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難伺候的定王殿下
江姈倚著窗頻頻朝外張望，見去打聽消息的福喜回來。
連忙探身問道：「可是王爺回來了？」
福喜喘勻了氣息，躬身回話：「回主子，門房剛遞來消息，瑞王妃遣人送了信兒，說瑞王殿下偶感風寒臥病在床。王爺心下牽掛，已然趕去探視，今夜……便不回府了。」
這個消息傳回來，但凡經手得知的小廝、太監，就沒有一個人是不詫異，心裡不嘀咕的。
江姈怔了片刻：「你是說，瑞王病了，王爺去侍疾？」
福喜：「……來報信兒的人，是這麼說的。」
她驚詫不已，反覆問了兩遍，得到的回覆仍舊一致。
問到最後，江姈自己都氣笑了。
咬牙：「王爺覺得我一孕傻三年，好誆騙是吧！」
青思等人嚇了一跳，誰也不敢接這話，連忙上前勸道：「主子，您息怒，孫大夫說了可千萬不能生氣。」
江姈深吸一口氣，她強按翻湧的怒意，慢慢調勻氣息，沉聲道：「王爺進宮後，這半日裡前前後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來。」
垂首而立的幾人彼此對視，面面相覷，而後福喜腰更彎了幾分，苦著臉回：「回主子的話，奴才們是真不知道，府門各處皆有侍衛把守，這……」
蕭懷昱這就是鐵了心要瞞她的意思了。
江姈心中看得通透，憂慮反倒層層疊疊涌了上來。
蕭懷昱在她印象里，素來運籌帷幄，萬事皆握於掌心，好似天底下沒什麼事是他做不到的。
如今這般刻意隱瞞、含糊搪塞，可見宮中定然風波不小。
她心口抑制不住地陣陣發慌，不知陛下究竟動了多大肝火，又令他受了何等苛責，才會連實情都不敢讓她知曉。
眉宇間添了幾分憂色，又問道：「梁守忠何在？」
福喜連忙回：「梁公公隨王爺一同往瑞王府去了。」
呵，果然，知曉內情的人一個都不往她這裡派，連王府都沒人影兒了。
江姈抬手按著發脹的額角，眉間凝著郁色，身子微微倚向窗沿。
青葭見狀，連忙上前遞來一盞溫著的冰糖姜棗茶，她接過淺啜幾口，暖意緩緩漫開，稍稍壓下了心頭煩亂。
「瑞王殿下的『病』，幾日才能好？」說到病字時，江姈加重了幾分語氣，臉上看不清是喜還是怒。
「回主子，來傳話的人說，約莫三四日。」
江姈心神微微一松。
躲她三四日，看來傷得不是太重。
到底是陛下親子，又有瑞王在其中轉圜，大概沒什麼大事。
放下心來後，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圓佩：「派人去府門和前院處都守著，一旦瞧見有人和瑞王府往來，立馬扣下。」
夜漸漸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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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府這邊也不安穩。
蕭懷昱雖去領了二十杖，底下人哪敢真下死手，自然是表面看起來皮開肉綻，實際內里絲毫未傷。
蕭懷昱打算的是，乍一看這傷挺重，泱泱膽子小又是個水做的，看了後難免傷心欲絕。
等他在瑞王府養上兩三日，至少表面看起來不瘮人後，再回府。
他打算得挺好，話也派人去傳了。
可到了深夜，寢殿裡真就他一個人空空蕩蕩，別說溫香軟玉了，定王府連個來送信兒、打聽消息的人都沒有。
這可就令定王殿下極為不爽了。
他心中煩躁，上藥的人哪怕動作再小心，也不免牽扯了傷口。
蕭懷昱眉頭擰得死緊，隨手擲了案頭放涼的藥碗出去：「什麼藥抹上這麼難受，去讓太醫重新換方子來。」
「爺，這是太醫院最好的如意金黃散了，秦太醫特意給留下的。」
潛台詞就是，陛下賞的，您快別發脾氣了。
遇上個難伺候的主子，梁守忠也很是無可奈何。
蕭懷昱正要再開口駁斥，一道溫和的聲音陡然從殿門口傳來，將他的話截了回去。
「定王殿下火氣倒是旺盛，何振，去煮一碗黃連湯來，給他去去火。」
瑞王攜著一身屋外的寒氣緩步走入寢殿，目光掃過他陰沉得近乎難看的面色，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行了，本王瞧過了，傷得不算重，養個三兩日便能如常，這般耷拉著臉，是擺給誰看？」
說罷他又抬手吩咐：「再去煎一劑湯藥送來。」
「是，王爺。」
立在殿內如同木樁般屏息侍立的奴才們連忙應聲，悄步上前收拾好滿地狼藉，隨後垂首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退出去時還齊齊鬆了口氣。
還是自家王爺好伺候！
殿內重歸安靜，蕭懷昱勉力微微抬起身形，伸手攥住瑞王的手腕。
急聲問：「本王留宿瑞王府的消息，已經傳回去了？」
「傳回去了。」瑞王頷首，語氣平淡，「府里人已然知曉。」
蕭懷昱聲線里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冀：「那……泱泱沒發覺？」
「應當是沒有，底下人回話，說江庶妃只道了聲知道了，讓你好好照顧本王。」
瑞王仿佛看不出某人的著急，眼底划過一絲玩味。
「……」
哪怕想不到他有所遮掩，那他一夜不回去，泱泱不應該著急擔憂，沒他在身邊睡不著覺，使勁兒寫信表達思念之情嗎？
蕭懷昱不死心：「總該有人來送些本王日常起居用的東西？」
「瑞王府家大業大，又不是沒你換洗的衣物。」瑞王一臉『你想多了』的表情，替他提了提被角：「你好好養傷。」
「……」沒良心！笨蛋丫頭！
蕭懷昱無力，重新趴回去。
許是他這副怨夫的模樣太過新奇，怨念委實太重，瑞王沒忍住，輕笑出聲。
「你說說你，一邊拼命隱瞞，巴不得人家被蒙在鼓裡一無所知，免得擔憂惦念，等人家真如你所願，不聞不問，你又開始不滿意了，拿底下人撒氣。」
瑞王曲指敲了敲案幾，咚咚兩下：「你讓本王說你什麼好？」
蕭懷昱把臉埋進軟枕里，不想理人。
半晌，又生出絲絲委屈來，悶悶的氣聲從軟枕傳出來：「早知道那個笨丫頭如此好糊弄，本王就不做這麼一出大戲了！」
話音剛落，一道清淺溫軟的女聲驟然響起：「爺說誰是笨丫頭呢？」
榻上之人渾身猛地一僵，他難以置信地驟然抬頭，對上一雙哭紅了的熟悉杏眸，漆黑瞳孔里瞬間炸開漫天錯愕與狂喜。
「泱泱？」
連忙探身問道：「可是王爺回來了？」
福喜喘勻了氣息，躬身回話：「回主子，門房剛遞來消息，瑞王妃遣人送了信兒，說瑞王殿下偶感風寒臥病在床。王爺心下牽掛，已然趕去探視，今夜……便不回府了。」
這個消息傳回來，但凡經手得知的小廝、太監，就沒有一個人是不詫異，心裡不嘀咕的。
江姈怔了片刻：「你是說，瑞王病了，王爺去侍疾？」
福喜：「……來報信兒的人，是這麼說的。」
她驚詫不已，反覆問了兩遍，得到的回覆仍舊一致。
問到最後，江姈自己都氣笑了。
咬牙：「王爺覺得我一孕傻三年，好誆騙是吧！」
青思等人嚇了一跳，誰也不敢接這話，連忙上前勸道：「主子，您息怒，孫大夫說了可千萬不能生氣。」
江姈深吸一口氣，她強按翻湧的怒意，慢慢調勻氣息，沉聲道：「王爺進宮後，這半日裡前前後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來。」
垂首而立的幾人彼此對視，面面相覷，而後福喜腰更彎了幾分，苦著臉回：「回主子的話，奴才們是真不知道，府門各處皆有侍衛把守，這……」
蕭懷昱這就是鐵了心要瞞她的意思了。
江姈心中看得通透，憂慮反倒層層疊疊涌了上來。
蕭懷昱在她印象里，素來運籌帷幄，萬事皆握於掌心，好似天底下沒什麼事是他做不到的。
如今這般刻意隱瞞、含糊搪塞，可見宮中定然風波不小。
她心口抑制不住地陣陣發慌，不知陛下究竟動了多大肝火，又令他受了何等苛責，才會連實情都不敢讓她知曉。
眉宇間添了幾分憂色，又問道：「梁守忠何在？」
福喜連忙回：「梁公公隨王爺一同往瑞王府去了。」
呵，果然，知曉內情的人一個都不往她這裡派，連王府都沒人影兒了。
江姈抬手按著發脹的額角，眉間凝著郁色，身子微微倚向窗沿。
青葭見狀，連忙上前遞來一盞溫著的冰糖姜棗茶，她接過淺啜幾口，暖意緩緩漫開，稍稍壓下了心頭煩亂。
「瑞王殿下的『病』，幾日才能好？」說到病字時，江姈加重了幾分語氣，臉上看不清是喜還是怒。
「回主子，來傳話的人說，約莫三四日。」
江姈心神微微一松。
躲她三四日，看來傷得不是太重。
到底是陛下親子，又有瑞王在其中轉圜，大概沒什麼大事。
放下心來後，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圓佩：「派人去府門和前院處都守著，一旦瞧見有人和瑞王府往來，立馬扣下。」
夜漸漸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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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府這邊也不安穩。
蕭懷昱雖去領了二十杖，底下人哪敢真下死手，自然是表面看起來皮開肉綻，實際內里絲毫未傷。
蕭懷昱打算的是，乍一看這傷挺重，泱泱膽子小又是個水做的，看了後難免傷心欲絕。
等他在瑞王府養上兩三日，至少表面看起來不瘮人後，再回府。
他打算得挺好，話也派人去傳了。
可到了深夜，寢殿裡真就他一個人空空蕩蕩，別說溫香軟玉了，定王府連個來送信兒、打聽消息的人都沒有。
這可就令定王殿下極為不爽了。
他心中煩躁，上藥的人哪怕動作再小心，也不免牽扯了傷口。
蕭懷昱眉頭擰得死緊，隨手擲了案頭放涼的藥碗出去：「什麼藥抹上這麼難受，去讓太醫重新換方子來。」
「爺，這是太醫院最好的如意金黃散了，秦太醫特意給留下的。」
潛台詞就是，陛下賞的，您快別發脾氣了。
遇上個難伺候的主子，梁守忠也很是無可奈何。
蕭懷昱正要再開口駁斥，一道溫和的聲音陡然從殿門口傳來，將他的話截了回去。
「定王殿下火氣倒是旺盛，何振，去煮一碗黃連湯來，給他去去火。」
瑞王攜著一身屋外的寒氣緩步走入寢殿，目光掃過他陰沉得近乎難看的面色，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行了，本王瞧過了，傷得不算重，養個三兩日便能如常，這般耷拉著臉，是擺給誰看？」
說罷他又抬手吩咐：「再去煎一劑湯藥送來。」
「是，王爺。」
立在殿內如同木樁般屏息侍立的奴才們連忙應聲，悄步上前收拾好滿地狼藉，隨後垂首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退出去時還齊齊鬆了口氣。
還是自家王爺好伺候！
殿內重歸安靜，蕭懷昱勉力微微抬起身形，伸手攥住瑞王的手腕。
急聲問：「本王留宿瑞王府的消息，已經傳回去了？」
「傳回去了。」瑞王頷首，語氣平淡，「府里人已然知曉。」
蕭懷昱聲線里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冀：「那……泱泱沒發覺？」
「應當是沒有，底下人回話，說江庶妃只道了聲知道了，讓你好好照顧本王。」
瑞王仿佛看不出某人的著急，眼底划過一絲玩味。
「……」
哪怕想不到他有所遮掩，那他一夜不回去，泱泱不應該著急擔憂，沒他在身邊睡不著覺，使勁兒寫信表達思念之情嗎？
蕭懷昱不死心：「總該有人來送些本王日常起居用的東西？」
「瑞王府家大業大，又不是沒你換洗的衣物。」瑞王一臉『你想多了』的表情，替他提了提被角：「你好好養傷。」
「……」沒良心！笨蛋丫頭！
蕭懷昱無力，重新趴回去。
許是他這副怨夫的模樣太過新奇，怨念委實太重，瑞王沒忍住，輕笑出聲。
「你說說你，一邊拼命隱瞞，巴不得人家被蒙在鼓裡一無所知，免得擔憂惦念，等人家真如你所願，不聞不問，你又開始不滿意了，拿底下人撒氣。」
瑞王曲指敲了敲案幾，咚咚兩下：「你讓本王說你什麼好？」
蕭懷昱把臉埋進軟枕里，不想理人。
半晌，又生出絲絲委屈來，悶悶的氣聲從軟枕傳出來：「早知道那個笨丫頭如此好糊弄，本王就不做這麼一出大戲了！」
話音剛落，一道清淺溫軟的女聲驟然響起：「爺說誰是笨丫頭呢？」
榻上之人渾身猛地一僵，他難以置信地驟然抬頭，對上一雙哭紅了的熟悉杏眸，漆黑瞳孔里瞬間炸開漫天錯愕與狂喜。
「泱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