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掉小珍珠了
方才還滿心怨念、憤憤不平的定王，所有彆扭委屈盡數煙消雲散，眼底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歡喜。
他全然忘了臀腿的重傷，心急如焚地傾身就要下床去迎她。
「深更半夜的，外頭還飄著雪，你如今懷著身孕，怎敢貿然跑過來，一路上冷不冷？可受了寒？」
可身子剛一用力，身後杖傷牽扯劇痛驟然炸開，他身形一顫，心底倒吸一口涼氣，面上仍強撐著，看不出什麼異常來。
瑞王默默撇開臉。
江姈見狀心頭一緊，快步上前穩穩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眼底酸澀翻湧，又氣又心疼地低聲斥道：「都傷成這樣了，還逞什麼能！」
方才在瑞王面前戾氣十足、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一身桀驁誰都勸不住的定王，此刻在心肝兒面前，乖得不像話。
溫順得如同被順毛的貓兒，半點囂張氣焰全無。
「不礙事，千萬別哭啊，都是小傷，小傷。」
蕭懷昱不敢借力拖累她，大手撐著軟榻邊緣，緩緩將身子挪回半躺的姿態，乖乖垂著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手從始至終都緊緊反握住江姈的手，生怕人一生氣扭頭就走。
一旁立著的瑞王將這反差極大的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滿是無奈。
欺軟怕硬，陰晴不定。
總算來了個能治得住這混世魔王的人。
他輕咳一聲，適時開口：「既然有人貼身照料你，本王便先行回去了。」
走了一半，還特意轉頭看向江姈，正大光明告狀：「江庶妃，你可要好好看著他。務必盯著他把湯藥盡數喝下，若是再掀翻藥碗，府里可沒多餘藥材再給他煎第三副了。」
蕭懷昱：「！」
二哥也變壞了！
「是，妾身知曉。」江姈頷首應是，忍著氣，手下狠狠掐了一把男人虎口。
蕭懷昱不敢吭聲，瞪了眼親哥。
瑞王全然不予理會，拂袖輕笑，轉身便邁步退出寢殿。
還貼心將殿門合上，將獨處空間盡數留給殿中二人。
殿內驟然安靜下來，只剩燭火輕輕搖曳，映著榻上人兩人眼底都藏不住的心疼。
「泱泱……」
蕭懷昱喉嚨滾了滾，剛想說點軟乎話哄人，下一瞬，便覺身上陡然一涼，他急忙側身去擋：「哎哎哎，真沒大礙，你不必看——」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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臀腿處連片的青紫紅腫、未愈的杖傷盡數落入江姈眼中，觸目驚心。
她怔在原地，再也忍不住，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臉頰簌簌而下。
蕭懷昱見狀徹底慌了神，也顧不得牽動傷口的劇痛，伸手一把將哭得身子發顫的人緊緊攬入懷中。
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泱泱乖，不哭不哭。不過是看著嚇人罷了，底下人哪裡真敢下狠手，不過是做樣子給旁人看的。」
「本王向你保證，不出三日便能大好。」
說著，他握起她冰涼纖細的手指，塞進自己半敞的衣襟里，貼著溫熱的胸膛暖著，語氣里滿是後怕與心疼。
「你心裡記掛，遣個下人遞封信便是，何苦深更半夜冒著風雪親自趕來？萬一受了風寒，你的身子再有半點差池，那才真是要了爺的命。」
心疼之餘，又忍不住得意。
果然，他家泱泱冰雪聰明，什麼都瞞不過。
若知她心裡牽掛他牽掛成這樣，說什麼也不用來瑞王府，平白勞累她一番。
江姈聽了這話，心裡更不是滋味。
將臉頰緊緊貼在他溫熱的胸口，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肩頭微微聳動，小聲啜泣著。
聲音斷斷續續：「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
「泱泱，這不是你的錯。」
蕭懷昱出言打斷，收緊了手臂。
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嚴嚴實實包裹著江姈。
他早就知曉，若是她看見他被罰，第一反應便是自責懊悔。
唉，這丫頭對在意的人總是心最軟了。
江姈沉默不語。
她一直在想，如果，如果她能忍一時之氣，白日攔住他去討這份公道，就不會有後面這麼多事，他也不必受這份皮肉之苦。
「若是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爺還要你忍著不發作，那爺成什麼了？還有臉再進東院的門麼？」
蕭懷昱一眼看透，望著這個死活繞不過彎、只顧著自責的丫頭，心頭又疼又無奈。
方才強行撐著的脊背早已發酸，後背杖傷隱隱傳來陣陣鈍痛，讓他不敢再久坐。
「慢些。」江姈小心扶著他，心底酸澀得厲害，忍不住說：「你能不能也上心上心你自己的身子。」
「真不嚴重。」
蕭懷昱回了句，小心翼翼側身躺下。
長臂溫柔墊在她身下，順勢將江姈整個人穩穩圈進懷中，以最穩妥的姿勢護住她。
燭火溫柔搖曳，他低頭，輕輕吻去江姈眼尾未乾的淚痕，嗓音低沉。
「泱泱心裡想的，爺都知道。即便你能忍下，你也不想為了肚子裡這個忍。」
「爺也一樣，蕭懷旻挑釁爺可以，動到你身上來，絕不行。」
江姈心底最隱秘柔軟的心思，就這樣被他猝不及防一語道破。
她垂落濕漉漉的眼睫，長長的睫尖還沾著細碎淚珠，微微顫動著。
又往他懷裡縮了縮，攥緊他身上中衣，軟軟的哽咽聲悶悶傳來：「我……我不想讓寶寶跟著我受氣、受人白眼……」
她雖為人妾室，有了孩子也不覺低誰一等，畢竟她知道以後王爺是要做皇帝的。
皇子公主論嫡庶之前，那得先看他爹是誰。
但若真被楊氏和段氏羞辱一通，她一旦找不回來這個場子，以後背地裡還不知有多少人戳她們母子脊梁骨。
「爺都知道，泱泱受委屈了。」蕭懷昱攬緊了她的腰肢。
他身上溫熱的體溫層層包裹住她，驅散了寒涼風雪，一路暖到了江姈心裡。
他都做到這份上了，她哪裡還會覺得委屈。
蕭懷昱像哄孩子一般，一下一下輕摸著她的脊背：「現在不是什麼事都沒有麼，京中上下，朝野內外，沒人敢議論你半句，更沒人敢輕待咱們的孩子。」
什麼沒有，他明明都受罰了。
江姈撇撇嘴。
蕭懷昱抬手輕輕摩挲著她的小腹：「我們泱泱，我們的孩子，生來便是世間最尊貴、最被人捧在掌心的存在。有爺在一日，便無人敢讓你們受半分委屈。」
他溫言細語，不厭其煩哄了人好久，才終於把懷裡這個愛哭的祖宗哄好。
「我知道，我信王爺。」江姈乖軟地點了點頭，臉上揚起真切的笑意。
見她得以輕展笑顏，蕭懷昱心下一松。
再哭下去，他胸前衣裳都要被浸透了。
他全然忘了臀腿的重傷，心急如焚地傾身就要下床去迎她。
「深更半夜的，外頭還飄著雪，你如今懷著身孕，怎敢貿然跑過來，一路上冷不冷？可受了寒？」
可身子剛一用力，身後杖傷牽扯劇痛驟然炸開，他身形一顫，心底倒吸一口涼氣，面上仍強撐著，看不出什麼異常來。
瑞王默默撇開臉。
江姈見狀心頭一緊，快步上前穩穩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眼底酸澀翻湧，又氣又心疼地低聲斥道：「都傷成這樣了，還逞什麼能！」
方才在瑞王面前戾氣十足、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一身桀驁誰都勸不住的定王，此刻在心肝兒面前，乖得不像話。
溫順得如同被順毛的貓兒，半點囂張氣焰全無。
「不礙事，千萬別哭啊，都是小傷，小傷。」
蕭懷昱不敢借力拖累她，大手撐著軟榻邊緣，緩緩將身子挪回半躺的姿態，乖乖垂著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手從始至終都緊緊反握住江姈的手，生怕人一生氣扭頭就走。
一旁立著的瑞王將這反差極大的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滿是無奈。
欺軟怕硬，陰晴不定。
總算來了個能治得住這混世魔王的人。
他輕咳一聲，適時開口：「既然有人貼身照料你，本王便先行回去了。」
走了一半，還特意轉頭看向江姈，正大光明告狀：「江庶妃，你可要好好看著他。務必盯著他把湯藥盡數喝下，若是再掀翻藥碗，府里可沒多餘藥材再給他煎第三副了。」
蕭懷昱：「！」
二哥也變壞了！
「是，妾身知曉。」江姈頷首應是，忍著氣，手下狠狠掐了一把男人虎口。
蕭懷昱不敢吭聲，瞪了眼親哥。
瑞王全然不予理會，拂袖輕笑，轉身便邁步退出寢殿。
還貼心將殿門合上，將獨處空間盡數留給殿中二人。
殿內驟然安靜下來，只剩燭火輕輕搖曳，映著榻上人兩人眼底都藏不住的心疼。
「泱泱……」
蕭懷昱喉嚨滾了滾，剛想說點軟乎話哄人，下一瞬，便覺身上陡然一涼，他急忙側身去擋：「哎哎哎，真沒大礙，你不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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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在原地，再也忍不住，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臉頰簌簌而下。
蕭懷昱見狀徹底慌了神，也顧不得牽動傷口的劇痛，伸手一把將哭得身子發顫的人緊緊攬入懷中。
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泱泱乖，不哭不哭。不過是看著嚇人罷了，底下人哪裡真敢下狠手，不過是做樣子給旁人看的。」
「本王向你保證，不出三日便能大好。」
說著，他握起她冰涼纖細的手指，塞進自己半敞的衣襟里，貼著溫熱的胸膛暖著，語氣里滿是後怕與心疼。
「你心裡記掛，遣個下人遞封信便是，何苦深更半夜冒著風雪親自趕來？萬一受了風寒，你的身子再有半點差池，那才真是要了爺的命。」
心疼之餘，又忍不住得意。
果然，他家泱泱冰雪聰明，什麼都瞞不過。
若知她心裡牽掛他牽掛成這樣，說什麼也不用來瑞王府，平白勞累她一番。
江姈聽了這話，心裡更不是滋味。
將臉頰緊緊貼在他溫熱的胸口，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肩頭微微聳動，小聲啜泣著。
聲音斷斷續續：「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
「泱泱，這不是你的錯。」
蕭懷昱出言打斷，收緊了手臂。
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嚴嚴實實包裹著江姈。
他早就知曉，若是她看見他被罰，第一反應便是自責懊悔。
唉，這丫頭對在意的人總是心最軟了。
江姈沉默不語。
她一直在想，如果，如果她能忍一時之氣，白日攔住他去討這份公道，就不會有後面這麼多事，他也不必受這份皮肉之苦。
「若是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爺還要你忍著不發作，那爺成什麼了？還有臉再進東院的門麼？」
蕭懷昱一眼看透，望著這個死活繞不過彎、只顧著自責的丫頭，心頭又疼又無奈。
方才強行撐著的脊背早已發酸，後背杖傷隱隱傳來陣陣鈍痛，讓他不敢再久坐。
「慢些。」江姈小心扶著他，心底酸澀得厲害，忍不住說：「你能不能也上心上心你自己的身子。」
「真不嚴重。」
蕭懷昱回了句，小心翼翼側身躺下。
長臂溫柔墊在她身下，順勢將江姈整個人穩穩圈進懷中，以最穩妥的姿勢護住她。
燭火溫柔搖曳，他低頭，輕輕吻去江姈眼尾未乾的淚痕，嗓音低沉。
「泱泱心裡想的，爺都知道。即便你能忍下，你也不想為了肚子裡這個忍。」
「爺也一樣，蕭懷旻挑釁爺可以，動到你身上來，絕不行。」
江姈心底最隱秘柔軟的心思，就這樣被他猝不及防一語道破。
她垂落濕漉漉的眼睫，長長的睫尖還沾著細碎淚珠，微微顫動著。
又往他懷裡縮了縮，攥緊他身上中衣，軟軟的哽咽聲悶悶傳來：「我……我不想讓寶寶跟著我受氣、受人白眼……」
她雖為人妾室，有了孩子也不覺低誰一等，畢竟她知道以後王爺是要做皇帝的。
皇子公主論嫡庶之前，那得先看他爹是誰。
但若真被楊氏和段氏羞辱一通，她一旦找不回來這個場子，以後背地裡還不知有多少人戳她們母子脊梁骨。
「爺都知道，泱泱受委屈了。」蕭懷昱攬緊了她的腰肢。
他身上溫熱的體溫層層包裹住她，驅散了寒涼風雪，一路暖到了江姈心裡。
他都做到這份上了，她哪裡還會覺得委屈。
蕭懷昱像哄孩子一般，一下一下輕摸著她的脊背：「現在不是什麼事都沒有麼，京中上下，朝野內外，沒人敢議論你半句，更沒人敢輕待咱們的孩子。」
什麼沒有，他明明都受罰了。
江姈撇撇嘴。
蕭懷昱抬手輕輕摩挲著她的小腹：「我們泱泱，我們的孩子，生來便是世間最尊貴、最被人捧在掌心的存在。有爺在一日，便無人敢讓你們受半分委屈。」
他溫言細語，不厭其煩哄了人好久，才終於把懷裡這個愛哭的祖宗哄好。
「我知道，我信王爺。」江姈乖軟地點了點頭，臉上揚起真切的笑意。
見她得以輕展笑顏，蕭懷昱心下一松。
再哭下去，他胸前衣裳都要被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