳輕咳一聲，將二人目光吸引過來。
「二哥下朝了。」
蕭懷昱像是剛看見他，隨口招呼了句。
江姈一見瑞王，當即放下手中書卷，便要起身行禮。
然而膝蓋被一隻大手牢牢按住，分毫動彈不得。
「二哥向來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等肚子裡那個出來後，這當侄子的再給他伯父行禮也不遲。」
蕭懷昱果斷推出未出世的兒子當擋箭牌。
生兒子幹什麼用的？
不就是護著他娘的麼。
江姈瞪了他一眼，無果，只好尷尬沖瑞王頷首：「瑞王殿下安。」
「小五說得是，你有孕在身，也不必多禮。」瑞王面容和煦，看上去親和又沒有親王架子。
心裡默默同情未出世的小侄子三秒。
這略微沙啞的嗓音一出，蕭懷昱戲謔瞥他一眼：「秦太醫剛走沒一會兒。」
現在把人叫回來開治嗓子的方子還來得及。
若不是顧忌江姈在場，瑞王定要讓何振去把戒尺翻出來。
他嗓子啞成這樣是為了誰！
別同情侄兒了，同情同情自己吧。
瑞王接連在蕭懷昱這受了氣，也不是泥捏的。
他隨手拿起江姈剛擱置的書卷，看了眼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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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本王方才瞧著便眼熟。」瑞王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老三新近撰了幾部志怪集，前幾日特意送來，請本王一觀。」
古來風流才子，風雅文士，筆下情致婉轉的篇章，最是引得閨中女兒心生傾慕、爭相品讀。
瑞王仿若全然未曾察覺身側蕭懷昱眼底翻湧的冷意，語氣溫和地轉向江姈，正要開口。
「你若喜歡……」
「二哥。」
蕭懷昱半倚在軟枕上，狹長的眼眸覆上一層陰翳，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牢牢鎖著瑞王。
他掌心裡圓潤的栗子，被硬生生捏得變了形狀。
瑞王笑了兩聲，神色自若地將書卷輕輕放回案上。
繼續對著江姈說完：「你若喜愛這類閒書，本王書房裡還藏有幾卷，稍後讓人一併送往定王府。」
話音落下，指節一松，被捏成軟泥的栗子才算逃脫魔掌。
瑞王微微挑眉，看向蕭懷昱，明知故問：「你有話要說？」
「……沒有，二哥安排得甚好。」蕭懷昱吃了癟，幾個字硬生生從齒縫裡擠出來。
江姈站在一旁，眉眼間滿是茫然。
全然不懂這兄弟二人之間的機鋒，只當是尋常好意，淺笑著道謝。
瑞王走後，江姈撿了顆剝好的栗肉，輕聲打趣：「幾卷書而已，你方才急什麼？」
蕭懷昱別開臉，耳尖微熱：「誰急了？本王有什麼好急的。」
他視線不由自主落到案上那本半合上的志怪集，上面一行落款，「臨川醉客著」幾個小字。
一看就是某隻死孔雀的作風。
不禁暗惱，這麼明顯，他方才怎麼沒發覺呢。
心口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沉下眉眼，語氣夾雜著幾分自己都沒發覺的酸意，拉著江姈的小手，抿唇叮囑。
「泱泱往後離那些所謂的風流才子遠些。」
「為何這般說？」江姈在軟椅上坐了半晌，腰間漸漸泛起酸乏。
她移步走到床榻旁，順勢側身依偎進男人懷中，周身緊繃的筋骨才得以舒展。
喟嘆一聲，有時候王爺說得也沒錯，他在身邊，總是會更舒坦。
仰頭看著他，輕聲不解：「世人皆贊文人雅客風流多才，難道不好？」
蕭懷昱順勢攬人到懷裡，壓到細微傷口也不覺，哼了聲。
「整日附庸風雅，寒冬臘月也偏要腰間別著把摺扇，故作姿態賣弄才情，只會哄騙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實則皆是些裝模作樣的酸腐之輩，不值當你多看一眼。」
江姈懵然一瞬。
真是好難得見王爺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那模樣，那架勢，滿臉寫著：本王都是為你好。
江姈仰臉盯他半晌，眼睫輕輕眨動，忽然，伸出一根細白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緊繃耷拉的俊臉。
眸中漸漸漾起幾分促狹，抿唇一笑。
「吃醋了啊？」
「胡說！」蕭懷昱活似被踩了尾巴的貓兒，當即急聲反駁，眉宇間滿是不忿：「本王堂堂定王，怎會去吃三哥那銀樣鑞槍頭的醋？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江姈笑得肩頭微顫，樂不可支。
誰提是三殿下了啊。
「嗯嗯，沒有沒有。」江姈像哄小孩兒一樣，細指撫摸著他胸口，順毛捋：「旁人哪能和我們家王爺比呢，在我心裡，爺文治武功樣樣拔尖，模樣更是世間獨一份的俊美。」
她一面軟聲勸慰，縴手便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輕輕捏了兩下。
咕噥道：「我素來不喜弱不禁風的男子，手感肯定不如爺的好。」
「那是自然，算你有眼光。」
某人方才還繃著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眼底的鬱氣徹底消散無蹤。
蕭懷昱心口又暖又甜，原來在泱泱眼裡，自己竟是這般千好萬好。
但……再好也不能這個時候挑逗啊。
他抬手扣住她作亂的小手，下巴擱到柔軟的肩頭，嗓音暗啞。
「消停點兒吧，小祖宗。」
兩人現在誰身上都不方便。
他倒是無所謂身上疼不疼的。
可肚子裡揣了一個崽的嬌嬌不行。
江姈感受到身後逐漸升溫，訕訕收回手，還有一點的戀戀不捨。
在瑞王府呢，擦槍走火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兩人各自有所顧忌，默契消停了下來。
這日午後，瑞王妃備了食盒，親自領著侍女過來探望。
隔了內堂紗屏相見，她剛落坐，便令侍女將描金食盒遞上前，笑著推到江姈手邊。
「知曉你懷著身孕，身子難免乏累，外頭鋪子的阿膠糕多添了蜜餞甜膩，我便命府里膳房親手熬製，火候慢燉，少糖溫潤，最是補養氣血。」
她說著，抬眼細細打量江姈，這是頭一回近距離見這位傳言中的江庶妃。
尋常世家官員之女多是溫婉清雅模樣，偏江姈生得一副艷骨，眉眼明艷奪目，肌膚瑩白襯得唇色殷紅。
旁人侍疾難掩憔悴，偏眼前這人倒像是被侍奉的那個，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哪怕安靜坐著，也教人挪不開視線。
瑞王妃暗自讚嘆，世人說得天花亂墜，標榜重內里德行，不拘泥皮相，可誰又不愛好顏色呢。
「也不知梁守忠那奴才挑的合不合你胃口。」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甜嗎？」
「嗯，甜。」
江姈習以為常張口咽下，不甚走心應了聲，又翻了頁書。
「總之不如爺親自給泱泱買來的好。」蕭懷昱自己嘗了個，如此評價。
梁守忠那叫一個命苦。
買的栗子不好，他伺候得不盡心，得挨板子。
買的栗子太好，他貌似也要得白眼。
瑞王實在看不下去，握拳輕咳一聲，將二人目光吸引過來。
「二哥下朝了。」
蕭懷昱像是剛看見他，隨口招呼了句。
江姈一見瑞王，當即放下手中書卷，便要起身行禮。
然而膝蓋被一隻大手牢牢按住，分毫動彈不得。
「二哥向來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等肚子裡那個出來後，這當侄子的再給他伯父行禮也不遲。」
蕭懷昱果斷推出未出世的兒子當擋箭牌。
生兒子幹什麼用的？
不就是護著他娘的麼。
江姈瞪了他一眼，無果，只好尷尬沖瑞王頷首：「瑞王殿下安。」
「小五說得是，你有孕在身，也不必多禮。」瑞王面容和煦，看上去親和又沒有親王架子。
心裡默默同情未出世的小侄子三秒。
這略微沙啞的嗓音一出，蕭懷昱戲謔瞥他一眼：「秦太醫剛走沒一會兒。」
現在把人叫回來開治嗓子的方子還來得及。
若不是顧忌江姈在場，瑞王定要讓何振去把戒尺翻出來。
他嗓子啞成這樣是為了誰！
別同情侄兒了，同情同情自己吧。
瑞王接連在蕭懷昱這受了氣，也不是泥捏的。
他隨手拿起江姈剛擱置的書卷，看了眼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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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本王方才瞧著便眼熟。」瑞王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老三新近撰了幾部志怪集，前幾日特意送來，請本王一觀。」
古來風流才子，風雅文士，筆下情致婉轉的篇章，最是引得閨中女兒心生傾慕、爭相品讀。
瑞王仿若全然未曾察覺身側蕭懷昱眼底翻湧的冷意，語氣溫和地轉向江姈，正要開口。
「你若喜歡……」
「二哥。」
蕭懷昱半倚在軟枕上，狹長的眼眸覆上一層陰翳，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牢牢鎖著瑞王。
他掌心裡圓潤的栗子，被硬生生捏得變了形狀。
瑞王笑了兩聲，神色自若地將書卷輕輕放回案上。
繼續對著江姈說完：「你若喜愛這類閒書，本王書房裡還藏有幾卷，稍後讓人一併送往定王府。」
話音落下，指節一松，被捏成軟泥的栗子才算逃脫魔掌。
瑞王微微挑眉，看向蕭懷昱，明知故問：「你有話要說？」
「……沒有，二哥安排得甚好。」蕭懷昱吃了癟，幾個字硬生生從齒縫裡擠出來。
江姈站在一旁，眉眼間滿是茫然。
全然不懂這兄弟二人之間的機鋒，只當是尋常好意，淺笑著道謝。
瑞王走後，江姈撿了顆剝好的栗肉，輕聲打趣：「幾卷書而已，你方才急什麼？」
蕭懷昱別開臉，耳尖微熱：「誰急了？本王有什麼好急的。」
他視線不由自主落到案上那本半合上的志怪集，上面一行落款，「臨川醉客著」幾個小字。
一看就是某隻死孔雀的作風。
不禁暗惱，這麼明顯，他方才怎麼沒發覺呢。
心口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沉下眉眼，語氣夾雜著幾分自己都沒發覺的酸意，拉著江姈的小手，抿唇叮囑。
「泱泱往後離那些所謂的風流才子遠些。」
「為何這般說？」江姈在軟椅上坐了半晌，腰間漸漸泛起酸乏。
她移步走到床榻旁，順勢側身依偎進男人懷中，周身緊繃的筋骨才得以舒展。
喟嘆一聲，有時候王爺說得也沒錯，他在身邊，總是會更舒坦。
仰頭看著他，輕聲不解：「世人皆贊文人雅客風流多才，難道不好？」
蕭懷昱順勢攬人到懷裡，壓到細微傷口也不覺，哼了聲。
「整日附庸風雅，寒冬臘月也偏要腰間別著把摺扇，故作姿態賣弄才情，只會哄騙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實則皆是些裝模作樣的酸腐之輩，不值當你多看一眼。」
江姈懵然一瞬。
真是好難得見王爺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那模樣，那架勢，滿臉寫著：本王都是為你好。
江姈仰臉盯他半晌，眼睫輕輕眨動，忽然，伸出一根細白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緊繃耷拉的俊臉。
眸中漸漸漾起幾分促狹，抿唇一笑。
「吃醋了啊？」
「胡說！」蕭懷昱活似被踩了尾巴的貓兒，當即急聲反駁，眉宇間滿是不忿：「本王堂堂定王，怎會去吃三哥那銀樣鑞槍頭的醋？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江姈笑得肩頭微顫，樂不可支。
誰提是三殿下了啊。
「嗯嗯，沒有沒有。」江姈像哄小孩兒一樣，細指撫摸著他胸口，順毛捋：「旁人哪能和我們家王爺比呢，在我心裡，爺文治武功樣樣拔尖，模樣更是世間獨一份的俊美。」
她一面軟聲勸慰，縴手便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輕輕捏了兩下。
咕噥道：「我素來不喜弱不禁風的男子，手感肯定不如爺的好。」
「那是自然，算你有眼光。」
某人方才還繃著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眼底的鬱氣徹底消散無蹤。
蕭懷昱心口又暖又甜，原來在泱泱眼裡，自己竟是這般千好萬好。
但……再好也不能這個時候挑逗啊。
他抬手扣住她作亂的小手，下巴擱到柔軟的肩頭，嗓音暗啞。
「消停點兒吧，小祖宗。」
兩人現在誰身上都不方便。
他倒是無所謂身上疼不疼的。
可肚子裡揣了一個崽的嬌嬌不行。
江姈感受到身後逐漸升溫，訕訕收回手，還有一點的戀戀不捨。
在瑞王府呢，擦槍走火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兩人各自有所顧忌，默契消停了下來。
這日午後，瑞王妃備了食盒，親自領著侍女過來探望。
隔了內堂紗屏相見，她剛落坐，便令侍女將描金食盒遞上前，笑著推到江姈手邊。
「知曉你懷著身孕，身子難免乏累，外頭鋪子的阿膠糕多添了蜜餞甜膩，我便命府里膳房親手熬製，火候慢燉，少糖溫潤，最是補養氣血。」
她說著，抬眼細細打量江姈，這是頭一回近距離見這位傳言中的江庶妃。
尋常世家官員之女多是溫婉清雅模樣，偏江姈生得一副艷骨，眉眼明艷奪目，肌膚瑩白襯得唇色殷紅。
旁人侍疾難掩憔悴，偏眼前這人倒像是被侍奉的那個，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哪怕安靜坐著，也教人挪不開視線。
瑞王妃暗自讚嘆，世人說得天花亂墜，標榜重內里德行，不拘泥皮相，可誰又不愛好顏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