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家都吃上白面饃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6章 大家都吃上白面饃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沈泊岸就往碼頭走。

  一路上聽了不少村里人的閒話:「聽說了沒,躍進號昨兒也分魚了!」

  「嚯!又撈了一船的雜魚?那不得一人分個百十斤?!」

  「可不是麼,聽說那十來家殺魚殺到半夜——」

  「得虧咱們回來得早,要不然吶——嘖嘖——」

  沈泊岸皺了皺眉,昨兒還說居安思危,沒想到這「危」這麼快就來了。

  甲板上,陳小海和石頭正蹲在那兒整理網具,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倆人的眼睛都亮了。

  「四哥!」陳小海扔下手裡的網繩就站起來,「你可算回來了!」

  沈泊岸把帶來的水桶放在船舷邊,走過去瞅了他們一眼:「咋了這是,昨兒收成不好?」

  陳小海嘆了口氣,往角落處指了指:「四哥,你瞅瞅那幾筐。」

  沈泊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堆著幾筐魚,基本都是銀白色的,個頭不大。

  「鱵魚?」

  石頭苦著臉,「對,還有青鱗子,而且昨天我們回來得晚了點————」

  這麼一說,再結合路上聽到的,沈泊岸就已經想到會發生什麼場面了,他走過去看了看。

  好幾筐都是細長條、嘴尖尖的鱵魚,又叫針良魚、針娘魚。

  這種魚雖然肉質還成,但肚子裡有一層為了遮擋陽光進化出來的黑膜,不處理乾淨的話,無論怎麼做都會很腥。

  吃法倒是有挺多,油煎、醋悶、包餃子都行。

  像他們這邊還有個傳統,會把吃不完的針良魚蒸熟曬乾,做成魚米,留著下麵條或做疙瘩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優點很多,但唯一的缺點就是賣不上價。

  而青鱗子比針良魚就更不如了,體型更小,手指長,而且刺又多又細還密,曬乾了也就是餵貓跟鴨子的貨。

  也有人會拿這種五到八月份集群性特別強的魚做魚醬,但自家吃還成,這會兒可沒單位會收這東西。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魚鱗:「這些咋沒分掉?」

  「四哥,實在是分不掉了,」陳小海湊過來,「昨天一整天下了八網,全是這些玩意兒,楊叔臉都黑了。」

  石頭在旁邊接話:「是啊,咱一船的人就指望你回來了,我看咱們船真是一天都缺不了你啊。」

  沈泊岸笑罵了一句:「少拍馬屁,前天我不也在船上,不照樣撈了一天雜魚?」

  陳小海搖搖頭,一臉認真:「那不一樣,有你在,我們幾個總覺得安心,你往起網機邊上一站,咱就知道肯定能撈著好東西。」

  沈泊岸被他說得哭笑不得,抬腳虛踢了一下:「這話你可別被楊叔聽見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聽見啥了?你們幾個背後說我啥壞話呢?」

  三人扭頭一看,楊船長正從駕駛室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個水壺,眯眼看著他們。

  陳小海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楊叔,我們哪敢說您壞話!」

  石頭也跟著點頭:「就是就是,我們夸您呢!」

  楊船長哼了聲,走過來往角落裡那幾筐魚瞥了眼,臉色不太好看,拍了拍沈泊岸的肩膀:「這幫小子說得還沒錯,見你上來,我也鬆了口氣啊。」

  沈泊岸苦笑一聲:「楊叔,你們都這麼說,我壓力很大啊。」

  楊船長樂了,把水壺往船舷上一放,摸出煙杆子點上:「有壓力才能有動力,我可都聽他們說——說你是咱船上的智多星。」

  這下沈泊岸更無語了,自己好像也就運氣好點,眼力好點,「楊叔,還是得看運氣,咱們船上人齊了吧?」

  「差不多了——老陳,開船吧,都上來了!」

  很快,躍進號解繩出海,一個來鐘頭的功夫就到了沙外漁場。

  這會兒天剛蒙蒙亮,海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看不太清水色。

  楊船長站在船頭,眯著眼往四周掃了一圈,憑著多年的感覺,朝一處平靜的海面抬了抬下巴。

  「老陳,就那兒,咱們先下一網試試。」

  網沉下去,船拖著走了小半個時辰,起網機絞上來一看,大部分都是青鱗子,稀稀拉拉地連甲板都沒鋪滿。

  陳小海臉上的期待頓時垮了下去:「又是這玩意兒————」

  楊船長沒吭聲,蹲下來扒拉了兩下,站起來拍拍手:「再下一網。」

  第二網還是青鱗子,只在網囊底部多了幾條巴掌大的黃鯽魚。

  日頭漸漸升起來,霧氣散了,海面變得清亮。

  楊船長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他抽了口煙,扭頭看沈泊岸:「泊岸,你瞅瞅,今兒又是這樣。」

  沈泊岸站在船舷邊,低頭往海面看了看。

  這處海面隱隱泛著黑色,一塊一塊的,像是有人往清水裡潑了墨汁。

  而青鱗子這種魚,尤其是在風和天晴的時候,它們就會集群出現在水面上,兩網下去,也正好撞上它們的老窩。

  「看出問題了吧?」見他一副瞭然的神色,楊船長問了聲。

  沈泊岸點點頭:「差不多,青鱗子這東西一聚就是一大片,能把這片海占得滿滿當當。那些大魚都不愛往這裡湊,嫌鬧騰。」

  「唉,昨兒也是這樣,跑出去老遠,還是能見著這東西————」

  沈泊岸站起身,往遠處海面眺望了一圈。

  有幾隻海鷗在那邊盤旋,飛得不高,時不時落下去啄一口。

  這青鱗子太密了,浮上水面換氣的時候,海鷗一啄一個準。

  接著他又往船頭走了幾步,扶著船舷,把目光從那些泛黑的海面移開,往更遠處望去。

  東南方向,離這兒大概兩三里地,有一片海水顏色不太一樣。

  不像這邊泛黑,那邊是發白的,灰灰白白的一層。

  那裡也有海鷗,但飛得高,不落水,就那麼一圈一圈地在天上盤旋。

  沈泊岸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楊叔,你瞅那邊。」

  楊船長走過來,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咋了?」

  「那邊水色發白,海鷗低飛不下嘴,應該不是青鱗子。」

  見楊叔還在眯著眼看,他又補了一句:「青鱗子在這兒占著窩,那些大魚要麼往深水跑,要麼就往清靜地方躲。

  那邊要是沒青鱗子,說不定就能碰上點別的。」

  楊船長點點頭:「老陳,往東南方向,那片發白的水,開過去看看。」

  船頭緩緩轉向,隨著速度節節攀升,青鱗子那片泛黑的海面被甩在身後,越來越遠。

  走了不到十分鐘,沈泊岸抬手讓船慢下來。

  再看這處水面就與先前不一樣了,很清,稍微帶點白色的浪沫子,而且依稀有波紋漣漪不斷出現蔓延。

  海鷗在天上飛,不高不低,偶爾往下探探,又縮回去,沒有猛扎的意思。

  「這底下應該有東西,可能是銀鯧——」沈泊岸猜測著,隨後轉向駕駛室:「陳叔,咱們圍著這片繞一圈!」

  「銀鯧?」陳小海眼前一亮,學著沈泊岸的樣子看了老長時間才不確定地問:「是因為這邊水清碼?」

  「除了這個外,那圈不斷擴散的漣漪看到沒有?那就是銀鯧魚群路過的蹤跡。」

  「那為啥咱們不直接下網?」

  沈泊岸再次解釋道:「銀鯧魚都會在水中層,聽到船過來的動靜,它們就會往下跑。

  咱們追著下網肯定追不上,得繞到下頭等它們自己撞進來。」

  待到大船繞過一圈後,海面不遠處再次泛起漣漪,波紋出現的方向正是朝著這邊而來。

  沈泊岸直接扳下起網機的操作杆。

  網沉下去,他手一直搭在操作杆上,感覺著鋼纜傳來的每一點震動。

  起初是輕飄飄的,網具在水裡拖著走,沒什麼分量。

  過了十來分鐘,鋼纜忽然微微一緊,像是掛住了什麼東西,沒堅持一會兒就又鬆開了o

  興許是刮到了海里的珊瑚,沈泊岸沉下心,繼續等。

  甲板上很安靜,陳小海攥著船舷邊沿,手心裡全是汗。

  石頭踮著腳往海面瞅,什麼也瞅不出來。

  又過了五六分鐘,鋼纜再次繃緊,這回倒是沒再鬆開。

  沈泊岸眼前一亮,底下的拖網傳上來的感覺很像是有魚群在網裡衝撞。

  直到鋼纜繃直了且不再發生變化,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已經過去多半個小時。

  「收!」

  起網機轟轟響了起來,網兜很快破開水面,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銀白,陽光照在那片銀鯧魚身上,晃得人不得不眯起眼。

  「我靠!真全是銀鯧!」陳小海第一個喊出來,他撲到船舷邊,扒住網兜裡頭的一條銀鯧舉了起來,「四哥,你太牛了!」

  石頭也跟著喊:「四哥牛啊!兩天了!頭一回見著好魚!」

  待拖網全部出水後,楊船長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他估摸了下:「這一網得有二三百斤了!」

  接著他拍拍沈泊岸的肩膀:「泊岸,我就說你肯定行!」

  沈泊岸笑了笑,倒是沒急著加入撿魚的隊伍,他還要盯著水面看一會兒。

  其他躍進號的船員備受鼓舞,渾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一般,甩開了膀子把甲板上的銀鯧魚往魚筐里分揀。

  甲板從滿地銀光到恢復本來面貌只花了不到十分鐘,陳小海將漁網整理好的第一時間就喊道:「四哥,漁網好了!可以下網了!」

  沈泊岸卻是沒急著拉操作杆,「再等等,這會兒下了也是白下。」

  「啊?底下不是有魚群嗎?」

  「剛才這一網是魚群裡頭的一小股,」沈泊岸指著海面,「你看這會兒,水面上還有銀光嗎?」

  陳小海看過去,日頭正高,海面清清亮亮,確實再看不見剛才那種水面波紋了。

  沒等他再次發問,沈泊岸解釋道:「銀鯧這東西,一網下去沒撈乾淨的不會在原地等著。

  咱們剛才又是拖網又是起網,肯定已經把銀鯧都給嚇跑了。

  不過————」

  說到這,他又往遠處指了指,「那裡幾隻海鳥還在那兒打轉。」

  「底下還有東西?」

  「對,銀鯧群驚了,散了,但追著銀鯧吃的鮁魚不一定散。

  咱們不追銀鯧了,追鮁魚!」

  楊船長眼睛一亮:「好啊,老陳,往海鳥那邊開!」

  腳下大船再次加速,沈泊岸就在船頭處盯著海面。

  沒記錯的話,鮁魚追食的時候,往往回從水下往上沖,把小魚給逼出水面,然後空中躍起捕食。


  二十分鐘後,一旁的陳小海突然指著前方喊道:「四哥!快看那兒!」

  沈泊岸放眼望去,那裡一片銀光亂閃,時不時就有大魚躍出水面,落下時又砸出一圈圈水花。

  除了海面上的動靜外,空中也有了不小動靜。

  天上的海鳥紛紛往這邊聚集過來,一個個發出尖銳的鳥鳴。

  還沒靠近魚群,沈泊岸就揮手示意陳舵手先慢車,不急著往魚群追食的地方趕。

  眼看著一隻只海鳥扎進水中,叼住條鮁魚就飛出海面,看得石頭有點心疼:「四哥,咱們該過去下網了吧?海鳥搶了咱好些鮁魚了!」

  沈泊岸卻再次抬手壓了壓,「鮁魚追食是一陣一陣的,這會兒正熱鬧,咱們現在下網動靜一大,那魚群又散了。

  等這一波過去,魚群歇下來,咱們再從外圍慢慢包過去。」

  他的話似平就是定海神針,甲板上復歸安靜。

  等了十五分鐘,那片海面終於漸漸平靜下來,海鳥也散開了。

  沈泊岸這才一邊拉起網機,一邊跟陳舵手招呼:「陳叔,往那邊開吧!」

  這次網沉下去也就二十三分鐘,鋼纜就繃直了。

  起網機絞上來,網囊已經變得圓滾滾的了,而且也再次出現拖網底部卡在船尾的情況。

  這也預示著這一網必將豐收,幾個人趕忙拎上竹竿,第一時間將鐵鉤伸進網中勾住,往上一掀。

  等到拖網全都被掀上甲板,眾人看去,裡頭除了銀鯧魚外,還有不少的鮁魚在網裡撲騰。

  還沒解開活扣,陳小海就一拍手,興奮地喊:「四哥,咱這回發了!」

  楊船長也扒拉著拖網滿臉喜色:「這一網————少說七八百斤了!」

  「趕緊的趕緊的!解扣分揀,這邊還有!」沈泊岸也從起網機上走下來,將活扣解開o

  這些魚可關係到自己的工錢,好不容易碰上鮁魚群和鯧魚群,他是一點時間都不想浪費。

  「對對對,分揀!」楊船長也趕忙招呼一聲,加入了分揀的隊伍中。

  不到八百斤的魚獲,只花了半個小時就分完了,將拖網上的雜物清理掉,沈泊岸急急忙忙繼續下網。

  只是這次的網囊就沒有像上回那樣豐滿了,全部拉上來攏共也就三四百斤左右。

  不過在場的沒人覺得失望,兩三網加起來不但超過了一千斤,而且要比昨天質量超出太多!

  就算現在回航,至少都有四五塊的工錢可領。

  撈完這一網,時間也已經到了一點半,躍進號上的眾人光顧著撈魚、撿魚了,一時間似乎都忘了吃午飯。

  還是沈泊岸提醒了一句:「該歇會兒了,肚子不餓啊?」

  眾人這才從豐收的喜悅中回過神來,紛紛放下手裡的活,找地方蹲下來,掏出帶來的乾糧和水壺。

  沈泊岸掃了一圈。

  石頭蹲在船舷邊,手裡捏著個白面饃饃,饃饃中間夾著一撮蝦皮,咬一口,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陳小海坐在他旁邊的甲板上,背靠著魚筐,手裡的乾糧跟鹹菜跟石頭一個配置,他一

  邊吃一邊還從布袋裡捏出一小撮,往饃饃里又撒了點。

  基本上除了老趙這些人,年輕點的船員們的伙食都有了很大改善。

  沈泊岸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兩個窩頭,兩條巴浪魚乾忽然笑了聲。

  石頭扭過頭來,含含糊糊地問:「四哥,笑啥?」

  沈泊岸指了指他手裡的饃饃:「你這伙食,可比之前強多了。」

  石頭咧嘴笑著:「那可不,跟著四哥混,能不吃得好點?」

  陳小海也在旁邊搭話:「就是,只要四哥在,我每回都能掙個三四塊,前段日子,我娘給換了好些糧票,直誇我有本事嘞。」

  「挺好,」沈泊岸點點頭,咬了口魚乾配上一口窩頭,嚼得噴香。

  眼瞅著大家都過上好日子了,他就想著等去縣裡頭複印照片的時候,一定得把那二十六斤糧票換了去,以後一家人也要吃上白面饃!

  太陽曬著甲板,熱烘烘的。

  十來號人蹲在各處,嚼著乾糧,啃著蝦皮或魚乾,偶爾說幾句閒話,時間就過得很快。

  等到吃完了,困意上涌,沈泊岸便靠在船舷上想著微微打個盹。

  旁邊的石頭忽然開口:「四哥,你說咱下午還能有比這更好的收成不?」

  「這我哪知道——」沈泊岸打個哈欠,「你得去問底下住著的龍王爺,祂心情好,咱們就還能豐收——」

  石頭撓撓頭,居然真的「嗯」了一聲。

  沈泊岸正迷糊著,就聽旁邊傳來一陣碎碎叨叨的聲音:「龍王爺啊,您老人家行行好,下午再給咱們來幾網好魚——別讓青鱗子再來鬧騰了,那玩意兒不值錢。

  您給咱來點鮁魚也行,鯧魚也行————對對對,只要肉多的,能賣錢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