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看你這模樣，想必也認得。 」梁守忠輕蔑掃他一眼，清了清嗓：「奉王爺的令，庫房總管李茂才，中飽私囊，罔顧尊卑，照規矩鞭笞七十，削去庫房總管一職位，調去柴房當職。」
說完，梁守忠懶得去看李茂才痛哭流涕、悔恨交加的醜態。
眼風風隨意一掃：「庫房副總管可在？」
一直在後面看戲的羅柱兒渾身一個激靈：「小的在！」
梁守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長相平平無奇，看上去有幾分老實忠厚。
但能在王府庫房這種地方，爬到副總管位置的，可與這兩個詞不沾邊兒。
「王爺下令，日後由你來做這庫房的總管，你可提著一百八十個心，當差當仔細了，前頭人的前車之鑑，就在這擺著呢。」
這人啊，運道來了，擋都擋不住。
梁守忠向前兩步，借著給羅柱兒整理衣領的功夫，壓低聲音提醒：「若不是江主子在王爺面前誇你勤懇能幹，這位子多少人眼紅盯著呢，哪能輪得上你。」
肥差上管事兒的人，多精啊。
一句話就知道自己以後對什麼人要有什麼態度、這腰杆子彎幾截了。
江姈自是不可能在蕭懷昱面前明晃晃做這落人口實、拉幫結派的事兒。
大餅「哐當」一下從天而降，砸羅柱兒腦袋上了。
他大喜過望，忙不迭地跪地磕頭：「多謝王爺恩典，小的定當竭盡全力，把庫房打理得井井有條，盡心盡力當差，絕不敢做那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高興之餘，心裡更是實實在在記住了江姈這份提攜之恩。
庫房總管變更乃是大事。
消息傳到正院時，楊含貞都難掩驚訝。
從眼前擺弄的花瓶里抬起眼：「李茂才是王府的老人了，當差不仔細打了罰了便是了，王爺竟動了這麼大的火氣，直接把人打發去柴房了？」
「可不是麼，奴婢聽見的時候都一愣呢。」絳珠將幾株挑選好的木芙蓉遞過去，話里話外都有幾分忌憚：「非但如此，漪蘭軒那邊昨夜也鬧了不小的動靜，李庶妃禁足，身邊大丫鬟更是被杖責得皮開肉綻，鬧得刑房那邊一晚上沒消停。」
「如今庫房那兒，是先前的副總管羅柱兒提上來了。」
總管被發落，副總管提拔上來，倒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聽見漪蘭軒的事後，楊含貞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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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許幸災樂禍的之下，隱藏更深的，是對江氏前所未有的忌憚。
楊含貞蔥白的指尖掐緊了花莖，抿了抿唇：「李氏雖不怎麼得寵，但誰讓她命好，生下府上的長子，王爺過去看在澤哥兒的面上，對她一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卻……」
如今就算李氏加上澤哥兒，都不如江氏在王爺心中份量重了麼？
江氏如今如此得寵，若待來日誕下公子，豈非要成為她瀚哥兒的心腹大患？
絳珠見自家主子臉色難看至極，也能猜到主子最擔憂什麼。
「還請王妃寬心。」看四周無人，才附耳放低聲音：「再不濟，還有西偏院那些『好東西』在呢，江庶妃在那住了半月，一時半會兒哪能這麼快懷上。」
「不過半月，能損得了她什麼根基。」楊含貞的顧慮依舊沒能消散，眉眼間浮現沉鬱之色。
越想下去，這花也沒心情插了，隨手扔在桌上。
「都怪吳氏那個眼皮子淺的東西！」
不過一根賞下去的簪子，也跟見了肉骨頭的瘋狗一般哄搶。
若江氏能長久佩戴，她還用得上在這干憂心？
如今倒好，東院被王爺看得如鐵桶般牢靠，任她怎麼也插不進手了。
既然敢壞了她的好事，那吳氏就一輩子戴著這份賞吧！
「娘娘何必如此擔憂，好不容易養的指甲也斷了。」絳珠道：「咱們二公子是王爺的嫡子，將來便是有再多庶子，也越不過二公子去的。」
「哼，嫡子。嫡子如何，庶子又如何。」楊含貞冷嗤，接過帕子仔細擦著手，眸中冷意寒得要溢出來：「瀚哥兒出生這麼久了，眼看著就要滿周歲，殿下一點兒要請立世子的意思都沒有。」
「還有宮裡……」說到這，楊含貞及時止住話頭，沒繼續下去。
但言外之意也顯而易見。
瑞親王不也是中宮嫡子，聖上遲遲都未下立儲君的聖旨。
再往上細數三代，他們老蕭家就沒有一個正兒八經嫡子繼位的皇帝！
這讓楊含貞如何能不擔心？
「罷了。」良久，屋內響起長長的嘆息聲：「再觀望觀望吧，男人一時新鮮也是有的。」
——
府上因著江姈幾匹布料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西偏院的人也難免心像泡進醋缸似的。
若要按吳氏黃氏往日的脾氣，這時候就該湊到一處嚷嚷起來了。
可誰讓前兩日江姈給的教訓實在太過深刻。
如今卻只敢縮頭烏龜似的，縮在各自屋裡小聲抱怨。
「不過兩匹布，江庶妃一沒病了二沒暈了的，王爺就這麼大動干戈，咱們誰沒有個份例不足、緊巴巴過日子的時候？」
黃姨娘邊說，邊捂著心口，可見那日被嚇得還沒好全乎呢。
「姨娘，庫房那邊來送這個月份例了。」恰好，小丫鬟捧著東西喜笑顏開進來。
笑得鬆快：「李茂才那害群之馬被罰下去，庫房這回半點不敢摻假，這回都按規矩給的月例呢！」
雖說多的沒有，但能不給些沒法穿的老氣料子、熏天火燎沒法用的濕炭，就已經很知足了。
黃姨娘瞥了眼，想起那日江姈金尊玉貴、穿著上好的狐皮斗篷明媚樣，就如鯁在喉。
對這些庸脂俗粉哪還提的起興趣來。
別過眼去，不願再看。
「一點小恩小惠就把你高興成這樣，行了，都收起來吧。」
假惺惺。
慣會裝腔作勢。
「是，姨娘。」小丫鬟一下子收斂了笑， 不敢再觸黃姨娘霉頭。
說完，梁守忠懶得去看李茂才痛哭流涕、悔恨交加的醜態。
眼風風隨意一掃：「庫房副總管可在？」
一直在後面看戲的羅柱兒渾身一個激靈：「小的在！」
梁守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長相平平無奇，看上去有幾分老實忠厚。
但能在王府庫房這種地方，爬到副總管位置的，可與這兩個詞不沾邊兒。
「王爺下令，日後由你來做這庫房的總管，你可提著一百八十個心，當差當仔細了，前頭人的前車之鑑，就在這擺著呢。」
這人啊，運道來了，擋都擋不住。
梁守忠向前兩步，借著給羅柱兒整理衣領的功夫，壓低聲音提醒：「若不是江主子在王爺面前誇你勤懇能幹，這位子多少人眼紅盯著呢，哪能輪得上你。」
肥差上管事兒的人，多精啊。
一句話就知道自己以後對什麼人要有什麼態度、這腰杆子彎幾截了。
江姈自是不可能在蕭懷昱面前明晃晃做這落人口實、拉幫結派的事兒。
大餅「哐當」一下從天而降，砸羅柱兒腦袋上了。
他大喜過望，忙不迭地跪地磕頭：「多謝王爺恩典，小的定當竭盡全力，把庫房打理得井井有條，盡心盡力當差，絕不敢做那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高興之餘，心裡更是實實在在記住了江姈這份提攜之恩。
庫房總管變更乃是大事。
消息傳到正院時，楊含貞都難掩驚訝。
從眼前擺弄的花瓶里抬起眼：「李茂才是王府的老人了，當差不仔細打了罰了便是了，王爺竟動了這麼大的火氣，直接把人打發去柴房了？」
「可不是麼，奴婢聽見的時候都一愣呢。」絳珠將幾株挑選好的木芙蓉遞過去，話里話外都有幾分忌憚：「非但如此，漪蘭軒那邊昨夜也鬧了不小的動靜，李庶妃禁足，身邊大丫鬟更是被杖責得皮開肉綻，鬧得刑房那邊一晚上沒消停。」
「如今庫房那兒，是先前的副總管羅柱兒提上來了。」
總管被發落，副總管提拔上來，倒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聽見漪蘭軒的事後，楊含貞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些許幸災樂禍的之下，隱藏更深的，是對江氏前所未有的忌憚。
楊含貞蔥白的指尖掐緊了花莖，抿了抿唇：「李氏雖不怎麼得寵，但誰讓她命好，生下府上的長子，王爺過去看在澤哥兒的面上，對她一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卻……」
如今就算李氏加上澤哥兒，都不如江氏在王爺心中份量重了麼？
江氏如今如此得寵，若待來日誕下公子，豈非要成為她瀚哥兒的心腹大患？
絳珠見自家主子臉色難看至極，也能猜到主子最擔憂什麼。
「還請王妃寬心。」看四周無人，才附耳放低聲音：「再不濟，還有西偏院那些『好東西』在呢，江庶妃在那住了半月，一時半會兒哪能這麼快懷上。」
「不過半月，能損得了她什麼根基。」楊含貞的顧慮依舊沒能消散，眉眼間浮現沉鬱之色。
越想下去，這花也沒心情插了，隨手扔在桌上。
「都怪吳氏那個眼皮子淺的東西！」
不過一根賞下去的簪子，也跟見了肉骨頭的瘋狗一般哄搶。
若江氏能長久佩戴，她還用得上在這干憂心？
如今倒好，東院被王爺看得如鐵桶般牢靠，任她怎麼也插不進手了。
既然敢壞了她的好事，那吳氏就一輩子戴著這份賞吧！
「娘娘何必如此擔憂，好不容易養的指甲也斷了。」絳珠道：「咱們二公子是王爺的嫡子，將來便是有再多庶子，也越不過二公子去的。」
「哼，嫡子。嫡子如何，庶子又如何。」楊含貞冷嗤，接過帕子仔細擦著手，眸中冷意寒得要溢出來：「瀚哥兒出生這麼久了，眼看著就要滿周歲，殿下一點兒要請立世子的意思都沒有。」
「還有宮裡……」說到這，楊含貞及時止住話頭，沒繼續下去。
但言外之意也顯而易見。
瑞親王不也是中宮嫡子，聖上遲遲都未下立儲君的聖旨。
再往上細數三代，他們老蕭家就沒有一個正兒八經嫡子繼位的皇帝！
這讓楊含貞如何能不擔心？
「罷了。」良久，屋內響起長長的嘆息聲：「再觀望觀望吧，男人一時新鮮也是有的。」
——
府上因著江姈幾匹布料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西偏院的人也難免心像泡進醋缸似的。
若要按吳氏黃氏往日的脾氣，這時候就該湊到一處嚷嚷起來了。
可誰讓前兩日江姈給的教訓實在太過深刻。
如今卻只敢縮頭烏龜似的，縮在各自屋裡小聲抱怨。
「不過兩匹布，江庶妃一沒病了二沒暈了的，王爺就這麼大動干戈，咱們誰沒有個份例不足、緊巴巴過日子的時候？」
黃姨娘邊說，邊捂著心口，可見那日被嚇得還沒好全乎呢。
「姨娘，庫房那邊來送這個月份例了。」恰好，小丫鬟捧著東西喜笑顏開進來。
笑得鬆快：「李茂才那害群之馬被罰下去，庫房這回半點不敢摻假，這回都按規矩給的月例呢！」
雖說多的沒有，但能不給些沒法穿的老氣料子、熏天火燎沒法用的濕炭，就已經很知足了。
黃姨娘瞥了眼，想起那日江姈金尊玉貴、穿著上好的狐皮斗篷明媚樣，就如鯁在喉。
對這些庸脂俗粉哪還提的起興趣來。
別過眼去，不願再看。
「一點小恩小惠就把你高興成這樣，行了，都收起來吧。」
假惺惺。
慣會裝腔作勢。
「是，姨娘。」小丫鬟一下子收斂了笑， 不敢再觸黃姨娘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