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矽谷畫圖紙，國內搞施工
聖克拉拉四季酒店。
林辰剛回到房間沒多久，手機突然響了。
「林先生，我是高盛的威廉。」
電話接通後，裡面傳來威廉略顯急促的聲音，「非常抱歉打擾您，我們通過私人銀行專屬服務通道得知您目前正在灣區，有一件保密級別極高的突發業務，想跟您當面溝通一下。」
林辰眉頭一挑，好奇的道：「威廉先生，什麼業務需要你親自跑一趟西海岸？」
威廉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隨後刻意壓低了聲音：「是一筆全球科技界最矚目的Pre-IPO專項股權認購，標的資產目前在二級市場幾乎被搶瘋了。」
「由於米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介入審查，按照最新的監管合規紅線，這筆高達十幾億美元的離岸份額，被嚴格限制只能由『非米國本土背景』、且擁有極高純現金儲備的頂層私人客戶認購。」
「我們在全球的受限客戶池裡進行了篩選，您在高盛開曼託管帳戶里趴著的美元純現金，完全符合所有免審條件，而且資金規模排在全亞洲的最前列。」
威廉沒有在公用通信線路上提及具體的名字，但語氣十分誠懇。
「這是紐約總部董事會特批的核心配額，時間窗口只有不到四十八小時。如果您明天有空，我想邀請您在舊金山諾布山的太平洋聯合俱樂部見一面，我把全部的底定文件當面呈給您過目。」
聽到「十幾億美元」、「非美離岸背景」、「全美最矚目」，林辰心中微微一動，迅速鎖定了2010年年底華爾街那樁著名的世紀融資案。
「好，明天傍晚六點，我準時到。」林辰簡短地應下。
「非常感謝您的信任，我在俱樂部恭候您。」
掛斷電話，林辰走到窗前，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夜景。
威廉說的融資案，就是Facebook的案子。
沒想到這次一次的米國之行，還有意外的收穫。
第二天。
舊金山諾布山。
作為全美歷史最悠久的頂級私人會所之一，太平洋聯合俱樂部的深褐色花崗岩建築在濃重海霧中顯得格外沉寂。
鋪著厚重羊毛地毯的長廊深處，只有壁爐里果木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臨窗的一間私密雪茄室內，威廉正低頭核對著一份帶有金漆封蠟的文件。
房門被侍者無聲地推開。
林辰脫下外套遞給身後的武軍，獨自一人走進了房間。
「林先生，非常感謝您能撥冗前來。」
威廉立刻合上文件夾，站起身快步迎上前，雙手握住了林辰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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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在曼哈頓掌控著數百億美元資產調配的大佬，面對眼前這位年僅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姿態放得格外誠懇。
作為全程經手了林辰海外帳戶數次驚天操盤的負責人，威廉比華爾街任何人都清楚這位大客戶的分量。
五月份美股閃電崩盤單夜捲走十幾億美元、狙擊惠普戴爾併購案毫髮無損套現數億、反手做空做多蘋果斬獲近十億美元……
在充斥著槓桿與違約風險的金融叢林裡，林辰趴在高盛帳戶里幾十億毫無負債的純現金，就是全天下最堅硬的通行證。
「威廉先生客氣了，坐下聊吧。」
林辰拉開一張墨綠色的復古皮椅坐下，目光落在了茶几正中央那份深藍色的皮質公文夾上。
侍者送上兩杯不加糖的紅茶便悄然退下，順手將沉重的橡木門帶上。
威廉沒有繞彎子，將那份印著「絕密」紅色印章的文件平推到林辰前面。
「林先生，這是高盛今年在全球範圍內，最高保密級別的專項投資備忘錄。」
威廉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平穩卻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緊迫感。
「代號『燈塔計劃』，標的資產是Facebook。」
林辰翻開文件夾首頁，上面清晰地印著一份股權架構圖與五百億美元的投後估值測算模型。
他的神色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隨意翻看著後面的條款，隨口問道：「扎克伯格終於打算融資了？」
「準確地說，是他快要頂不住各方的壓力了。」
威廉身子前傾，苦笑著嘆了口氣，把這筆世紀交易背後的兇險和盤托出。
「高盛聯合俄羅斯的DST基金，準備直接向Facebook注資五億美元，同時，我們牽頭設立了一支規模高達十五億美元的離岸專項投資載體，也就是SPV，專門用來吃下早期員工和天使投資人急於套現的老股。」
說到這裡，威廉的眼神變得嚴峻起來。
「但是，米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也就是SEC，從上個月開始就死死盯上了我們。」
林辰抬起眼皮看著他，沒有接話，等著下文。
「按照米國證券交易法第十二條第g款的規定，任何非上市公司的股東人數一旦超過五百人，就必須依法向全社會強制披露完整的財務報表。」
威廉揉了揉眉心，開始剖析高盛目前的痛點。
「扎克伯格絕對不想在這個時候公開帳本，他還需要至少一年半的時間在移動端做準備，為了避開五百人這條紅線，高盛把成百上千個潛在買家塞進這一個SPV基金殼子裡，在法律上只能算作『一個單一股東』。」
「SEC的監管官員認為我們在公然鑽法律漏洞，三天前，SEC向高盛紐約總部發出了非正式警告。」
威廉說到這裡，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
「為了不讓整個案子被監管叫停，高盛的合規委員會被迫簽下了一份非常苛刻的補充協議。」
「這筆十五億美元的額度，嚴禁向任何米國本土公民、米國本土機構以及在美註冊的基金公司發售！」
「所有的出資人，必須是徹徹底底的『非美離岸背景』。」
林辰聽到這裡，指尖在皮質文件夾的邊緣輕輕點了兩下，瞬間明白了高盛的燃眉之急。
這筆交易雖然掛著五百億美元的天價估值，在華爾街人人眼紅，但在SEC的緊箍咒下，高盛等於被反綁了雙手。
他們不能在本土找那些財大氣粗的養老金和對沖基金募資。
他們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從米國以外的地方，找到足夠多願意掏出幾千萬、甚至上億美元純現金的大買家。
「所以，你們的時間不夠用了。」林辰合上文件，看著對面的威廉。
「是的，時間非常緊。」
威廉坦誠地點了點頭，神情有些緊繃。
「歐洲那些老牌貴族家族，資產大多壓在古堡、莊園和土地上，拿個幾百萬容易，要一口氣調動幾千萬上億的美元現款，董事會審批流程要走三個月；中東的主權財富基金雖然有錢，但他們內部的審批機制同樣繁瑣得要命。」
威廉看著林辰，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飾的期盼。
「林先生，在整個亞洲，符合『完全非美身份』、又在高盛開曼體系內擁有超過十億美元絕對無負債現款的客戶，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而且，這不僅是錢的問題。」
威廉補充道：「扎克伯格個人對這筆融資也有要求。Facebook目前在PC端雖然增長迅猛，但他私底下對即將到來的智慧型手機大潮非常焦慮，他迫切希望這筆離岸資金的背後，能有真正懂得移動網際網路邏輯的行業領袖參與。」
「您在大夏國掌管著日活躍用戶過億的移動社交網絡，您的注資，對Facebook未來的移動化轉型故事，是一個巨大的加分項。」
話說到這個份上，高盛的意圖已經再明白不過。
他們需要林辰帳上的龐大現金流來幫這個搖搖欲墜的SPV基金解圍，也需要辰希科技的移動端背景來給扎克伯格吃一顆定心丸。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窗外的海霧越來越濃，將海灣大橋的燈火模糊成了一串朦朧的光點。
林辰端起紅茶慢慢喝了一口。
他太清楚這筆買賣的底細了。
五百億美元的估值在當下看似泡沫巨大。
但一年半之後，當Facebook在納斯達克敲鐘上市的那天，其市值將直接衝破一千億美元。
這是一筆周期明確、幾乎沒有回撤風險的翻倍暴利。
更重要的是，這筆交易是由高盛做局、全球最頂尖資本共同分食的無形門票。
買下了這筆份額，就等於把自己的名字，正式刻進了全球網際網路最核心的利益網絡中。
「既然合規上講得通，這個忙我可以幫。」
林辰看著威廉，乾脆的道：「我以設立在開曼群島的個人離岸家族信託為主體，全款認購這支SPV基金一億五千萬美元的份額。」
「資金明天上午就可以從開曼對公帳戶劃撥到你們的託管通道里。」
聽到林辰的話，威廉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長長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太感謝了，林先生！」
威廉迅速從公文包里拿出早早備好的全套法律合同與資金交割文書，雙手呈在林辰面前。
「所有的離岸稅務籌劃與股東穿透代持協議，高盛的法務團隊已經全部做好物理隔離，絕不會向外界披露任何關於您個人的信息，一切都在最高機密級別下執行。」
林辰拿過合同，翻看了幾項核心條款，在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簽下了自己受託信託機構的代碼。
事情辦完，林辰走出太平洋聯合俱樂部的大門，坐進一直在等他的雪佛蘭車內。
剛上車，他的手機又響了。
安德森打過來的。
「老闆，前陣子您讓我們摸排的小型晶片設計團隊，有目標了，公司在聖何塞，資金鍊已經斷了，下周就要面臨發不出工資解散的境地。」
電話那頭，安德森開門見山的匯報導
林辰看著窗外緩緩退去的街道，點頭道：「把資料整理好，我明天上午過去找你。」
「明白，我讓負責這個案子的投資經理把盡調材料備齊。」
第二天，帕洛阿爾托。
林辰走進遠景資本會議室的時候，安德森和大衛已經在裡面等他了。
大衛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財務審計報告，見到林辰走進來，神情顯得有些好奇。
安德森站起身，主動替林辰拉開椅子，順勢向對面的大衛做引薦。
「大衛，這位是來自亞洲的辰希科技集團董事長林辰先生，也是遠景資本最重要的核心戰略合作夥伴。」
在遠景資本，除了安德森，其他人並不知道林辰的身份。
所以，安德森早就想好了說法。
「辰希手機在亞洲和北美每月的出貨量很大，作為終端硬體廠商，林先生對晶片的實際商用需求非常清楚，我們遠景資本做的是股權投資，在半導體的技術評估上，今天特意請林先生以核心客戶的視角，看看這家公司的技術到底有沒有實際落地價值。」
大衛恍然大悟，連忙欠身致意：「林先生，非常榮幸，有終端大客戶的視角參與，這筆盡調會紮實得多。」
林辰在主位旁邊的客席坐下，隨手翻開便簽本，直接道：「大衛先生客氣了，先說說標的的情況吧。」
大衛立刻打開面前的投影儀，將一份技術審計材料投在屏幕上，進入了專業的匯報狀態。
「目標團隊叫作『微芯設計』，位於聖何塞。整個團隊只有十五個人，但技術背景非常硬，創始人兼首席架構師卡特博士，曾在AMD和博通主導過低功耗數字電路的開發。」
「他們真正擅長的，是晶片裡的特定功能模塊——低功耗ARM圖形渲染流水線，以及移動電源管理邏輯。說白了，他們是做特定晶片IP研發的。」
林辰看著報告上的資產結構表，好奇的道：「他們團隊自己對未來的規劃是什麼？靠什麼盈利？」
「這也正是他們陷入財務危機的原因。」
大衛翻到報告的下一頁。
「卡特博士最初的商業構想，是走純粹的IP授權路線，把他們設計的低功耗流水線代碼，授權給高通、德州儀器或者飛思卡爾這些半導體大廠，從中收取專利授權費和每顆晶片的分成。」
「但過去兩年，大廠都有自己的自研架構，根本不願意為一個十幾人小團隊的未驗證技術買單，導致他們的商業化全盤落空。」
「在這次接觸中，卡特博士給出了他們新的自救方案，如果能拿到一千萬美元左右的接盤資金，他們不再幻想把IP賣給高通，而是轉型做專用的移動顯示外掛協處理器。」
「按照他們的研發規劃，十五個人集中精力，大概需要十八到二十四個月，才能把這套協處理器的邏輯仿真做完，並在台積電完成首次工程流片。如果一切順利，兩年後才能拿出第一批商業樣片，向外部的硬體廠商推銷。」
大衛說到這裡，有些無奈地攤開雙手。
「也就是說，這筆投資在未來兩年內沒有任何正向現金流，如果今天只從財務投資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筆風險極高、退出周期很長的硬科技案子。」
安德森沒有插話，目光落在一旁的林辰身上。
「智慧型手機屏幕越來越大，解析度從普清走向視網膜，電池技術卻一直沒有突破，現在的手機只要屏幕一亮，主晶片的顯示通道和發熱量就會迅速飆升，這是所有手機廠商在未來幾年都繞不開的死穴。」
「卡特如果做主晶片，那是自尋死路；但他如果專攻低功耗的顯示控制和電源管理，方向是對的，市面上如果真有一顆成熟的協處理器能幫主板分擔顯示發熱、省下百分之二十的功耗，包括辰希在內的終端手機廠商，肯定會有採購意願。」
林辰轉頭看向大衛，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從技術方向上看，這塊資產值得接。但兩年出樣片的周期，在半導體行業里很正常，必須做好長線資金準備，不能用短平快的網際網路思維去催他們。」
聽到來自一線大客戶的肯定，大衛心裡徹底有了底。
「明白了，林先生。既然終端硬體有明確的採購前景，那這筆資產的邏輯就成立了。」
大衛快速記下要點，轉頭看向安德森：「安德森先生，那我就按照兩到三年的長線孵化模型，去擬定最終的重組收購協議。」
「去辦吧，預算控制在一千兩百萬美元以內，盡調做細一點。」安德森吩咐道。
「好的。」大衛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禮貌地向林辰打了聲招呼，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隨著沉重的玻璃門關上，會議室內只剩下了林辰和安德森兩個人。
林辰靠在椅背上，直接對安德森道：「卡特團隊原本想做的那個外掛顯示晶片，純粹是死路一條，就算兩年後做出來了，也只是個可有可無的雞肋。」
安德森愣了一下，然後急切的道：「那叫停這次收購？」
「收購繼續 ，但以後不是讓他們繼續在矽谷閉門造車，去造什麼外掛晶片賣錢。」
林辰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兩下，直接點透了這支團隊的價值所在。
「現在辰希手機的團隊，沒做過先進位程的超大規模數字SoC晶片，讓他們自己去摸索，五年都未必能摸出門道。」
安德森立刻聽懂了林辰的意思：「您是想讓他們……給辰希手機的團隊當總設計師？」
「對。」
林辰輕輕點了點頭，「十五個人確實造不出一顆完整的手機主晶片，但他們是從AMD和博通出來的資深架構師，腦子裡裝著全世界最成熟的晶片頂層設計規範和物理驗證流程。」
「他們負責定頂層晶片架構、做系統級的邏輯建模，定義好各個模塊的總線協議，把最關鍵的架構圖紙畫出來。」
「具體的數百萬行底層代碼編寫和繁重的驗證工作，可以利用外包的形勢，交給辰希手機的工程師去干。」
「這叫矽谷畫圖紙，國內搞施工。」
安德森雙手按在桌沿上，眼中泛起一抹豁然開朗的讚嘆。
大衛只看到了一家瀕臨破產的小公司在搞無望的偏門產品，卻完全看不懂，這十五個晶片老兵的真正價值，是充當點燃一整條晶片產業鏈的引信！
「我徹底明白了，老闆。」
安德森語氣里透著十足的霸氣：「我會親自找卡特談話，讓他們調整後續的方向。」
說完，安德森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高盛清算室出具的數據單，聲音沉了下來。
「英偉達這邊的暗池建倉，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
「截至昨天下午，我們的總持倉已經達到了兩千五百六十萬股，占英偉達總股本的百分之四點四一。」
安德森推了推眼鏡，目光篤定：「按照目前高盛每天吸籌兩百萬股的平穩節奏，再有三個交易日，也就是下周二的美股收盤前後，我們的持倉就會正式越過百分之五的法定門檻。」
「律所的SEC申報材料模板已經準備好了，一旦破線，十日內向米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遞交Schedule 13D文件公開舉牌。」
林辰目光在百分之四點四一的數字上停頓了片刻，「那就按照之前的計劃正常推進。」
……
接下來的三天裡，聖克拉拉表面上一片平靜。
但在華爾街和納斯達克的隱秘暗池中，數以千萬計的籌碼正在冰山算法的切割下，以毫秒級的微小頻率，源源不斷地匯入遠景資本的託管帳戶。
周二下午四點整，美股收盤鐘聲敲響。
半小時後。
米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公開信息披露系統EDGAR，毫無徵兆地完成了一次日常系統刷新。
一份代號為【Schedule 13D】的股權異動文件，悄然掛在了英偉達公司的公開申報頁面最頂端。
申報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大字：
遠景資本管理有限公司。
文件正文以冷硬的法言法語正式對外宣告：
截至本公告日，遠景資本已通過二級市場公開及暗池交易，累計持有英偉達普通股共計30,680,000股，占該上市公司已發行總股本的5.28%！
根據美股證券法規定，此項披露標誌著遠景資本正式成為英偉達公司的法定核心機構大股東之一。
短短十分鐘內。
彭博社和路透社的財經快訊終端，幾乎同時彈出了刺眼的紅色推送彈窗。
【華爾街突發：遠景資本秘密舉牌英偉達，持股比例達5.28%！】
【市值低谷中的逆勢豪賭：神秘美資PE豪擲數億美元，殺入陷入晶片發熱風波的英偉達！】
消息一出，整個矽谷和華爾街的半導體分析圈，徹底震動了。
林辰剛回到房間沒多久，手機突然響了。
「林先生，我是高盛的威廉。」
電話接通後，裡面傳來威廉略顯急促的聲音，「非常抱歉打擾您，我們通過私人銀行專屬服務通道得知您目前正在灣區，有一件保密級別極高的突發業務，想跟您當面溝通一下。」
林辰眉頭一挑，好奇的道：「威廉先生，什麼業務需要你親自跑一趟西海岸？」
威廉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隨後刻意壓低了聲音：「是一筆全球科技界最矚目的Pre-IPO專項股權認購，標的資產目前在二級市場幾乎被搶瘋了。」
「由於米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介入審查，按照最新的監管合規紅線，這筆高達十幾億美元的離岸份額，被嚴格限制只能由『非米國本土背景』、且擁有極高純現金儲備的頂層私人客戶認購。」
「我們在全球的受限客戶池裡進行了篩選，您在高盛開曼託管帳戶里趴著的美元純現金，完全符合所有免審條件，而且資金規模排在全亞洲的最前列。」
威廉沒有在公用通信線路上提及具體的名字，但語氣十分誠懇。
「這是紐約總部董事會特批的核心配額，時間窗口只有不到四十八小時。如果您明天有空，我想邀請您在舊金山諾布山的太平洋聯合俱樂部見一面，我把全部的底定文件當面呈給您過目。」
聽到「十幾億美元」、「非美離岸背景」、「全美最矚目」，林辰心中微微一動，迅速鎖定了2010年年底華爾街那樁著名的世紀融資案。
「好，明天傍晚六點，我準時到。」林辰簡短地應下。
「非常感謝您的信任，我在俱樂部恭候您。」
掛斷電話，林辰走到窗前，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夜景。
威廉說的融資案，就是Facebook的案子。
沒想到這次一次的米國之行，還有意外的收穫。
第二天。
舊金山諾布山。
作為全美歷史最悠久的頂級私人會所之一，太平洋聯合俱樂部的深褐色花崗岩建築在濃重海霧中顯得格外沉寂。
鋪著厚重羊毛地毯的長廊深處，只有壁爐里果木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臨窗的一間私密雪茄室內，威廉正低頭核對著一份帶有金漆封蠟的文件。
房門被侍者無聲地推開。
林辰脫下外套遞給身後的武軍，獨自一人走進了房間。
「林先生，非常感謝您能撥冗前來。」
威廉立刻合上文件夾，站起身快步迎上前，雙手握住了林辰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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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在曼哈頓掌控著數百億美元資產調配的大佬，面對眼前這位年僅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姿態放得格外誠懇。
作為全程經手了林辰海外帳戶數次驚天操盤的負責人，威廉比華爾街任何人都清楚這位大客戶的分量。
五月份美股閃電崩盤單夜捲走十幾億美元、狙擊惠普戴爾併購案毫髮無損套現數億、反手做空做多蘋果斬獲近十億美元……
在充斥著槓桿與違約風險的金融叢林裡，林辰趴在高盛帳戶里幾十億毫無負債的純現金，就是全天下最堅硬的通行證。
「威廉先生客氣了，坐下聊吧。」
林辰拉開一張墨綠色的復古皮椅坐下，目光落在了茶几正中央那份深藍色的皮質公文夾上。
侍者送上兩杯不加糖的紅茶便悄然退下，順手將沉重的橡木門帶上。
威廉沒有繞彎子，將那份印著「絕密」紅色印章的文件平推到林辰前面。
「林先生，這是高盛今年在全球範圍內，最高保密級別的專項投資備忘錄。」
威廉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平穩卻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緊迫感。
「代號『燈塔計劃』，標的資產是Facebook。」
林辰翻開文件夾首頁，上面清晰地印著一份股權架構圖與五百億美元的投後估值測算模型。
他的神色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隨意翻看著後面的條款，隨口問道：「扎克伯格終於打算融資了？」
「準確地說，是他快要頂不住各方的壓力了。」
威廉身子前傾，苦笑著嘆了口氣，把這筆世紀交易背後的兇險和盤托出。
「高盛聯合俄羅斯的DST基金，準備直接向Facebook注資五億美元，同時，我們牽頭設立了一支規模高達十五億美元的離岸專項投資載體，也就是SPV，專門用來吃下早期員工和天使投資人急於套現的老股。」
說到這裡，威廉的眼神變得嚴峻起來。
「但是，米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也就是SEC，從上個月開始就死死盯上了我們。」
林辰抬起眼皮看著他，沒有接話，等著下文。
「按照米國證券交易法第十二條第g款的規定，任何非上市公司的股東人數一旦超過五百人，就必須依法向全社會強制披露完整的財務報表。」
威廉揉了揉眉心，開始剖析高盛目前的痛點。
「扎克伯格絕對不想在這個時候公開帳本，他還需要至少一年半的時間在移動端做準備，為了避開五百人這條紅線，高盛把成百上千個潛在買家塞進這一個SPV基金殼子裡，在法律上只能算作『一個單一股東』。」
「SEC的監管官員認為我們在公然鑽法律漏洞，三天前，SEC向高盛紐約總部發出了非正式警告。」
威廉說到這裡，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
「為了不讓整個案子被監管叫停，高盛的合規委員會被迫簽下了一份非常苛刻的補充協議。」
「這筆十五億美元的額度，嚴禁向任何米國本土公民、米國本土機構以及在美註冊的基金公司發售！」
「所有的出資人，必須是徹徹底底的『非美離岸背景』。」
林辰聽到這裡，指尖在皮質文件夾的邊緣輕輕點了兩下，瞬間明白了高盛的燃眉之急。
這筆交易雖然掛著五百億美元的天價估值，在華爾街人人眼紅，但在SEC的緊箍咒下，高盛等於被反綁了雙手。
他們不能在本土找那些財大氣粗的養老金和對沖基金募資。
他們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從米國以外的地方，找到足夠多願意掏出幾千萬、甚至上億美元純現金的大買家。
「所以，你們的時間不夠用了。」林辰合上文件，看著對面的威廉。
「是的，時間非常緊。」
威廉坦誠地點了點頭，神情有些緊繃。
「歐洲那些老牌貴族家族，資產大多壓在古堡、莊園和土地上，拿個幾百萬容易，要一口氣調動幾千萬上億的美元現款，董事會審批流程要走三個月；中東的主權財富基金雖然有錢，但他們內部的審批機制同樣繁瑣得要命。」
威廉看著林辰，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飾的期盼。
「林先生，在整個亞洲，符合『完全非美身份』、又在高盛開曼體系內擁有超過十億美元絕對無負債現款的客戶，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而且，這不僅是錢的問題。」
威廉補充道：「扎克伯格個人對這筆融資也有要求。Facebook目前在PC端雖然增長迅猛，但他私底下對即將到來的智慧型手機大潮非常焦慮，他迫切希望這筆離岸資金的背後，能有真正懂得移動網際網路邏輯的行業領袖參與。」
「您在大夏國掌管著日活躍用戶過億的移動社交網絡，您的注資，對Facebook未來的移動化轉型故事，是一個巨大的加分項。」
話說到這個份上，高盛的意圖已經再明白不過。
他們需要林辰帳上的龐大現金流來幫這個搖搖欲墜的SPV基金解圍，也需要辰希科技的移動端背景來給扎克伯格吃一顆定心丸。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窗外的海霧越來越濃，將海灣大橋的燈火模糊成了一串朦朧的光點。
林辰端起紅茶慢慢喝了一口。
他太清楚這筆買賣的底細了。
五百億美元的估值在當下看似泡沫巨大。
但一年半之後，當Facebook在納斯達克敲鐘上市的那天，其市值將直接衝破一千億美元。
這是一筆周期明確、幾乎沒有回撤風險的翻倍暴利。
更重要的是，這筆交易是由高盛做局、全球最頂尖資本共同分食的無形門票。
買下了這筆份額，就等於把自己的名字，正式刻進了全球網際網路最核心的利益網絡中。
「既然合規上講得通，這個忙我可以幫。」
林辰看著威廉，乾脆的道：「我以設立在開曼群島的個人離岸家族信託為主體，全款認購這支SPV基金一億五千萬美元的份額。」
「資金明天上午就可以從開曼對公帳戶劃撥到你們的託管通道里。」
聽到林辰的話，威廉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長長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太感謝了，林先生！」
威廉迅速從公文包里拿出早早備好的全套法律合同與資金交割文書，雙手呈在林辰面前。
「所有的離岸稅務籌劃與股東穿透代持協議，高盛的法務團隊已經全部做好物理隔離，絕不會向外界披露任何關於您個人的信息，一切都在最高機密級別下執行。」
林辰拿過合同，翻看了幾項核心條款，在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簽下了自己受託信託機構的代碼。
事情辦完，林辰走出太平洋聯合俱樂部的大門，坐進一直在等他的雪佛蘭車內。
剛上車，他的手機又響了。
安德森打過來的。
「老闆，前陣子您讓我們摸排的小型晶片設計團隊，有目標了，公司在聖何塞，資金鍊已經斷了，下周就要面臨發不出工資解散的境地。」
電話那頭，安德森開門見山的匯報導
林辰看著窗外緩緩退去的街道，點頭道：「把資料整理好，我明天上午過去找你。」
「明白，我讓負責這個案子的投資經理把盡調材料備齊。」
第二天，帕洛阿爾托。
林辰走進遠景資本會議室的時候，安德森和大衛已經在裡面等他了。
大衛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財務審計報告，見到林辰走進來，神情顯得有些好奇。
安德森站起身，主動替林辰拉開椅子，順勢向對面的大衛做引薦。
「大衛，這位是來自亞洲的辰希科技集團董事長林辰先生，也是遠景資本最重要的核心戰略合作夥伴。」
在遠景資本，除了安德森，其他人並不知道林辰的身份。
所以，安德森早就想好了說法。
「辰希手機在亞洲和北美每月的出貨量很大，作為終端硬體廠商，林先生對晶片的實際商用需求非常清楚，我們遠景資本做的是股權投資，在半導體的技術評估上，今天特意請林先生以核心客戶的視角，看看這家公司的技術到底有沒有實際落地價值。」
大衛恍然大悟，連忙欠身致意：「林先生，非常榮幸，有終端大客戶的視角參與，這筆盡調會紮實得多。」
林辰在主位旁邊的客席坐下，隨手翻開便簽本，直接道：「大衛先生客氣了，先說說標的的情況吧。」
大衛立刻打開面前的投影儀，將一份技術審計材料投在屏幕上，進入了專業的匯報狀態。
「目標團隊叫作『微芯設計』，位於聖何塞。整個團隊只有十五個人，但技術背景非常硬，創始人兼首席架構師卡特博士，曾在AMD和博通主導過低功耗數字電路的開發。」
「他們真正擅長的，是晶片裡的特定功能模塊——低功耗ARM圖形渲染流水線，以及移動電源管理邏輯。說白了，他們是做特定晶片IP研發的。」
林辰看著報告上的資產結構表，好奇的道：「他們團隊自己對未來的規劃是什麼？靠什麼盈利？」
「這也正是他們陷入財務危機的原因。」
大衛翻到報告的下一頁。
「卡特博士最初的商業構想，是走純粹的IP授權路線，把他們設計的低功耗流水線代碼，授權給高通、德州儀器或者飛思卡爾這些半導體大廠，從中收取專利授權費和每顆晶片的分成。」
「但過去兩年，大廠都有自己的自研架構，根本不願意為一個十幾人小團隊的未驗證技術買單，導致他們的商業化全盤落空。」
「在這次接觸中，卡特博士給出了他們新的自救方案，如果能拿到一千萬美元左右的接盤資金，他們不再幻想把IP賣給高通，而是轉型做專用的移動顯示外掛協處理器。」
「按照他們的研發規劃，十五個人集中精力，大概需要十八到二十四個月，才能把這套協處理器的邏輯仿真做完，並在台積電完成首次工程流片。如果一切順利，兩年後才能拿出第一批商業樣片，向外部的硬體廠商推銷。」
大衛說到這裡，有些無奈地攤開雙手。
「也就是說，這筆投資在未來兩年內沒有任何正向現金流，如果今天只從財務投資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筆風險極高、退出周期很長的硬科技案子。」
安德森沒有插話，目光落在一旁的林辰身上。
「智慧型手機屏幕越來越大，解析度從普清走向視網膜，電池技術卻一直沒有突破，現在的手機只要屏幕一亮，主晶片的顯示通道和發熱量就會迅速飆升，這是所有手機廠商在未來幾年都繞不開的死穴。」
「卡特如果做主晶片，那是自尋死路；但他如果專攻低功耗的顯示控制和電源管理，方向是對的，市面上如果真有一顆成熟的協處理器能幫主板分擔顯示發熱、省下百分之二十的功耗，包括辰希在內的終端手機廠商，肯定會有採購意願。」
林辰轉頭看向大衛，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從技術方向上看，這塊資產值得接。但兩年出樣片的周期，在半導體行業里很正常，必須做好長線資金準備，不能用短平快的網際網路思維去催他們。」
聽到來自一線大客戶的肯定，大衛心裡徹底有了底。
「明白了，林先生。既然終端硬體有明確的採購前景，那這筆資產的邏輯就成立了。」
大衛快速記下要點，轉頭看向安德森：「安德森先生，那我就按照兩到三年的長線孵化模型，去擬定最終的重組收購協議。」
「去辦吧，預算控制在一千兩百萬美元以內，盡調做細一點。」安德森吩咐道。
「好的。」大衛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禮貌地向林辰打了聲招呼，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隨著沉重的玻璃門關上，會議室內只剩下了林辰和安德森兩個人。
林辰靠在椅背上，直接對安德森道：「卡特團隊原本想做的那個外掛顯示晶片，純粹是死路一條，就算兩年後做出來了，也只是個可有可無的雞肋。」
安德森愣了一下，然後急切的道：「那叫停這次收購？」
「收購繼續 ，但以後不是讓他們繼續在矽谷閉門造車，去造什麼外掛晶片賣錢。」
林辰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兩下，直接點透了這支團隊的價值所在。
「現在辰希手機的團隊，沒做過先進位程的超大規模數字SoC晶片，讓他們自己去摸索，五年都未必能摸出門道。」
安德森立刻聽懂了林辰的意思：「您是想讓他們……給辰希手機的團隊當總設計師？」
「對。」
林辰輕輕點了點頭，「十五個人確實造不出一顆完整的手機主晶片，但他們是從AMD和博通出來的資深架構師，腦子裡裝著全世界最成熟的晶片頂層設計規範和物理驗證流程。」
「他們負責定頂層晶片架構、做系統級的邏輯建模，定義好各個模塊的總線協議，把最關鍵的架構圖紙畫出來。」
「具體的數百萬行底層代碼編寫和繁重的驗證工作，可以利用外包的形勢，交給辰希手機的工程師去干。」
「這叫矽谷畫圖紙，國內搞施工。」
安德森雙手按在桌沿上，眼中泛起一抹豁然開朗的讚嘆。
大衛只看到了一家瀕臨破產的小公司在搞無望的偏門產品，卻完全看不懂，這十五個晶片老兵的真正價值，是充當點燃一整條晶片產業鏈的引信！
「我徹底明白了，老闆。」
安德森語氣里透著十足的霸氣：「我會親自找卡特談話，讓他們調整後續的方向。」
說完，安德森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高盛清算室出具的數據單，聲音沉了下來。
「英偉達這邊的暗池建倉，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
「截至昨天下午，我們的總持倉已經達到了兩千五百六十萬股，占英偉達總股本的百分之四點四一。」
安德森推了推眼鏡，目光篤定：「按照目前高盛每天吸籌兩百萬股的平穩節奏，再有三個交易日，也就是下周二的美股收盤前後，我們的持倉就會正式越過百分之五的法定門檻。」
「律所的SEC申報材料模板已經準備好了，一旦破線，十日內向米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遞交Schedule 13D文件公開舉牌。」
林辰目光在百分之四點四一的數字上停頓了片刻，「那就按照之前的計劃正常推進。」
……
接下來的三天裡，聖克拉拉表面上一片平靜。
但在華爾街和納斯達克的隱秘暗池中，數以千萬計的籌碼正在冰山算法的切割下，以毫秒級的微小頻率，源源不斷地匯入遠景資本的託管帳戶。
周二下午四點整，美股收盤鐘聲敲響。
半小時後。
米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公開信息披露系統EDGAR，毫無徵兆地完成了一次日常系統刷新。
一份代號為【Schedule 13D】的股權異動文件，悄然掛在了英偉達公司的公開申報頁面最頂端。
申報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大字：
遠景資本管理有限公司。
文件正文以冷硬的法言法語正式對外宣告：
截至本公告日，遠景資本已通過二級市場公開及暗池交易，累計持有英偉達普通股共計30,680,000股，占該上市公司已發行總股本的5.28%！
根據美股證券法規定，此項披露標誌著遠景資本正式成為英偉達公司的法定核心機構大股東之一。
短短十分鐘內。
彭博社和路透社的財經快訊終端，幾乎同時彈出了刺眼的紅色推送彈窗。
【華爾街突發：遠景資本秘密舉牌英偉達，持股比例達5.28%！】
【市值低谷中的逆勢豪賭：神秘美資PE豪擲數億美元，殺入陷入晶片發熱風波的英偉達！】
消息一出，整個矽谷和華爾街的半導體分析圈，徹底震動了。