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遺憾
再多的無端猜測都沒有用。
所以江姈打算，打直球。
於是，等酉時蕭懷昱來東院時，就收穫了一個兩眼汪汪的小哭包。
他一驚，急忙上前：「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還是哪磕了碰了？怎麼哭成這樣。」
江姈也不答話，一襲雪白寢衣，抱著膝蓋蜷在榻上嗚嗚咽咽的哭，手裡還攥著一角的錦被。
看上去好不可憐。
蕭懷昱彎身就想抱人，卻被她一手揮開，還收穫了重重一聲：「哼！」
他一愣，反應過來：「本王？」
於是定王殿下開始了自我反省。
他這一整日上朝忙政務，既要忙著應付老大那幫人的拉攏，還得周旋順和帝的試探，好像並未惹到泱泱？
蕭懷昱在床前站了一會兒，最終……沒坐下。
屋內一時沉默了下來。
江姈聽見，片刻後，身側傳出男人緩緩認錯的聲音：「本王這一日忽視了泱泱，是夫君的錯。」
「？」
他脾氣還怪好的咧。
下一瞬，粗糲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水，蕭懷昱彎下身子哄她：「莫要再哭了，好不好？」
江姈怔怔抬眸，氣一泄，這脾氣突然就鬧不下去了。
「我……不是。」
「那是發生何事了？不急，慢慢說。」蕭懷昱手指輕輕摸著她的小臉，從始至終都很有耐心。
她結結巴巴，小手拉住他衣袖，語氣里溢出半真半假的恐懼：「爺，今天孫大夫說、說我體虛受寒，我害怕……」
原是這事。
蕭懷昱眉頭輕展，掀袍在她身邊坐下來，待攬著她的肩，將人扣在自己懷裡後，才開口：「不用擔心，孫越白日來跟本王回稟過了，只是緩一緩，泱泱是有福之人，會心想事成的。」
實則，他特意命孫越日日為泱泱請平安脈，內里藏著一樁無人知曉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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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此刻，泱泱便已身懷有孕。
只可惜，那一世緣分淺薄，終究沒能護住那孩兒。
念及此處，蕭懷昱緩緩垂落眼眸，掩去眼底翻湧的刻骨痛色。
往昔歷歷在目。
彼時泱泱懷胎八月，堪堪撞上太后薨逝、舉國舉哀。
他縱然提前上奏請旨，再三懇請，免她入宮隨眾朝夕守靈、長跪哭祭，百般周全。
可泱泱本就體質孱弱，心緒鬱結難舒，又逢暑氣漸重，喪禮肅穆壓抑，日日強斂心神，到底還是傷了氣血，動了胎氣。
那日胎象驟亂，倉促早產，她鬼門關走了一遭，拼盡全力誕下一名男嬰。
那孩兒生來孱弱單薄，不過如貓兒般細弱啼哭兩聲，便沒了氣息。
驟然痛失愛子，剛生產完的泱泱哀慟難抑，心神大損，鬱郁難舒。
後來調理了多年，都未再有孕息，還是他登基後，才又傳喜訊。
而也正因這場喪子之痛與不合時宜的悲戚，惹得宮中非議，更落了順和帝的不滿。
往後數年，他屢次遞上摺子，懇請晉封泱泱為側妃，皆被順和帝以無所出、福澤淺薄為由，一一擱置駁回。
直至順和帝駕崩、他登臨帝位之前，泱泱自始至終，都只是定王府的庶妃。
今生，蕭懷昱想，從一開始，就要為泱泱籌謀好所有。
尤其是……後院這些女人。
前世楊氏一族因大罪被抄家後，他萬萬沒想到還能牽扯出楊氏自王府時就對泱泱下手的惡毒之舉！
從前，自長子和嫡子平安出生後，蕭懷昱對後院的把控漸漸鬆懈，或者說不甚在意了。
左右他奉旨將人納了進來，不缺吃喝養著便是了。
只要有子能堵住宮裡和天下人的悠悠眾口，他也算完成了在後院的「任務」。
畢竟王妃算是一向賢名在外，將府上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萬萬沒想到，這位「好」王妃，在背地裡，可真是讓他「放心」！
江姈靠在他懷裡，仰頭端詳他的神色，話說的情深意切、不似作假，可這人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色和狠意是怎麼回事？
不會真的要下定決心，不讓她生孩子吧？
為了你未來的側妃朱令柔，這麼狠的嗎？
秉持著瑟瑟發抖、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的態度，江姈對日後孫府醫開的那些藥材方子，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那些藥和藥渣，都要反覆找其他大夫看過、檢查過。
直至無論府醫，還是外面民間的大夫看過，都拍著胸脯保證，說這都是上好的調理婦人身體的溫和方子，才稍稍放心。
難不成真是她想多了？
江姈嘀咕了句，沖青思叮囑：「下回再照孫大夫的方子熬了湯藥後，檢查仔細了端上來，不用倒了。」
再倒下去，她屋裡的幾盆芙蓉花就要全被養死了。
「是，奴婢曉得。」
如此風平浪靜過了半月。
前朝皇子間的暗潮洶湧，也漸漸按捺不住了。
而定王府後院，也是平靜下藏著涌動。
這平靜自然指的是——除了每日直不起腰來的江姈外，大家平等的都很清閒。
正院低氣壓，漪蘭軒禁足，西偏院那幾個每日看對方的死人臉都看膩了。
江姈倒是想折騰點事兒出來。
可她沒精力啊！
後院的人盼星星盼月亮，等著王爺何時膩煩了江庶妃，她們好取而代之。
然而，整日除了等到下人來稟「今夜王爺照例去了東院」「江庶妃去前院陪王爺下棋了」「王爺又派人尋了幾把上好的琵琶贈與江庶妃」外，是一句江氏失寵落寞的消息都沒等到！
這對嗎？
第一個發出此等疑問的，就是楊含貞。
所以江姈打算，打直球。
於是，等酉時蕭懷昱來東院時，就收穫了一個兩眼汪汪的小哭包。
他一驚，急忙上前：「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還是哪磕了碰了？怎麼哭成這樣。」
江姈也不答話，一襲雪白寢衣，抱著膝蓋蜷在榻上嗚嗚咽咽的哭，手裡還攥著一角的錦被。
看上去好不可憐。
蕭懷昱彎身就想抱人，卻被她一手揮開，還收穫了重重一聲：「哼！」
他一愣，反應過來：「本王？」
於是定王殿下開始了自我反省。
他這一整日上朝忙政務，既要忙著應付老大那幫人的拉攏，還得周旋順和帝的試探，好像並未惹到泱泱？
蕭懷昱在床前站了一會兒，最終……沒坐下。
屋內一時沉默了下來。
江姈聽見，片刻後，身側傳出男人緩緩認錯的聲音：「本王這一日忽視了泱泱，是夫君的錯。」
「？」
他脾氣還怪好的咧。
下一瞬，粗糲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水，蕭懷昱彎下身子哄她：「莫要再哭了，好不好？」
江姈怔怔抬眸，氣一泄，這脾氣突然就鬧不下去了。
「我……不是。」
「那是發生何事了？不急，慢慢說。」蕭懷昱手指輕輕摸著她的小臉，從始至終都很有耐心。
她結結巴巴，小手拉住他衣袖，語氣里溢出半真半假的恐懼：「爺，今天孫大夫說、說我體虛受寒，我害怕……」
原是這事。
蕭懷昱眉頭輕展，掀袍在她身邊坐下來，待攬著她的肩，將人扣在自己懷裡後，才開口：「不用擔心，孫越白日來跟本王回稟過了，只是緩一緩，泱泱是有福之人，會心想事成的。」
實則，他特意命孫越日日為泱泱請平安脈，內里藏著一樁無人知曉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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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此刻，泱泱便已身懷有孕。
只可惜，那一世緣分淺薄，終究沒能護住那孩兒。
念及此處，蕭懷昱緩緩垂落眼眸，掩去眼底翻湧的刻骨痛色。
往昔歷歷在目。
彼時泱泱懷胎八月，堪堪撞上太后薨逝、舉國舉哀。
他縱然提前上奏請旨，再三懇請，免她入宮隨眾朝夕守靈、長跪哭祭，百般周全。
可泱泱本就體質孱弱，心緒鬱結難舒，又逢暑氣漸重，喪禮肅穆壓抑，日日強斂心神，到底還是傷了氣血，動了胎氣。
那日胎象驟亂，倉促早產，她鬼門關走了一遭，拼盡全力誕下一名男嬰。
那孩兒生來孱弱單薄，不過如貓兒般細弱啼哭兩聲，便沒了氣息。
驟然痛失愛子，剛生產完的泱泱哀慟難抑，心神大損，鬱郁難舒。
後來調理了多年，都未再有孕息，還是他登基後，才又傳喜訊。
而也正因這場喪子之痛與不合時宜的悲戚，惹得宮中非議，更落了順和帝的不滿。
往後數年，他屢次遞上摺子，懇請晉封泱泱為側妃，皆被順和帝以無所出、福澤淺薄為由，一一擱置駁回。
直至順和帝駕崩、他登臨帝位之前，泱泱自始至終，都只是定王府的庶妃。
今生，蕭懷昱想，從一開始，就要為泱泱籌謀好所有。
尤其是……後院這些女人。
前世楊氏一族因大罪被抄家後，他萬萬沒想到還能牽扯出楊氏自王府時就對泱泱下手的惡毒之舉！
從前，自長子和嫡子平安出生後，蕭懷昱對後院的把控漸漸鬆懈，或者說不甚在意了。
左右他奉旨將人納了進來，不缺吃喝養著便是了。
只要有子能堵住宮裡和天下人的悠悠眾口，他也算完成了在後院的「任務」。
畢竟王妃算是一向賢名在外，將府上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萬萬沒想到，這位「好」王妃，在背地裡，可真是讓他「放心」！
江姈靠在他懷裡，仰頭端詳他的神色，話說的情深意切、不似作假，可這人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色和狠意是怎麼回事？
不會真的要下定決心，不讓她生孩子吧？
為了你未來的側妃朱令柔，這麼狠的嗎？
秉持著瑟瑟發抖、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的態度，江姈對日後孫府醫開的那些藥材方子，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那些藥和藥渣，都要反覆找其他大夫看過、檢查過。
直至無論府醫，還是外面民間的大夫看過，都拍著胸脯保證，說這都是上好的調理婦人身體的溫和方子，才稍稍放心。
難不成真是她想多了？
江姈嘀咕了句，沖青思叮囑：「下回再照孫大夫的方子熬了湯藥後，檢查仔細了端上來，不用倒了。」
再倒下去，她屋裡的幾盆芙蓉花就要全被養死了。
「是，奴婢曉得。」
如此風平浪靜過了半月。
前朝皇子間的暗潮洶湧，也漸漸按捺不住了。
而定王府後院，也是平靜下藏著涌動。
這平靜自然指的是——除了每日直不起腰來的江姈外，大家平等的都很清閒。
正院低氣壓，漪蘭軒禁足，西偏院那幾個每日看對方的死人臉都看膩了。
江姈倒是想折騰點事兒出來。
可她沒精力啊！
後院的人盼星星盼月亮，等著王爺何時膩煩了江庶妃，她們好取而代之。
然而，整日除了等到下人來稟「今夜王爺照例去了東院」「江庶妃去前院陪王爺下棋了」「王爺又派人尋了幾把上好的琵琶贈與江庶妃」外，是一句江氏失寵落寞的消息都沒等到！
這對嗎？
第一個發出此等疑問的，就是楊含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