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能絕症吧？
這幾日又下了兩場濛濛小雨，天越發寒涼了起來。
初冬的冷風卷著寒意，掠過王府東院的窗欞，窗內卻暖意融融。
江姈今日來了興致，便讓人取了新得的琵琶來，試一試音。
她斜倚在鋪著軟絨錦墊的圈椅上，一身淺雲金絲雲錦襖裙更襯得她肌膚瑩白。
烏黑的發間只簪了一支芙蓉青玉簪，綴著細碎玉珠的步搖隨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蕩，不落半點俗艷。
女子半闔著杏眼，十根纖細指尖靈活地在琵琶弦上翻飛，行雲流水，不帶半分滯澀。
仿佛耳邊還偶爾響起母親嘴硬心軟的點評，父親溫和的談笑。
前世父母本想送她學溫婉的古琴——可能是老爸歷史系教授職業病犯了。
可她初見琵琶，便被那弦音勾了心神。
古琴聲清雅淡泊，琵琶，弦聲或婉轉或鏗鏘，一弦一柱都藏著鮮活的勁兒，更合她胃口。
那時她還在上學，便纏著父母報了琵琶課，平日裡埋頭課業，周末與假期便泡在琴房裡，日復一日地練習，才練了這手指法。
弦音悠悠流轉，如清泉淌石，清越婉轉，然而卻有一股透不出的淡淡哀愁。
青思陶醉聽了會兒，歪了歪腦袋，浮現疑惑。
這段時日王爺一進後院，除了東院哪都沒去過，主子不該春風得意，心情頗好麼。
怎麼還發愁呢。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繞樑不絕。
江姈緩緩睜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琵琶弦，輕聲輕嘆：「許久未彈，倒是有些手生了。」
「主子這話說得，您彈得極好，弦聲動聽至極，奴婢聽著都入了迷，哪裡能算手生。」
青思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琵琶，眉眼帶笑地恭維：「再說了，這可是王爺特意派人遍尋名家，為主子尋來的上等琵琶，材質上乘，弦音純正，乃是千金難買的珍品呢。」
江姈佯怒，支手半倚：「哦，那你的意思是，我沾了這琵琶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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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啊！」青思嬉皮笑臉，練練說著好話：「再好的琵琶，也得到了主子手裡才能發揮效用不是？有句老話不是說麼，良馬遇伯樂啊。」
「你這丫頭，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一天比一天油嘴滑舌。」江姈伸手點了點那丫頭，嘴角微揚。
話音剛落，青葭輕手輕腳掀簾進來，俯身輕聲回稟：「主子，孫大夫前來為您請平安脈了。」
江姈抬手接過青思遞來的錦帕，輕輕擦了擦指尖，語氣平和：「請孫大夫進來。」
「是。」
孫府醫提著藥箱剛跨進門，便覺屋外裹挾而來的寒氣瞬間消融殆盡。
屋內炭火盆燒得旺盛，暖意裹著淡淡的薰香撲面而來，竟如春日般溫潤舒適，絲毫沒有初冬的蕭瑟冷意。
飛快掃了眼四周擺設布置，暗暗心驚，奢華精緻，擺放講究，比王妃院裡也差不了多少了。
「孫大夫，您這邊請。」
「欸欸，有勞青葭姑娘。」他連忙收斂心神，跟在青葭身後。
入內後，上前對著恭敬行禮：「小的見過江主子。」
「孫大夫不必多禮。」江姈點點頭。
「是。」孫府醫隨後躬身上前，靜靜診脈。
江姈也時刻注意著他的神情變動，不肯放過一絲。
畢竟她是想儘快懷上孩子的。
君恩如流水，與之相比，自己血脈相連、親自教導撫育的孩子，總是更可靠兩分。
孫府醫臉上一閃而過的古怪，令江姈心底咯噔一下。
這一世，她娘生她難產而亡，很快那爹就娶了續弦。
江姈在江家日子不好過。
所以身體是否有什麼隱疾，她也摸不准。
孫府醫還維持著把脈的姿勢，她不動聲色，話家常一般：「孫大夫看著年紀未及不惑，竟如此得殿下看重，想必一手醫術出神入化，可是家學淵源？」
「算不得什麼出神入化，您謬讚了。」孫府醫謙虛笑笑：「不過是家父昔年，曾在先帝太醫院當差，在下自幼耳濡目染，薄通醫理罷了。」
江姈聽了，眉頭微松：「原是如此。」
又過了片刻，孫府醫才緩緩收回手，斟酌著措辭開口：「江主子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先前體虛受寒，還需仔細調養身體才是。」
江姈柳眉一皺，追問：「那可會有礙於子嗣？」
「這個還請您放心。」孫府醫答得很是痛快：「只需略加調養幾月，日後稍加注意，切不可再受寒涼即可。」
見他說的振振有詞，江姈一顆心落回肚子裡。
「那便好，有勞孫大夫了。」
江姈含笑開口，眸光微轉，悄悄向青思遞了個眼色。
青思心領神會，立時上前半步，屈膝溫聲道：「孫大夫，請隨奴婢來。」
說著便引著孫府醫緩步退出門外，行至廊下僻靜處，四下無人，青思自袖中取出一枚繡紋精緻的錦面荷包，悄悄塞進他手中。
語氣溫和得體：「主子體恤大夫勞碌，些許薄禮，還望孫大夫收下。」
孫府醫再三推辭，抵不過青思執意，終究恭敬收下，道謝告辭。
心裡卻想著，還是要跟王爺報備一番。
不多時，青思輕步折返內室。
江姈拈了塊軟糯的桂花糖糕，慢條斯理地小口抿著：「如何？」
「孫大夫原是怎麼都不肯收，後來拗不過奴婢，才收下了。」青思放輕語聲，低聲回稟：「主子，奴婢方才看著，孫府醫離了咱們這，徑直往前頭方向去了。」
江姈瑩潤的指尖捏著半塊桂花糕，要放不放的，若有所思。
半晌，就在青思和青葭以為主子要思考出什麼英明結論時。
江姈忽然開口了。
她半猶豫看向兩人：「你們說，我是不是得什麼絕症了啊？」
「絕嗣的那種。」
江姈很認真。
這怎麼看都是她身體有大毛病，蕭懷昱壓著孫大夫不讓說實話嘛。
青思青葭兩臉驚恐。
青葭瞪大眼：「這話可不能亂說啊主子，您怎麼還自己咒自己呢。」
「啊呸呸呸。」青思更是直接，上前趕緊拍了兩下桌角，到處作揖：「皇天后土天地祖宗觀世音菩薩您保佑，你們剛才什麼都沒聽見，千萬別放心上啊！」
「我們主子肯定有健健康康小主子的！」
她好不容易抱上粗大腿，可不能有閃失啊！
江姈：「……你求的這麼雜，人家有空搭理你麼。」
再說，這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
初冬的冷風卷著寒意，掠過王府東院的窗欞，窗內卻暖意融融。
江姈今日來了興致，便讓人取了新得的琵琶來，試一試音。
她斜倚在鋪著軟絨錦墊的圈椅上，一身淺雲金絲雲錦襖裙更襯得她肌膚瑩白。
烏黑的發間只簪了一支芙蓉青玉簪，綴著細碎玉珠的步搖隨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蕩，不落半點俗艷。
女子半闔著杏眼，十根纖細指尖靈活地在琵琶弦上翻飛，行雲流水，不帶半分滯澀。
仿佛耳邊還偶爾響起母親嘴硬心軟的點評，父親溫和的談笑。
前世父母本想送她學溫婉的古琴——可能是老爸歷史系教授職業病犯了。
可她初見琵琶，便被那弦音勾了心神。
古琴聲清雅淡泊，琵琶，弦聲或婉轉或鏗鏘，一弦一柱都藏著鮮活的勁兒，更合她胃口。
那時她還在上學，便纏著父母報了琵琶課，平日裡埋頭課業，周末與假期便泡在琴房裡，日復一日地練習，才練了這手指法。
弦音悠悠流轉，如清泉淌石，清越婉轉，然而卻有一股透不出的淡淡哀愁。
青思陶醉聽了會兒，歪了歪腦袋，浮現疑惑。
這段時日王爺一進後院，除了東院哪都沒去過，主子不該春風得意，心情頗好麼。
怎麼還發愁呢。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繞樑不絕。
江姈緩緩睜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琵琶弦，輕聲輕嘆：「許久未彈，倒是有些手生了。」
「主子這話說得，您彈得極好，弦聲動聽至極，奴婢聽著都入了迷，哪裡能算手生。」
青思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琵琶，眉眼帶笑地恭維：「再說了，這可是王爺特意派人遍尋名家，為主子尋來的上等琵琶，材質上乘，弦音純正，乃是千金難買的珍品呢。」
江姈佯怒，支手半倚：「哦，那你的意思是，我沾了這琵琶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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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一天比一天油嘴滑舌。」江姈伸手點了點那丫頭，嘴角微揚。
話音剛落，青葭輕手輕腳掀簾進來，俯身輕聲回稟：「主子，孫大夫前來為您請平安脈了。」
江姈抬手接過青思遞來的錦帕，輕輕擦了擦指尖，語氣平和：「請孫大夫進來。」
「是。」
孫府醫提著藥箱剛跨進門，便覺屋外裹挾而來的寒氣瞬間消融殆盡。
屋內炭火盆燒得旺盛，暖意裹著淡淡的薰香撲面而來，竟如春日般溫潤舒適，絲毫沒有初冬的蕭瑟冷意。
飛快掃了眼四周擺設布置，暗暗心驚，奢華精緻，擺放講究，比王妃院裡也差不了多少了。
「孫大夫，您這邊請。」
「欸欸，有勞青葭姑娘。」他連忙收斂心神，跟在青葭身後。
入內後，上前對著恭敬行禮：「小的見過江主子。」
「孫大夫不必多禮。」江姈點點頭。
「是。」孫府醫隨後躬身上前，靜靜診脈。
江姈也時刻注意著他的神情變動，不肯放過一絲。
畢竟她是想儘快懷上孩子的。
君恩如流水，與之相比，自己血脈相連、親自教導撫育的孩子，總是更可靠兩分。
孫府醫臉上一閃而過的古怪，令江姈心底咯噔一下。
這一世，她娘生她難產而亡，很快那爹就娶了續弦。
江姈在江家日子不好過。
所以身體是否有什麼隱疾，她也摸不准。
孫府醫還維持著把脈的姿勢，她不動聲色，話家常一般：「孫大夫看著年紀未及不惑，竟如此得殿下看重，想必一手醫術出神入化，可是家學淵源？」
「算不得什麼出神入化，您謬讚了。」孫府醫謙虛笑笑：「不過是家父昔年，曾在先帝太醫院當差，在下自幼耳濡目染，薄通醫理罷了。」
江姈聽了，眉頭微松：「原是如此。」
又過了片刻，孫府醫才緩緩收回手，斟酌著措辭開口：「江主子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先前體虛受寒，還需仔細調養身體才是。」
江姈柳眉一皺，追問：「那可會有礙於子嗣？」
「這個還請您放心。」孫府醫答得很是痛快：「只需略加調養幾月，日後稍加注意，切不可再受寒涼即可。」
見他說的振振有詞，江姈一顆心落回肚子裡。
「那便好，有勞孫大夫了。」
江姈含笑開口，眸光微轉，悄悄向青思遞了個眼色。
青思心領神會，立時上前半步，屈膝溫聲道：「孫大夫，請隨奴婢來。」
說著便引著孫府醫緩步退出門外，行至廊下僻靜處，四下無人，青思自袖中取出一枚繡紋精緻的錦面荷包，悄悄塞進他手中。
語氣溫和得體：「主子體恤大夫勞碌，些許薄禮，還望孫大夫收下。」
孫府醫再三推辭，抵不過青思執意，終究恭敬收下，道謝告辭。
心裡卻想著，還是要跟王爺報備一番。
不多時，青思輕步折返內室。
江姈拈了塊軟糯的桂花糖糕，慢條斯理地小口抿著：「如何？」
「孫大夫原是怎麼都不肯收，後來拗不過奴婢，才收下了。」青思放輕語聲，低聲回稟：「主子，奴婢方才看著，孫府醫離了咱們這，徑直往前頭方向去了。」
江姈瑩潤的指尖捏著半塊桂花糕，要放不放的，若有所思。
半晌，就在青思和青葭以為主子要思考出什麼英明結論時。
江姈忽然開口了。
她半猶豫看向兩人：「你們說，我是不是得什麼絕症了啊？」
「絕嗣的那種。」
江姈很認真。
這怎麼看都是她身體有大毛病，蕭懷昱壓著孫大夫不讓說實話嘛。
青思青葭兩臉驚恐。
青葭瞪大眼：「這話可不能亂說啊主子，您怎麼還自己咒自己呢。」
「啊呸呸呸。」青思更是直接，上前趕緊拍了兩下桌角，到處作揖：「皇天后土天地祖宗觀世音菩薩您保佑，你們剛才什麼都沒聽見，千萬別放心上啊！」
「我們主子肯定有健健康康小主子的！」
她好不容易抱上粗大腿，可不能有閃失啊！
江姈：「……你求的這麼雜，人家有空搭理你麼。」
再說，這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